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情之后的第二天,池霁和刚爬起来又软着腰瘫了回去。
昨晚的事情缓慢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捂着脸,觉得有些羞耻,明明都已经老夫老夫了,那种事情做得也不少,可昨天晚上的场景怎么就那么的让人面红耳赤呢?
“醒了?”李锋遒走进来,“腰疼不疼?”
池霁和连忙说:“没什么事儿。”
“我给你揉一揉。”
“不用,你不是要去上班吗?”池霁和一般避免在生活上的事情麻烦对方,这种做爱之后腰酸的小事,就更没必要麻烦了。
李锋遒已经不由分说地按上他的腰。
“啊——”池霁和被这下揉得控制不住表情,头上的呆毛都抖了抖。
他尴尬地捂住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
最开始那点疼痛渐渐散去,接下来就舒服很多,池霁和半趴着,又有些昏昏欲睡。
“今天要不要请假?”
“不用,这才复工第三天,Andy非得宰了我。”
起床之后,李锋遒一直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他,过了八点钟也没有出门,反而一直看着他。
池霁和像被猫盯上的老鼠,加快速度,拎着车钥匙想逃开,被李锋遒叫住:“小池。”
“啊?”池霁和生生止住速遁的脚步,“怎么了?”
“早安吻。”李锋遒指了指自己,“你还没有给我。”
池霁和脑子里涌出这段记忆,脸蛋爆红,飞快地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然后火烧屁股一样赶紧窜了出去。
“大早上的,能不能注意一点。”Andy拿着文件走进来,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脖子,“你好歹穿个高领啊。”
池霁和顺手拿过镜子一看,露出来的锁骨和脖颈上红色的吻痕遍布,就连蚊子这样的借口都十分苍白无力。李锋遒一般不会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痕迹,今天早上又一直被他盯着,池霁和连看一眼镜子的功夫都没有,完全没注意到。
难怪刚才楼下那几个人看见他的时候表情那么奇怪。
“你和你们家李总,这是修成正果啦?”Andy好奇地眨眨眼,“这么激烈。”
“没有。”池霁和把扣子系到最上面,脖子上的还是遮不住,他问Andy,“你有没有什么化妆品遮一遮?”
“遮不住啊。”Andy幸灾乐祸,“你太白啦,我没有这个色号。”
“那怎么办?”池霁和有点苦恼,他这样子根本没办法见人啊。
“一会儿我出去帮你买件高领吧。”
“谢谢。”
“Andy。”池霁和犹豫了一下,忽然问她,“我失忆之后,变化很大吗?”
“挺大的吧。”Andy漫不经心地检查手里的文件,“怎么了?”
“有多大?”
“上次不是说了吗?”
好像是说过。
池霁和点点头,继续问:“那你觉得,那样的我更好吗?”
“你什么意思?”作为一个女性,她敏锐的直觉拉响了警铃。
池霁和揉揉鼻子,故作随意地说:“就是,那样的我,嗯,比较活泼什么的吧。”
“活泼有什么用?”Andy翻了个白眼,“我只想要个能干活儿的。”
“倒是你……”她眯着眼打量池霁和,“问这个干什么?”
池霁和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就难逃她的盘问,可现在也确实不想说,连忙拉出工作当挡箭牌,算是暂且免了一番追问。
李锋遒变化了很多。
他能察觉到。
他以前不会想要早安吻,不会想要一起睡觉,也不会要池霁和跟他一起吃晚餐,更不会让池霁和叫他老公。
会发生这些变化的,大概就是他失去记忆的这一段时间了。
医生和Andy都说他变化很大,李锋遒肯定也有同感。
他是否,更喜欢那一个人呢?
尽管从生理的角度上来说都是池霁和,但记忆并不相同,他们事实上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活泼的,会撒娇的池霁和,听Andy说被李锋遒宠爱得很。
所以才要处处模仿着那样吗?
他是否,其实更期待那一个人?
池霁和的心绪跑偏,烦躁得厉害,强迫自己进入工作。
“对了!”Andy扒着门框探进来一个头,“明天工作室开业,晚上聚餐,别忘了把李老板叫上。”
池霁和目露疑惑:“把他叫上?他应该没有空吧。”
“你上次不是说他答应了吗?”Andy丢过来一个眼刀,“自己翻翻聊天记录去。”
池霁和醒来之后,已经把手机都翻过了一遍,并没有看到这些。难道是在李锋遒给他买的那一部?
他抚了抚额头,觉得脑袋有点隐隐作痛。
何易的办公室迎来了一个很少造访的客人,他倒了一杯白开水:“你来得太突然了,我这儿啥啥没有。”
“没事。”池霁和说,“我刚刚上去找纳德医生,但是他……”
“哦,他啊,有个讲座,忙活去了。”
休息室的隔间被拉开,里面走出来一个面熟的金发男人。
陈路德。
池霁和险些被入口的水呛住,闷闷咳了两声,拿纸擦了擦弄湿的裤子。
“池。”陈路德冲他笑笑,“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他来找纳德医生。”何易说。
“哦,那真不巧。”陈路德自然地坐在沙发上,“纳德医生去开会了,你找他什么事儿吗?或许我也能帮帮你。”
他面容极其俊美,漆黑的瞳孔深邃,凛冽的攻击感铺面而来。
池霁和本能地不想和他交流过深,避重就轻:“我只是有一点事情想问问他。”
“是失忆的时候的事情吗?”陈路德说,“你也可以问问我,我也了解不少,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
池霁和难以拒绝,何易又正好有事要忙,他最终还是跟着陈路德去了他的办公室。
“是想问一问我和何易的关系吗?”陈路德像是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一边泡咖啡一边问。
想法被他戳破,池霁和也不再遮掩:“嗯。”
“算是,嗯……”他稍微仰着脸,像是思索,片刻后给出一个答案,“炮友吧。”
池霁和收回视线,并没有顺他心意地继续追问什么,目光停留在小苍兰上面。
“你和李可真是一样的人呢。”他的语气像是有一点失落。
池霁和不置可否,他越发觉得索然无味,也不再故作高深地端着姿态,把咖啡端给池霁和,坐在他对面:“想问什么?”
“你是医生吗?”
“是吗?”陈路德反问了一句,紧接着笑起来:“大概不算是吧,不过我在这方面有点造诣吧,也很有我的职业操守。”
“抱歉。”池霁和拿匙轻轻搅拌着咖啡,“我想问的是,我失忆期间这段记忆,能够恢复吗?”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陈路德收起一点儿散漫样子,“但是你失忆的症状和诱因我们仍旧没法儿完全弄清楚,由于二者之间的反差过大,并不能确定这两段记忆能否共存。”
“就像两个人格那样吗?”
“那还是有差别的。”陈路德笑了笑,“不是人格分裂,只是有时候人的大脑会进行下意识的保护,你有没有发现两个契机?”
“契机?”
“车祸。”陈路德说,“你把这两段记忆都忘记了。”
池霁和没有说话。
“所以我们不能够贸然地去唤醒这段记忆,这有可能使你本人的大脑在这个过程中收到极大的冲击。”陈路德说,“但是或许也能够自己记起来。”
“你为什么忽然执着于这个问题呢?”陈路德目光紧盯着他,“是因为你的先生吗?”
池霁和皱了皱眉,有些戒备:“你为什么这么问?”
“他隐瞒了你很多事情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路德耸了耸肩:“看来他还有很多没告诉你的,甚至一直都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不用您担心了。”池霁和语气微冷,“抱歉,我还有工作,得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