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为什么哭?”他加大安抚力量,尝试套话。
“因为我被开除粉籍了。”
“为什么会被开?”林舒意尽量利用已经询问过的问题,降低星星糖的抵抗。
一旁的姐姐睁大眼睛,看向他们。最近她的妹妹,一直处于紧绷的情绪中,不是沉默就是爆发。
“因为我出车祸这件事给哥哥造成了负面影响,他们觉得我不配再成为哥哥的粉丝。”星星糖一想到这里,情绪突然上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舒意拍拍她的胳膊,轻声说:“嗯,我理解到你的心情,你对此很难过。但车祸不是你的问题,那是老天爷的问题。”
“那他们为什么要开除我?”星星糖勉强被说服,但她很快就有了新的问题。
“可能因为其它原因,你要不要再回想一下,或者分享给你的舅舅和我,让我们一起来帮你。”
很快,她拿出手机,把红鸽APP展示给林舒意。
这是个聊天类的软件,各种天马行空的群聊名字看得林舒意眼花缭乱。他点进置顶的群聊中,发现星星糖已经是被移除的状态。
但移除前的信息还有保留,临近几条竟是在商量要不要把星星糖开除。
“什么嘛,就让她去看个情况,都能出车祸,哥哥要是因为这件事被骂怎么办啊!”
“就是啊,烦死她了。”
“我觉得她没资格再当瑜修哥哥的粉丝了,哥哥才不要这样的粉丝。”
“开了吧,省得以后她在打着我们的名义出来蹦跶。”
聊天中的负面情绪愈演愈烈,很快,就有大粉开投票,绝大多数人投了赞同票。
林舒意光是这样回看聊天记录,情绪竟跟着起伏,有些不稳。他赶紧给自己上了层安抚。
“阿档,把检测器拿过来。”这是刚从局里调过来的仪器,是个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林舒意把小盒子靠近手机,毫无意义。
他又打开手机,点开红鸽app。
突然,检测器开始发出轻微地滴滴声,林舒意拿出平板,发现打开app后,手机会发出微弱的放大情绪的超凡粒子。
放大情绪!这应该是就是媒介。
林舒意在来之前做过一些猜测,直到红鸽APP出现,他才算是找到线索。
“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app聊天?”
“两年前,因为哥哥粉丝们都用,大家也都会在这里建群,所以我就下载了。”
“平时都聊些什么?”
“聊哥哥的作品,以及,以及…”星星糖突然不好意思的顿住。
“以及她家哥哥的委屈。”姐姐接过话茬,“什么代言被抢,活动咖位被压,主办方区别对待等等,只要他家哥哥受丁点儿委屈,她们都会冲上去撕。”
“可这都是真的,哥哥真的很可怜。”星星糖反驳道。
噗嗤,阿档突然笑出声。你家哥哥有你们,真是委屈不了!
林舒意点点头,没有去理会阿档,他继续说:“那这次也是群里粉丝担心瑜修安慰,让你打车去酒店看看的吗?”
星星糖摇头,“是我主动提出去看看的,我当时也很担心。”
在拜访完星星糖之后,林舒意和阿档返回酒店。路上,林舒意在备用手机上下载了红鸽app。
“你说十来岁小姑娘,为了个明星,大半夜打车来酒店,多危险啊。庆幸这次车祸只是骨折,真是任性啊。”阿档回来后忍不住跟周见言叨叨。
周见言听了却有点儿不是滋味,换位思考,要是他的粉丝也这样,因为担心打车来看他,中间遭遇车祸,他又该如何呢。
不值得,周见言第一想到的是这个,为了他这么一个人。
他沉思片刻,打开广博,打了长长一行字,随后又一个一个删掉。
反复几次后,这条动态也未发布出去。
光这样说,是不会有什么用的,还得做些引导……
“一定是有人在红鸽app上引导粉丝,激发情绪。”林舒意判断,他点开app,展示给顾至,“可是这样激发情绪、放大情绪能有什么用?”
“先从app源头和瑜修两个角度查一下。”
“好的。”
顾至怀疑,那同样拥有共感力的就是瑜修。但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而现在的瑜修,正坐在一间只有两把白色椅子的实验室里,接受治疗。
一身穿着白大褂的刀博士,拿起一管紫色的针剂,对准瑜修的脖颈扎了进去。
很快,瑜修感到浑身冰冷。他低着头,脸颊肌肉紧绷。
针剂缓缓注入,刀博士嘴角勾起,手抚上瑜修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啪,瑜修将他的手打掉,他抬头静静盯住刀博士,另一只手自己拔出了针剂。
“注意你的行为。”
呵,刀博士笑出声,“确实长大了,连我都要防备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叹气,仿佛是在遗憾什么。
不过这次,瑜修一句话都没回复。他打完针剂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白的渗人的实验室。
另一扇无形门外,刀疤脸正站在那里,透过监控看里面两个人的互动。他看见瑜修的面无表情,以及刀博士危险的、贪婪地眼神。
和刀博士联手,也是与虎谋皮。刀疤脸攥紧手,不再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
离开实验室后,瑜修前往位于城市中心的写字楼高层。
“进。”
瑜修走进顶层办公室,站立在办公桌前。
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坐在那里,正是小孩的爷爷。
“暴露了?”
“差点儿。”
“嗯,没有下次。”
“是。”
瑜修恭敬地低着头,全身像抽掉脊梁骨般,姿态极低。
老人手里拿着个平板,里面是一间屋子的监控。
监控下,一个小姑娘正把玩着手里的玩具魔方。
“凡是不要急,谋定后动,先去安抚一下你的粉丝,我们现在还需要他们。”过了一会儿,老人才又补充一句。
“是。”
“走吧。”
大门合上,瑜修终于像找到呼吸一般,大口喘了两口。
随即,他才像没事人似的离开办公楼。
很快,瑜修的广博发布消息,一是表达自己很好并没有受伤,一是慰问了受伤的星星糖,并表示她住院的费用将由自己的工作室负责。
底下的粉丝嗷嗷叫,都觉得哥哥暖心极了。
就连星星糖的家人们,也对瑜修的态度好转了一些,除了知道些内情的舅舅林新。
出动超管局高层调查的案件,能是小事儿吗?他是绝对不信的。
想到林舒意那天临走前的建议,他一咬牙,偷偷拿走外甥女的手机,将红鸽卸载。又连续三四天不断给星星糖暗示,她只是瑜修粉丝,但她并没有加入一些的粉丝群。
星星糖自己仿佛也没有意识到,最近不看红鸽的她情绪都很稳定,又因为瑜修点名感谢,她愈发积极起来。
就连星星糖的姐姐,都觉得妹妹情况在好转。
等周见言的情况已经差不多恢复之后,周见繁才见到弟弟。
“确定这次只是小伤?”周见繁在反复确认。
“不然呢?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你还不相信。”周见言最近练的最快的技能,竟是撒谎。
“爸妈他们不知道,按照你的意思给你瞒着。”周见繁开车接弟弟回家,专门解释了一句。
“嗯。”
他还真怕老头知道这件事之后,急出个好歹来。
回到老宅,周见言才发现,家里竟然来了客人,是和他们家世交的陈家爷爷,以及他的孙女陈萍,周见言叫他小萍姐。
几人坐下之后,周爸就打发几个年轻人离开。
他们走之后,周爸才问:“你还没走呢,小辈闹着分什么家?”
“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没几年好活,分就分了。”陈爷爷叹道。
“又是老二在闹腾?”
“随便他闹,闹出名堂来算他本事。我这次主持分家,也是想把他和小萍分开,以后他是福是祸我管不着,不牵连小萍就成。”
周爸欲言又止,他知道陈爷爷不似表面上这般看开,毕竟那是老爷子奋斗一生打下的江山,要是就这么没了,唉。
“以前定好小萍是公司继承人,这次也改?”
“小萍跟老二打了个赌,谁赢谁上。”
“要是小萍失败了……”
陈爷爷呵呵一笑,“老周,不是我吹,我这孙女可是优秀得很,就算她没赢,以后干什么也能成功。”
“那考虑考虑我家二小子?”周爸灵机一动,“这孩子看着吊儿郎当,但心眼好,又跟小萍认识这么多年。”
陈爷爷指着周爸摇头,“跟小言商量过吗?一看就没有,怪不得孩子这么多年不待见你,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为了别人的人生牺牲自家孩子的幸福。”
陈爷爷知道周爸的意思,如果两家联姻的话,周家就能光明正大的帮助小萍赢得这次对赌,这样至少能保住陈爷爷的心血。但陈爷爷自己都不愿孙女靠这种方法去取胜,又怎会同意周爸的建议。
周爸一下子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