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迷茫又自己想通的小朋友,池霁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迷朦着眼往李锋遒身上靠。
李锋遒把他身子摆正:“过来。”
“干嘛?”池霁和犯困有点迷糊,顺手抓着他的衣角跟在身后。
“怎么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我忘记了。”池霁和万分心虚,去抓住他的手指,和他十指交缠在一起,轻轻晃了晃。
李锋遒从来不会对他严厉,探寻真话的时候,目光也只是平静地凝视着。
池霁和避开他的目光:“好嘛,我就是想回来游泳。”
“小池。”李锋遒把手指抽出来,双手捧起他的脸,和他对视着,“你下水之前不喜欢热身,又喜欢在里面憋气,这样很危险,你知道吗?如果你一个人在家,不小心呛到了,或者腿抽筋了,你有想过会发生什么吗?”
池霁和现在在大部分事情上都有一种孩子气的偏执和贪玩儿,大概真的如陈路德所说,他能够很清楚敏锐的感觉到李锋遒对他的纵容,所以总是从来不会小心翼翼,偶尔任性得让人头疼。
“对不起。”
认错总是快。
让人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可是我今天认认真真做热身了,小衡可以作证。”池霁和仰着脸。
见李锋遒没有再说话,他脸上露出一点不安的表情:“你生气了?”
“没有。”李锋遒努力尝试筛选之后选择了一个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我担心你。”
“对不起。”池霁和抱住他,“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回来啦?”
“Andy告诉我的。”
“哦。”这个叛徒,明明他都没有告状呢。
李锋遒不知道他还想着要找Andy理论,拥着他被水冲得微微发凉的身体:“去睡午觉。”
“你下午不用工作吗?”
“今天是周六,可以不工作。”
“那上周六就工作了。”池霁和略有不满,“我上周六想看电影的,可是你上班,我就和你一起去了。”
“我不知道。”李锋遒有点意外,“上周六吗?”
“对啊。”
“你没有和我说。”
“可是早上起来,你又要上班。”池霁和撅嘴,“Andy说你每天都很多工作,特别忙的。”
“我不知道你想看电影。”李锋遒低声说,“我去工作……”
他想了想,把事实客观描述出来:“去工作是因为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如果你想去看电影,我也会和你一起去看电影。”
“真的吗?”池霁和不解,“为什么会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除了工作怎么会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呢?
应该说除了工作,就有很多事情能做才对。Andy就会和他说工作真是讨厌,想要环球旅行,想要去看音乐剧,想要睡大觉。
李锋遒每天要看很多很多文件跟合同,每一个看起来都比今天Andy给他看的要更多更乱。如果是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工作的。
“你不知道。”李锋遒无法对他解释那些无法建立的联系、他所身处的这个既定框架和那些早已经成为固定模式的习惯。
“那你喜欢工作吗?”
假设以池霁和为喜欢的参照物,那么答案很明显。
“不喜欢。”
“那为什么要这么累啊?Andy说你以前总是要工作十多个小时。”他想不通,“你这样太辛苦了。”
“如果挣钱很难的话,那我也可以快点去工作。”池霁和认真地说,“Andy说我的画是很贵的,我可以画画,我们现在还开了新的画室,也能挣钱的。”
孩子式的发言,孩子式的天真。
却比任何大人的承诺都更诚恳。
好像他被浇铸成了这个偌大李氏的孤独的承重柱许多年,忽然有一棵柔软的藤攀攀爬而上,对他说,我也可以坚硬一点,替你分担这些重量。
李锋遒嘴角浅浅向上扬起:“好。”
池霁和有点兴奋:“那我就告诉Andy,我下周也回去工作,这样你就可以不用每天工作那么久了。”
“没事。”李锋遒按住他要发消息的手,“不用着急,等你恢复之后再说。”
“可是……”池霁和忽然想起一个自己从没有考虑过的问题,他凑近李锋遒,小声问,“老公,我治病的钱不会很贵吧?”
“不会。”
“那就好。”池霁和深知自己此刻就是颗“小米虫”,如果不能够赚钱,还要花掉很多钱的话,那岂不是让老公更辛苦了?
“上周想看的电影,这周还有吗?”李锋遒问他,“如果你想看,我们明天可以去。”
“真的吗?”
“嗯。”
“我看看哦……”池霁和睡意全无,腿蹬开被子坐起来,口中碎碎念,“其实电影可以晚一点看的,我觉得我们白天也可以去玩,Andy说有一家新开的陶吧,我们可以自己做一对杯子,还可以做碗,家里的碗太白了,都没有可爱的小动物……”
李锋遒把他的碎发别到耳后,揽住他的肩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