第二天，是春节假期前最后一个工作日。
因为头天闹得太晚，又都喝了酒，几乎所有人都起晚了，阿姨准备的早餐剩了一大半。
佟默更是睡到10点多才下楼，对昨晚酒醉以后发生的事，几乎断片。
下楼来到办公区，佟默感觉到众人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由于不少人请了假，下午要提前回城区或者去车站，贺归舟召集主管和产品经理，开了个短会，算是做了个年终的收尾。
中午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人已经少了一大半。
佟默进餐厅，扫了一眼，看见了独自一人坐在小桌吃饭的韩婧，韦小玲没在，大约是先走了。
大桌上是贺归舟跟几个研发，还有俞飞飞。
一桌子人看见佟默，先打了个招呼，有两个人似乎聊到什么，看了看佟默，闷笑起来。
佟默直觉那些人笑，可能跟自己昨晚醉酒有点关系，却又不好过去直接问，干脆端了餐盘，直接坐到了韩婧对面。
这下大桌上笑得更厉害，俞飞飞不好意思笑，忍得难受，咳嗽了两声。
韩婧当然清楚那些人笑什么，自己却尴尬得笑不出来，知道佟默就在对面坐下，却假装没看见，埋头吃饭。
佟默咳了一声，韩婧才抬头，神色平静地打招呼：“默神！”
佟默也不拐弯，往前倾了倾身，问道：“我昨天晚上喝醉以后，是不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
这话问得韩婧差点噎住，心道这人居然还敢找女同事问自己醉酒的糗事，简直奇葩透顶。
一下没控制好表情，不可思议地瞪了一眼佟默。
佟默一直看着韩婧，收到韩婧的眼神，猜到可能是真的酒醉丢人了。
压低了声音问道：“跟我说说，我都做什么了？”
韩婧没好气地说：“你叫我姐姐！”
佟默一下睁大了眼睛：“不可能！”
韩婧懒得辩，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昨晚韦小玲转给她的视频，调低了音量丢给佟默。
佟默一脸惊愕地看完，还没忘给自己转了一份，不好意思在餐厅再问别的，低头吃饭。
等韩婧吃过午饭，回三楼收拾东西，佟默也丢下餐盘，跟了上去。
快到房间门口，佟默在韩婧身后叫道：“韩婧！”
韩婧停下脚步，转身，郁闷地解释：“视频不是我拍的！”
佟默走近，放缓了语气说道：“我知道！我不是问视频，是想跟你道歉。昨天，让你一起跟着丢人，对不起！”
佟默说对不起的时候，声音比平常温和。
大约是佟默自己也觉得尴尬，语调变得低沉。
听在韩婧耳朵里，佟默竟然有些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流露出一点狼狈可怜的意味。
这让韩婧一下想到佟默酒醉时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我错了！姐姐，别生我气！
不由得心软了几分。
韩婧抿了抿嘴，抬头看向佟默微笑：“我没事。你还是祈祷祈祷，大家过完年回来都忘了这件事！”
佟默看着韩婧：“他们爱笑就笑，我不在乎。”
韩婧哦了一声，忍不住问：“你每次年终聚餐，都会喝醉？”
佟默一怔，脸色终于有些不自然地红了，眼神却透出一种平常工作时没有的热意：“也不是，每次醉酒都那么巧，让你碰上了！”
韩婧被佟默盯得心头一跳，垂下眼睛道：“就算不在乎别人笑，酒醉伤身，以后跟人喝酒还是留点神。”
佟默听见韩婧这句语气平淡却透着关心的话，心里雀跃，孩子气地笑着确认：“你关心我！”
这话是明显是强行拉近关系，带着一点朦胧暧昧。
韩婧敏感地抬起了头瞪向佟默，只见佟默一脸自信地冲她笑，韩婧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韩婧竭力镇定情绪，淡淡道：“默神是领导，我当然会关心。”
佟默深深看着韩婧的眼睛，说道：“我以前不是你领导，你也对我很好。你很善良，人好！”
韩婧哭笑不得：“您这是给我发张好人卡过年？”
佟默被韩婧笑得心里一急，冲口而出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人美心善！我喜欢你！”
韩婧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得脸一下僵住了。
昨天韦小玲的问话，还在耳边回响。
韩婧在想，昨天自己是怎么回答韦小玲的？对，自己说的是不可能。
韩婧自忖跟佟默除了工作沟通，几乎没有什么私下的交集和接触，最暧昧的也就是佟默每周送的那束花了。
只是佟默送花之后，也没再表露什么，韩婧不是个喜欢胡乱猜测，自作多情的人。
可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感情上缺根弦，迟钝的傻子。
面对佟默的热切，韩婧完全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一张脸全红了，少有地露出了羞怯慌乱的神态。
韩婧紧张得心头狂跳，看了看周围，低声道：“你是不是酒还没全醒？”
佟默说出了心意，反倒变得坦然，认真说道：“我现在很清醒。我喜欢你，韩婧，我在追你，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韩婧从没见过这么打直球的，一时间根本想不到合适的话婉拒，窘得涨红着脸问：“你以前追人都是这样一气呵成？完全没有过程的？”
佟默先是一怔，很快老实答道：“我没追过人，以前都是别人追的我……你要觉得太快了，我也不急，可以慢慢追的……”
佟默说的实情，可听在韩婧耳朵里，却有点不太舒服，有点像是在向她炫耀自己多受欢迎。
韩婧竭力让自己冷静，沉默了好一会儿，猛然惊觉自己这是被佟默的突袭，吓得跑偏了。
自己干嘛要去管佟默以前怎么追人的。
佟默这么二的表白，明显是临时发挥，完全没经过深思熟虑，不直接拒了，还留着过年不成！
略一思考，韩婧仰起头，已经换了一副微笑的神色：“佟默，很感谢你对我的赞美。但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佟默追问：“为什么？”
韩婧沉默片刻，想着佟默直率的性格，干脆直说道：“趣舟公司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接纳了我，我很珍惜这份工作。我不想谈办公室恋爱，把普通的同事关系变复杂。”
佟默听了，反倒笑起来：“原来你是介意我的岗位。别担心，等做完这个项目，很快会有调整的！”
韩婧见他完全没接收到婉拒的意思，简直头疼，咬牙道：“我们年纪差得有点大，有代沟，真的不合适……”
佟默却完全忽略了最后那句不合适，自言自语道：“年纪？你27，我35，8岁的年龄差，很大吗？我怎么没觉得？不过你说的这个问题，我的确没办法解决。”
毕竟年后还要一起共事，不好说得太伤人。
韩婧只得说道：“每个人的喜好不同，你不需要太在意别人怎么想。有人喜欢年纪相仿的，就有人成熟的。很多时候年龄差也不是问题，只看彼此是否钟情……”
说到最后，连韩婧自己都觉得逻辑混乱，语无伦次。
只得再次强调：“总之，我们不太合适……”
佟默听得有些懵，还想再问。
韩婧立刻看了看时间，道：“我赶时间，要回房间收拾东西了！祝你春节快乐！”
没等佟默再说话，韩婧已经红着脸转身，落荒而逃。
佟默看着韩婧害羞跑路的背影，竟然没觉得失落，反倒觉得此时的韩婧，多了一种平常没有的娇羞可爱。
佟默在工作中，喜欢找问题的重点，有针对性的解决。
此刻心里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分析：第一，私人交流太少，表白仓促了；第二，上下级关系是障碍；第三，年龄差……
除了年龄差，其他的问题其实都能想办法解决。
至于年龄差，总可以想些别的办法弥补，韩婧后来不也说感情到位，年龄也不是问题……
佟默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想到贺归舟的提醒，也没打算再纠缠，一个人乖乖下楼回了自己房间。
佟默没有车，原本打算自己打个车回城，贺归舟上午却主动说可以顺路带他一起回去。
等佟默收拾好自己的简单行李下楼，贺归舟跟俞飞飞已经在楼下大厅等他了。
三个人上车时，佟默也没多想，直接钻入后座。
俞飞飞看了一眼贺归舟，没敢跟佟默一起坐后座，乖乖上了副驾驶。
一路上三个人聊起了年后的项目安排，很快就进了城。
贺归舟直接开车往佟默家里走，佟默问道：“俞飞飞，你住哪儿？”
俞飞飞连忙笑道：“就住公司附近，我是后天的票，不着急，先送你。”
佟默一听，也没再推辞。
贺归舟将佟默送到小区门口，带着俞飞飞掉头回家。
想到接下来的二人世界，贺归舟的车速都快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