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过年,附近乡镇和村子里的村民都会来县城买年货,还有大量务工人员回乡,一般都是家里一起出动来买东西,脸上一片喜气洋洋。
集市从入口处就开始挤,里面更像沙丁鱼罐头似的,连走动都困难。
许多站在门口处,扶着自己的腰,吸了口凉气,总感觉自己的腰等会儿怕是要受罪。
刘建洲问:“周先生怎么不走了?”
许多扯开嘴角笑着摇头:“没什么,走吧。”
果然,从进入市场开始,许多这个小个子只有被人挤的份儿,他一会儿被撞到腰,一会儿被踩一脚,简直有苦难言。
“来咯来咯,让一下让一下。”有个小贩推着个装满菜的车过来,从远处就开始吆喝着,许多轻轻垂着腰,站在一个摊位前,等刘建洲买对联。
腰窝那处一抽一抽地疼,许多脸色苍白,没有注意到往他这边过来的车。
忽然,许多感受到自己的腰上扶过来一只大手,他浑身惊出冷汗,那只大手轻轻一拦,把他带往前一步。
许多抬头一看,凤啸的手还粘在自己身上,罪魁祸首却一脸无辜:“车来了。”
一辆三轮车果然贴着他们走过,许多顿时无语,只是伸手拍开了凤啸的爪子。
凤啸伸回手后,手上还留着那把细腰的触感,哪怕穿了厚厚的棉服,他也知道那腰的滋味。
嘴角轻轻弯起,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
对一切毫不知情的刘建洲买完对联转过身来,见凤啸一脸春风得意,便问:“凤先生在笑什么?”
凤啸瞥他一眼:“没什么,不用你管。”
许多瞪凤啸一眼,刚要道歉,刘建洲却也不介意,凑过来跟许多说话。
热气喷在许多耳朵处,许多浑身起鸡皮疙瘩,下意识就要移开一点,然后见刘建洲问:“周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许多压根没听,不知道刘建洲问的什么,他不好意思地挠头:“对不起我没有听清。”
刘建洲笑笑,又重复一遍:“我们去干货街看看,周先生觉得怎么样?”
许多点点头:“好啊。”
一直和周末站在后面的凤啸拳头已经捏起,时刻准备着甩到刘建洲脸上。
凤啸眼里划过厉色,他看见刘建洲往许多那边凑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了,但是他怕许多因此责怪他,便只能忍下来。
走了一圈后也到了中午,刘建洲提议就近找个饭馆吃饭,许多实在不想花这些没什么意义的钱,便提议回家做饭,反正他们手里也有不少东西。
刘建州推推眼睛:“说起做饭,周先生的厨艺倒是让我很惊讶。我没想到周先生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赚钱,做饭还这么厉害。”
许多:“刘老师过奖了,只是家常菜而已。”
刘建洲看着许多的脸,感叹道:“要是哪个女士能嫁给周先生,倒是好福气。”
许多低下头尴尬地笑笑,他一个同性恋,怎么可能结婚。
凤啸一听见结婚,就心里腹诽:结什么婚,要结也是和我结。
回到家吃完饭后,刘建洲就要告辞,许多出于待客之道肯定得邀请人多坐一会儿,刘建洲推辞:“实在要走了,下午的车,得回老家过年。”
许多也不好再留人,把人送出门后,回头就看见凤啸靠墙上开心地哼着歌,毫无一点自觉。
许多问:“都吃过饭了你还不走吗?”
凤啸:“你干嘛不留我多坐会儿,跟刚才那个老师一样。”
许多坐到沙发上:“……您是大忙人,我怎么敢耽搁你时间。”
凤啸也跟着坐到沙发上,一脸期待地看着许多:“我不忙的,睡在这里也没关系。”
许多受不了凤啸看狗骨头一样的目光,微微转过脸去,说了句:“你还是走吧,我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便闭上眼假寐。
见许多不欲再与他说话,凤啸碰了一鼻子灰,站起身来,恋恋不舍道:“那我走了。”
在书桌前看书的周末听凤啸要走,赶紧跑过来抱住凤啸:“凤叔叔不要走,我喜欢和你玩。”
凤啸摸着周末的头心里喊了几句“亲儿子”,然后说:“凤叔叔带你去酒店玩好不好,酒店里有游泳池,我教你游泳,晚上又回来。”
周末疯狂心动,偷偷看了眼许多,半晌,许多叹了口气,眼睛依旧闭着,仿佛很累的样子:“去吧,记得注意安全。”
“爸爸,你去吗?”
“爸爸不去,爸爸想睡觉了。”
凤啸牵着周末离开的时候,又往客厅沙发看了一眼才关上门。
听见门锁落上的声音,许多眼皮动了两下,才缓缓睁开。
眼前是熟悉的景物和光亮,不是刚才那一瞬间无边无界,让人如入深渊的黑。
许多重新倒在沙发上,神色自若,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闲来无事,许多把家里打扫一遍后便躺到床上,一闭眼睛就被拉进了梦境。
梦境里,一会儿是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一会儿是被他死死护在身下的于舜,一会儿又是凤啸抱着于舜离开时他在后面绝望的呼救,一会儿又是前几天于舜在狭窄的客厅里含羞带怯地说他还没有答应凤啸的追求……
许多从梦中惊醒后浑身还在止不住地发抖,他身上出了不少汗,里衣已经被浸湿了大半。
许多怕再来一场感冒把他剩下的积蓄都投进去,只好起身找衣服换。
凤啸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间门,准备看看许多醒了没有,明明没开灯昏暗的卧室内内,那具纤瘦羸弱的身体第一眼就进入了他视线,玉石白的肌肤让他移不开眼。
凤啸贪婪地从许多的后脑勺顺着凸起的脊椎骨一路往下,当看到腰上那两处狰狞的疤痕时愣在了原地,心疼顿时漫上眼眶变成了泪水。
许多站在两张床的中间,不紧不慢地把衣服往身上套,等他终于换好衣服后,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转身一看,凤啸就站在门口逆着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凤啸见许多转过了身来,吸了一下鼻子,哑着嗓子开口喊道:“多多……”
“滚出去。”许多声音波澜不惊,又重复了一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