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舍不得许多,许多又何尝舍得周末,两人一见面就抱在一起好一会儿,但是由于汤莉的眼神实在让人不能忽视,许多还是不得不放开周末。
许多屋里屋外地忙活着给周末收拾东西,最后由于东西太多,只好找个蛇皮口袋装起来,汤莉神色虽然有些嫌弃,但是还是没有拂了他的好意。
凤啸对汤莉没什么好脸色,只是看在她是周末妈妈的份上才没有把她赶走,汤莉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个封建古板忘恩负义的女人,他眼不见为净,跟着许多转来转去,又引得汤莉多看了几眼。
最后,等汤莉和周末快离开的时候,许多从房里拿出了一个布包交给汤莉,他笑着说:“这是我这两年给周末存的钱,准备以后给他读大学的,虽然不多,也是一点心意。”
汤莉接过那个布包,轻轻翻开,里面是三沓红票子,她吓了一跳,赶紧把包塞回给许多:“我不能要,我的儿子我无论如何也会好好养大的,你的钱自己留着吧。”
许多态度坚决:“不行,这些钱是我专门为了他存的,我自己不会用,你要是嫌弃的话,可以出了门就把它丢了。”
汤莉被许多这个态度搞得没办法,只好暂时收下:“行吧,我替周末谢谢你了。”
许多又问:“走这么急,转学手续都办好了吗?”
汤莉答:“办好了。”
“周末在雾城还得了竞赛奖,他可以去那里读书的。”
“我知道的,等他上初中我们就去,我们家在那里有套小房子。”
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了,许多点点头:“那你们路上慢点。”
周末又抱了许多一下:“爸爸,我放假了又来找你玩哦。”
周末拍拍他的头:“好好学习知道吗?”
周末使劲点点头,又跟凤啸拥抱了一下,然后转身他妈妈坐上车,许多还笑着和周末挥手,下一刻,车门关上,车子消失在视线里,他的笑容也逐渐消失,然后转身进了房间里,凤啸赶紧跟着进去,见许多一个人在整理周末的东西。
房间本来就小,之前塞得满满当当,但是忽然少了一个人的东西后竟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让凤啸都有一些不适应,更别说许多了。
许多把周末睡的那张床的床单被罩都折叠起来,自言自语地说:“这套被子是我刚来的时候和周末一起去买的,他当时说很喜欢这种图案,我们还特地买的一个系列。”
凤啸眼眶发热:“没关系的,不要多想,以后还有我呢。”
许多把床整理好,转身去收拾两张床之间那个小小的床头柜,床头柜上有张纸,上面记录着雾城师大附中附近的租房价格,密密麻麻按价格排列,都是许多一笔一划写下来的,清秀的笔记还能看出他做这件事时的认真。
许多吸吸鼻子,道:“小时候被亲生父母抛弃,然后进了孤儿院,后来又当成吉祥物被于家领养,我很听话的,我努力干活,但是他们还是不喜欢我,再后来,我喜欢上你,一心一意想跟你过日子,想着以后我也有个家,但是我依旧是做梦。”
许多已经带了哭腔,凤啸几年后再听许多说起当初的事,一阵阵疼痛在翻涌,那种情绪早就不是后悔能概括的,他从背后抱住许多:“不说了好不好,你值得的,是我混蛋,我以前没看清自己的心,以后的路我都陪你走。”
许多已经临近崩溃,这两天发生的事让他的心情忽上忽下像坐过山车一般让人猝不及防,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心理准备,周末就已经离开了他,他依旧是孑然一身。
许多哭出声来,身子全靠着凤啸支撑才没有倒下去:“可是我不长记性,以为自己孤苦半生后找到了期盼的温情,可是到头来什么都抓不住。”
怀中的人因为常年的病痛早就瘦得可怕,被凤啸抱在怀里依旧是小小的一团,凤啸感觉到了自己的手上有泪水滴落。
不过许多能哭出来倒是让凤啸稍微放心一点,这几天许多一直在忍着,万一憋出个什么来他估计得跟着去死。
此时,他恨不得造个坚不可摧的城堡,把这个崩溃又脆弱的人放进去,从此,他不会再经历风雨,只需要开心快乐地活着就好,不会再有人去伤害他。
许多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后来只是小声地呜咽着,被凤啸紧紧抱着像头可怜的小鹿。
大概是哭累了,凤啸感觉到怀中人绵长的呼吸,他轻轻地把他放在床上,然后也躺在一旁看着许多的睡颜。
他小心地拿手指擦掉许多的泪痕,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陪着他,不能再让他的多多哭泣了。
凤啸一直没睡着,见许多睡熟了以后他就起床了,起床以后一个人开始收拾房间,把周末留下来的那些东西都收拾好,怕许多起来看见又是一番难过。
当然,许多与周末在这间房子里住了两年多,这里处处都是回忆,不是他收拾点东西就能让许多忘记的,只是能做点就做点罢了。
如果许多愿意的话,他立马就带着他搬家,离开这个地方,以后海阔天空,喜欢哪里去哪里。
凤啸一边收一边想,以后他要用他的东西把屋子里填满,把许多的心填满,不管是谁,再不让其他人来伤许多的心了。
等把屋子里的东西都归置好后,又去厨房做饭,毕竟许多哭这么大一场,费神又费力,要吃点东西补一补。
凤啸在厨房笨手笨脚地切着土豆,不禁自我感慨,他可真是彻底蜕变成了良家妇男了,新时代三好男人。
他几经尝试,在厨房乒乒乓乓搞了半天,终于做出了两个卖相比较好的菜出来,一个番茄炒蛋一个炒土豆条,他看了眼时间,然后推开卧室门,惊讶了一下,说:“都醒了?醒了就吃饭了吧。”
许多靠在床头,睁着眼睛,看样子是醒了不少时候了,不知道在想什么,凤啸走过去轻轻把人揽在怀里,许多并没有推拒,他心里小小地开心了一下,温柔地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许多还是动也不动,良久,凤啸才听见他轻声说:“凤啸,我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