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趣途出差从来都是自己单住，贺归舟拎着火锅底料回了自己房间。
C市气温比京城高好几度，在火锅店就算有空调也还是吃出了一身汗。
贺归舟趁着等设计稿的功夫，打开空调，先去冲了个冷水澡，又摸出一根烟抽了一会，这才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打开，将写的程序调出来做换界面的准备。
趣舟科技在今年融资以后，倪趣途越来越重视用户体验，专门从专业的设计公司挖了一个设计师放到产品部。
专业设计师配合周岚和原有的2名设计师，用了2个月时间，对网站和APP的界面设计，梳理制定了一套统一规范。
对界面的结构与框架、导航、文本字号、间距、表格、按钮、图形图标、颜色、链接等等，包括公司logo都做了标准化的定义。
有了这样的UI（界面）和UE（用户体验）设计规范，所有设计师在处理功能页面时，省了很多事，出图速度大大提升。
这个demo的功能并不复杂，第一版的设计稿，设计师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发到了群里。
贺归舟的手机很快响了起来，是倪趣途叫他过去对一下细节。
倪趣途那间是商务套房，比贺归舟的单间更方便讨论。
贺归舟拿着电脑，直接过去，讨论完之后又改了几个地方。
时间紧张，倪趣途和周岚都没再扣细节，UI设计稿很快定了下来。
俞飞飞早已经联系好了前端工程师，拿到设计稿之后，又花了40分钟切成制作页面能用的图，检查无误之后，才打包传给贺归舟。
贺归舟比照着UI设计稿将图片传到服务器一一调试。
眼看差不多了，倪趣途一看时间还早，又提出改几个细节问题。
群里的几个人，面对反复无常的老板，敢怒不敢言。
贺归舟则早已经习惯了倪趣途的吹毛求疵，绷着脸默默调试，一句话也没说。
等贺归舟全部调完，已经是半夜2点半，倪趣途总算在贺归舟要掀桌子的阴沉眼色下，勉强通过，新的demo就这么完成了。
群里的几个人也都不敢再多话，生怕又引出老板新的需求变更，排着队在群里给干活的几个人点赞，道了晚安，各自休息。
贺归舟回到自己房间，想起倪趣途刚刚不厌其烦的折腾，作为产品的俞飞飞，这一晚上都在协调前端和设计师的工作，解释需求，安抚情绪。
产品经理在很多时候，就是两面不讨好的夹心饼干，需要很高的情商才能干好。
贺归舟的视线在桌上那一大袋火锅底料上停留了一会，拿起手机拍了个照，给俞飞飞发了过去。
想想又补了一句：“今天辛苦了。”
俞飞飞那头很快回复：“舟哥最辛苦。呀，这是什么？火锅底料吗？”
“嗯，晚上跟倪趣途吃的火锅，觉得味道不错，顺便买了几袋，带回去给大家分一分。”
“！！！”
一个流口水的夸张表情包已经飞快地砸了过来。
俞飞飞：“我口水都下来了！好饿……”
贺归舟忍不住想象他流口水的表情，嘴角上扬。
没等他回复，俞飞飞那边的信息又飞快冒了出来：“我不能再看了，再看睡不着觉了，舟哥晚安。我就等你的火锅底料度周末了！”
跟着又是几个坐等，跪等，躺着等的表情包！
贺归舟忍不住笑出了声，回道：“好，等我，晚安。”
躺在床上，贺归舟还在想：这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孩，熬了一晚上，几袋火锅底料就忘了刚才的压力和疲惫，高高兴兴睡了。
有了跟Y省航空公司合作的案例和熬夜做好的演示demo，第二天的合作谈得果然顺利。
Y省和川省的航空公司虽然都是倪趣途的舅舅找的关系，但谈判的难度有极大差异。
川省航空的主要负责人，跟他舅舅没那么熟。
舅舅只是帮忙牵了线，接下来主要靠他们自己谈。
好不容易见到了负责人，谈得却没Y省那么顺利，直到倪趣途拿出了新做的demo，对方才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松了口，同意先拿出一些接口做尝试。
但他们又强调，要先看到趣舟科技跟其他公司合作的正式版本上线的效果，才考虑要不要将全部接口开放给趣舟。
搭上了线，还让对方拿出了一部分数据接口，他们这一趟差已经达到了预期目标。
看接待人员会后热情的带着他们去看数据接口的态度，倪趣途心里有了底，这次来对了，进展比预期的情况还要好。
周二两人再接再厉，用同样的方法，一鼓作气谈下了第二家。
周三倪趣途打算去拜访几家当地的代理商，贺归舟本想躲在酒店研究新拿到的接口，却被倪趣途以各种理由拖出了酒店，陪他跑了一天。
晚上跟代理商吃饭，两个人都被灌了不少酒，倪趣途几乎喝醉了。
倪趣途大概是太高兴，又是个醉了话多的酒品，回到酒店还兴奋地拉着贺归舟去自己房间聊天。
“好兄弟，这次能拿下，全靠你做的demo”
“跟你这么个牛B的兄弟合伙创业，真特么是我几辈子修来的，嗝……”
“你看着，我们的公司将来肯定会是一家独角兽，我们做的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情……”
倪趣途说的虽然是醉话，却是无比认真的真心话。
贺归舟的确是一个很棒的合伙人。
虽然不擅应酬，性格也内敛，倪趣途的很多奇思妙想，他尽管有时候不置可否、有时候鄙视、有时候皱眉，但只要说清楚了产品思路，贺归舟总能想到办法去动手实现。
有些demo产出的速度和质量，甚至超乎倪趣途的意料。
就好比这次来川省，倪趣途原本是先过来探探路，没想去一次就能谈成。
他从Y市回京这么短的时间，周岚的产品那边还在做调研，贺归舟已经按理解到的思路做出了demo。
这才有那天晚上临时催逼着产品组出界面优化方案，第二天拿着新出炉的demo去演示。
两个人这几年的配合，可以说是越来越默契。
倪趣途这会喝多了，拍着贺归舟的背，吐着酒气说，要不是性向不和，他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贺归舟却嫌弃地推开倪趣途，冷言相告：“我对你这种花心渣男可没有一丁点兴趣。”
倪趣途被推得倒在沙发上，还在笑呵呵的，完全不介意。
重新坐起来抱着贺归舟的胳膊，嚷嚷着要带他去酒吧见识当地的俊男美女。
贺归舟的耐心彻底告罄，把倪趣途从胳膊上扒拉下来，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房间。
贺归舟回到房间，直接进浴室洗去一身酒气，靠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想着要不要改签机票，提前回京城。
他实在不想再陪着倪趣途四处乱跑。
贺归舟安静内敛，不喜应酬。
这几天出差，跟着倪趣途频繁地见人，喝酒，说话，让他觉得比通宵写代码还要疲惫，想要尽快结束这种折磨。
贺归舟打定主意不再作陪，拿出电脑，将这三天谈的要点，从头理了理，简要写了出来。
这次出来倪趣途没带助理，又喝多了，他这个合伙人只能认命地将会议纪要整理清楚，发到了倪趣途的邮箱，想了想，又抄送了一份给周岚和俞飞飞。
收了电脑，看看时间已经过了12点，摸出烟盒，打算抽完手里这根烟就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