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芒果过敏。”池霁和神情幽怨地看着捧着一大碗水果捞的Andy。
“我知道啊。”Andy含糊不清地说,“你现在又不能吃水果。”
池霁和有小情绪,躺下去背对着她:“我要叫我老公炒你鱿鱼。”
“什么……咳咳咳!”Andy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池霁和爬起来给她递了一杯水:“你没事吧。”
她脸上满是缺氧的红晕,急促地摆摆手:“没事儿。”
“我真是看错你了。”Andy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这是彻底解放了压抑多年的天性啊池霁和。”
池霁和一脸迷惑,Andy总是随时会说出让他十分不理解的话。他知道自己失忆了,可是问起,Andy 的回答总是天马行空。简而言之,满嘴跑火车。
“过两天要不要回工作室看看?”Andy正经了表情,“刚好这两天新招了两个年轻人,都特别好看哦。”
池霁和立刻往后一缩:“我有老公了。”
“嗯?”Andy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再次笑起来,“池霁和,我明天带个摄像机吧,给你记录生活。”
丝毫没有捉到她眼中狡黠的池霁和高兴地点点头:“好啊。”
Andy肚子里的坏水直咕嘟:“你以后回忆起这种有记录的社死的时候,别叫你老公炒了我就行。”
她看着满眼单纯的池霁和,想起李锋遒今天早上的种种,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我问你。”
“嗯?”
“你老公对你好吗?”
“好啊。”池霁和立刻滔滔不绝地开始花式描述起李锋遒的种种,那真诚依赖信服的表情和从前如出一辙,若不是其中情节不对,她差点以为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他抱你,亲你,要你依赖他?”Andy大拇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还留着我以前送给他的胸针呢!”池霁和像一只得瑟显摆晃着尾的小动物,不过尾巴又耷下去了,“但是他说我之后都没有再送过他了,所以我才想补偿他的。”
他忽然想起来Andy刚才随口掠过的几句话:“你说我一直在做胸针?”
“是每年。”Andy纠正他,“时间上不太固定,你也没告诉过我是做来干什么的。”
“难道我做好的胸针不是送给我老公了?”池霁和脸色突然煞白,他送给别人了?他,他背叛了他老公?
Andy也很意外,池霁和没对她主动提起过,她自然也不会多问。而且在她的潜意识里,那些胸针的主人除了李锋遒,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可是除了他,应该也不会有别人了吧。”她语气也不那么笃定了。
“我会不会和别人暗度陈仓,背叛了我老公?”池霁和摸上肚子,“孩子会不会也不是我老公的?”
“……”Andy无奈地扶额叹气,恨不得在脑门儿上挂两个水滴:“你有这幻想能力,当初应该直接去做小说家啊。”没想到文字的力量如此强大,池霁和就算失忆,也要脑“穿”进小说里,别的啥啥都忘了,这种狗血剧情还是张口就来。
“不会。”Andy心想,就你那个死心塌地追了人家那么多年的样子,有可能吗?失忆前还在想着今年怎么追呢。
“那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把胸针送给别的人?”
“应该不会吧?”其实Andy倒是能够想到一个人,只是按照池霁和现在的“设定”,并不合适说出来。
池霁和注意到她的犹豫,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怎么可能啊?”Andy哭笑不得,“你真想太多了。”怕池霁和还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她玩笑道:“你说你要出轨,还告诉我啊?”
她没想到这话让池霁和心里疑惑更深。
他连吃午饭的心情都没了,拼命的在脑子里回想关于那些胸针的去向,一无所获。
他眉头紧锁着:“我今天能回去了吗?”
“说是明天再做个检查,要是没有问题,就可以回家养着了。”
“今天呢?今天不行吗?”
“怎么了?”Andy看着他一脸郁色,“你不舒服?”
“我想回家。”池霁和心情急切,“我想现在回去。”
“你……”Andy谨慎地观察着他,“你是不想呆在医院吗?”
他现在只想回去,闻言迫切地点点头。
Andy有点为难。这也不太好和李大老板交代。从身体状况上来看,医生建议多留一天,那点住院费也当然没什么紧要的。只是池霁和对医院的抗拒源于少年时的阴影,虽说现在失忆了,保不齐还留在潜意识里,不知道被哪个环节触发了。
她不动声色地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我只是不想呆在这儿。”
哦,Andy点点头,可能是潜意识里的排斥。那也不对啊,她转念一想,之前不都好好的吗?还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的。
“那和你老公说一声吧。”Andy最终还是妥协了,大不了到时候请医生上门检查吧。反正不管在哪儿,李锋遒都会好好照顾他的。
“不能和他说!”池霁和厉声喊道,不光Andy,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补充:“他下午有工作,不要打扰他了。”
这真个十分难以让人信服的找补。
“Andy,求你了,我想回去。”
池霁和27岁了,脸上的皱纹还是少得可怜,让她这个和他同岁的女人看了都自愧不如羡慕嫉妒。而失忆之后脸上多了稚气,与之前淡漠疏冷的样子相去甚远,看起来更像个少年。他眼睛故意睁大扮乖,嘴角瘪着往下微垂,看得她差点母爱泛滥。
“那好吧。”Andy拗不过他,“但是明天得来检查一下。”
“好的好的。”池霁和根本听不下去别的话,一门心思在“真相”里,只想着快点回家。
Andy要留下来陪他,池霁和立刻婉拒了:“我自己一个人没有问题的,老公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种过河拆桥的行径是不是太明显了?
Andy掏出手机,给李大老板报备了一声。
“我真走啦?”收到回复后,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嗯嗯。”池霁和脸上还挂着较为客气的笑容,眼底只有四个大字:快点走吧!
“行!”Andy甩了甩波浪卷发,“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