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在场,周见言怕是立马得被狠狠修理一顿。
到时候,缺胳膊断腿都未可知。
想到这一点,顾至缓缓摘下手套。很快,他的手上开始出现噼啪作响的亮白色闪电。
林舒意嘴角微抽,顾哥竟然为了周见言玩起威胁这一套,真是活久见!
听说明星辛苦点儿,多接几部剧,赚钱不是问题。总归人跑不了,以后再算账也不迟!
林舒意从一旁的柜子里重新拿出一台未开机的平板,他将平板打开,操纵备用机器人清理实验室。
顾至赶紧带着周见言离开。
等阿档赶过来时,正好碰见林舒意捧着他心爱的材料难过。他看着犹如废墟的实验室,看着有些疯癫的林舒意,缓缓后退。
不得了,这可不能掺乎,会死人的!
等悄悄撤出实验室后,阿档赶紧一路快跑,躲进走廊尽头的一个办公室。
周见言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很多人物。
有剧组女主演郭颖雨,她竟然牵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白白胖胖,和雷子很不一样。郭颖雨似乎很慌张,一直在试图甩开小男孩的手。
还有顾至,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书名是百亿千金的霸道总裁。
他还梦见了丧尸围城,雷子跳楼,以及犹如废墟的实验室,和手里拿着钢刀的林舒意。
林舒意盯着他,眼睛淬着毒。
周见言突然惊醒,身上灰色的被子滑落。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家。
昨天的一切,仿佛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他起身推门,随手将桌子上的cd塞进机器里。很快,高昂的唢呐声响起,欢快嘹亮的陕北民歌从音响里窜了出来,声音从起居室到偏厅,再到洗漱间,穿透力极强。
深蓝色窗帘缓缓拉开,清晨的朝阳沿着落地窗,闯进室内。
橘猫小芳看到周见言出来,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它一边嫌弃歌声,一边躲着音响追在周见言身后,穿过偏厅,来到洗漱间外。随后哐当一声,小芳被关在门外。
小芳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周见言开门。然后转身回到客厅,跳到周见言那双人座红色软皮沙发上,亮出爪子唰唰唰一阵挠。
哗啦啦地水声响起,周见言随着民歌胡乱嚎叫,他声色是好听的,就是人不好好唱,显得像是鬼哭狼嚎。
花洒下,那些莹白色、亮晶晶的能量粒子再次活跃,仿佛在随着歌声蹦蹦跳跳。
哎,周见言发现了它们。他抬手碰触,那些粒子却忽闪忽闪地四散开,等周见言不再理它们,粒子们又偷偷跑回来,挨在周见言身边。
走出浴室,他忍不住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竟布灵布灵地闪闪发光。
周见言拿起牙刷,一边刷牙一边打开手机自带相机,对准自己满嘴泡沫、头发乱飘的脸咔嚓就是一张。
然后,广博官方认证的周见言账号上,出现了一张周见言的高清、怼脸的“丑照”。
短短几秒,评论区爆炸,全都是粉丝闻信赶来。
“好家伙,我都上完早自习了你才起。”
“咋,家里停水了?不能洗干净脸再给我们看?”
“下回别自己发微博了,让成哥发,你不行!”
随便回怼了几个粉丝,周见言心情大好。
谁料这好心情,就维持了一会儿。作为对app小红点有强迫症的人,周见言十分看不惯软件上总有消息提示。
但广博上的私信,很多都带着陌生人的恶意,即将打开的周见言突然想到成哥的告诫。
手指一点,好家伙,十来条诅咒他死的私信正静静躺在私信箱里。
随便点开两个,竟然都是来自男主演百战的粉丝。
每天成哥都会清理很多次私信,这种消息他一天能看几回?
我一定长命百岁,谢谢你们的反向祝福。他啪嗒摁灭广博,随手有打开微音,发现这里也有好多未读消息。
其中一个叫林的人发的最多,周见言皱眉,他不记得自己朋友圈有这么个人。
点开后,竟是一长串的账目清单,从三千万的治疗仓,到几个亿的分离机,再到几十个亿的珍惜材料。
周见言的记忆回笼,他想起了昨天的一切。
都是真的!
那账单也是真的!
周见言顾不得思考他的微音上怎么会加了林舒意的好友,他赶紧打开手机,点开银行app,查询余额。
就这?
哥哥周见繁、母亲徐美云给的零花钱,以及近几年挣的几十万,一共加起来才够还一个治疗仓。
好穷,周见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而且他还不能问家里要,否则周家家底都得被被掏空。
如此看来,他只能出去挣钱!对!挣钱!
想到这,周见言快速打开广博,删掉刚刚的照片,又快速在经纪人成哥的朋友圈扒拉出一张自己的靓照重新发送。
照片上,周见言西装革履,发型时尚,手上戴着合作方的手表,脚上踏着代言的皮鞋。
这发出去,谁不说句敬业!
可惜他的粉丝不买账,他们纷纷在底下留言,笑话周见言又被成哥治了。
憋着气,他一边打电话给成哥,一边下楼。
楼下,顾至正在跟周爸一起喝茶。
周爸刚说要给顾至展现一下他倒茶的技术,谁料竟被周见言咚咚咚地下楼声给惊得手上一晃,茶水全撒了!
顾至赶紧拿起一旁的纸巾帮周爸清理。
“这臭小子!”周爸放下茶杯,冲着周见言就喊:“周见言,你着急忙慌干什么?过来见客,这是你顾至哥哥,小……”
顾至?周见言听见这两个字,猛地窜了过来。他盯着顾至,想起了那高昂欠债,以及昨天的惊险。
“唉,臭小子被我们给惯坏了,以后他在你那儿,还请多多关照。”周爸对顾至说。
顾至看了眼生气的周见言,随后才说:“您客气,应该的。”
“哪有那么多应该的,我们周家一辈子感激你!”周爸真诚地说。
以后?感激?
什么以后?为什么感激?
周见言听的云里雾意,直到周爸转过身,交代他:“去收拾你的行李,跟顾至走。”
跟顾至走?周见言眼圈瞬间通红,他看着周爸,尘封记忆里那些离开翻涌而出?让我走?“你们又不要我!”
莹白色能量粒子环绕,周见言轻易让在场三位染上火气。
周爸气得指着周见言的鼻子大骂:“怎么说话呢?这么大人了,懂点儿事儿!”
“是我不懂事?还是你无理取闹?”周见言气得浑身颤抖,“以前就是这样,你们说把我扔下就扔下,说丢给爷爷奶奶就丢,现在我长大了!知道吗我长大了!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用不着你管。”
莹白色粒子愈发活跃,他们游走在三人之间,挑拨着情绪。
总是这样,一直这样,我是这个家的垃圾吗说丢就丢。周见言越想越气,他一脚踢在茶几上,周爸那很具收藏价值的茶杯摇晃了两下,然后咕噜噜摔到地上,碎成三瓣。
清脆的声音响起,周见言瞬间清醒。
我在干什么啊,他突然懊悔。
周爸气急,将手高高抬起,但却在小儿子夹杂着愤怒、不解与难过的面前停下。他无力的垂下手,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爸不是这个意思。”他艰难开口解释,这是周爸二十几年来从未说出口的道歉,“对不起,爸没想丢掉你,从来没想。”
周见言撇过脸,倔强地昂起头,眼圈红了,但仍强忍着没有流泪。
许是因为开头艰难,如今说开,周爸索性继续解释:“你的情况特殊,如今力量又刚觉醒,呆在顾至身边是最安全的。爸没想过赶你走,这个家一直有你。”
顾至站在一边,在心底叹气。他看得出来周家父子之间有矛盾,但这是周家的家务事,他没法插手。
等周见言平复好心情,又拉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前,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汽车行驶在路上,副驾驶座上的周见言戴着耳机看向窗外。
顾至趁红灯,转身看他。青年修长的脖颈处还残余些许莹白色光点。
许是因为顾至在身边,这些光点很老实。
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周见言绝对不会喜欢别人安慰。
就这样一路无言,很快,车子停在一处红砖砌成的小别墅前。
周见言跳下车走进大门,触目全是玫瑰花,红的黄的开得正艳。
门咔嚓一声响起,一个穿宝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给顾至汇报:“顾总,都收拾妥当了。”
男人是顾至的特助,叫静淮。
顾至点头,见周见言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他。他打开后备箱,将周见言的行李拽出来:“房间在二楼右手边第一个,门上挂着钥匙。”
周见言接过行李,跟着静淮走进别墅。
顾至刚要合上后备箱,突然发现后备箱里还有个东西。
不,是生物。
他双手撑在后备箱上,和蹲在里面的胖橘小芳大眼瞪小眼。
什么时候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