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洲过来问许多他们这次要不要一起坐高铁回去,许多垂下眼睛,礼貌拒绝道:“不用了,我都买好大巴票了。”
另外几个家长听说许多要带周末坐大巴,都开始提建议说让他带孩子坐高铁,大巴也不舒服,反正可以退票。
许多当然知道,他也不想让周末受罪但是他没有身份证,也不想让人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周昀,想了想后说:“那刘老师要不麻烦你帮我带带周末,我一个人坐大巴回去也行。”
刘建洲不理解为什么许多这么坚持,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刚要答应,就听见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个人说:“没关系,刚才我已经答应了周末我们自己开车回去的,遍走边看风景。”
凤啸早就猜到许多是因为身份原因才一直拒绝高铁,他也担心周末那小孩儿和其他人一起离开后他没了继续跟着许多的借口,便想出这么个办法。
周末眼睛滴溜溜地转,然后去抱住了凤啸的大腿:“对,我要跟凤叔叔还有爸爸在一起。”
刘建洲和家长们果然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临走前刘建洲多看了许多两眼。
等大家都走了,许多对凤啸也没什么好客气了,他牵着周末的手:“周末,我们走。”
凤啸慌了,大步跨到许多前面拉住他:“说好的我跟你们回去的。”
许多看都不看他,自顾自地给周末整理围巾:“不用了,就是客套一下。”
“你真舍得让周末和你去挤大客车?据我所知,这种车估计会在中途停不少站,还会绕路,我开车送你们就快多了,直接走高速。”
许多神色出现了迟疑,凤啸见有戏,继续道:“我把你们送到了就离开行不行?”
最终,凤啸终于让许多和周末上了自己的车,他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抬眼看后视镜里靠着闭眼休息的两人,心里止不住的满足感。
不知是不是看得多了,许多终于忍不住了,睁眼瞪了凤啸一眼,却和凤啸在后视镜中目光相撞。
“……”
凤啸被这眼神看得心猿意马,哼着小曲儿上了高速。
许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梦境里是萦绕了两年的场景,他想呼救,却在那双冷漠的眼睛下无法张开嘴。
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喊他,他努力睁开眼,眼前却一直漆黑一片。
许多心跳一滞,出了一身冷汗重新闭上眼,再睁开,才看见车窗外的景色已经从高速景观带变成了县城的街道。
周末还在睡,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凤啸的目光从后视镜看过来,见他醒了,笑着说:“你睡了四个小时了,我不知道你们住哪儿,只好把你喊醒。”
果然要比坐大巴快了一半,天还没黑就到了。
到了家门口下车,凤啸看见那排黑漆漆的平房,有一瞬间失神,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问:“难道你们旁边的邻居都不认识孩子的父亲吗?”
许多抿嘴:“这排房子住住了我和周末,他们早就搬走了。”他顿了顿:“我就是他的父亲。”
周末先拿着钥匙跑着去开门,毕竟凤啸开了这么久的车送他们回家,许多也不好赶人,便客套了一下:“要不要进去坐坐?”
凤啸顺杆爬:“当然。”
两三天没有住人的小房子里,连窗台上的水都结了冰,许多怕冻到周末,先去开了水暖,搬了个凳子在那儿让周末挨着。
凤啸一点不客气地在屋子里便搓手边转,不大的房子就一进一出两间屋子,里面那间摆了两张木床,外面的是客厅,只摆了一套布艺沙发和一张茶几,不大的老式电视机靠着墙放,厕所和厨房都很窄。
天花板上只是水泥糊了一层,墙壁上贴的浅黄色墙纸的边已经卷了起来,地板也是水泥,连地板都没铺。
虽然条件简陋,却处处干净整洁又透露着温馨。
两张床上的床单被套是同一色系的条纹,客厅靠窗那里摆了张书桌,桌子上的书垒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有一盆只剩了枝条的不知道什么植物。
凤啸想起了当初许多留在公寓里的几颗洋葱,洋葱好养,可是郁郁葱葱的时间并不长,他想了很多办法甚至找了特效化肥都没能阻止它们日渐枯萎腐烂。
后来他又养了好多洋葱,可是都不是许多养的,始终不一样的。
凤啸吸了一下鼻子,问许多:“这是什么树?”
许多多看了一眼凤啸发红的眼眶,答道:“就是以前吃了橘子后把籽扔进去,后来就长起来了,算是橘子树吧。”
“你为什么不养洋葱啊?”
许多奇怪地看他一眼,还是解释:“我们家没冰箱,东西买得少,就剩得少。”
“……哦。”
两人一时无言。
还是周末打破了尴尬氛围:“爸爸我饿了。”
许多立马反应过来周末还没吃午饭,就是在车上吃了点零食。
他拿起钥匙准备出门:“那爸爸出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他是对着周末说的,凤啸却积极回复:“我要吃辣子鸡和红烧肉。”
许多瞥他一眼,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仔细问了周末后一个人出去买菜,凤啸主动留下来照看周末。
屋子里开了水暖后已经暖和了不少,凤啸也搬了个凳子到周末旁边坐着,两条大长腿屈在地上看起来颇为憋屈。
他跟周末打听消息,周末几乎有问必答。
没一会儿,就把两人的老底都给刨得干干净净。
凤啸心疼不已,他知道许多过得艰难,却在听到看到后发现自己根本难以想象。
许多今日为了图方便,去的是离家不远的一家超市,超市不是很大,但是什么都有。
他一进去,蔬菜摊位上的一个六十来岁穿着蓝色工服头发花白的阿姨就朝许多打招呼:“小周来了呀,好几天没看见你了。”
许多走到她面前,扯了一个口袋一边装白菜一边笑着回答:“这几天带孩子去了省城比赛。”
那阿姨惊叹:“你家孩子都能比赛不得了。”
许多眼睛都笑弯了,嘴上谦虚:“还行。”
两人随便聊了会儿,阿姨便提起了正事:“小周啊,过了年我小孙子就要来寒县读书了。”
许多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到时候我周末可能来不了了,我那孙子不听话,得让个人看着他才行的。”阿姨神色有些为难:“你看,我这份工作其实也不错,平时也不累,工资蛮高的,我就舍不得……”
周末点点头:“所以你是想找个人在周日帮您代班吗?”
阿姨忙不迭点头:“你看你有没有时间,阿姨到时候跟经理说,把你上班的钱都给你,这样我也能保住工作,你也能多挣点。”
许多来买菜都是挑着最便宜的时候买,来得多了,加上袖口都磨烂泛白的旧衣服,看出他生活拮据也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