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凤啸又把人搂在怀里,只是今天两个人都没有睡意,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凤啸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有些遗憾:“城市里灯光太亮了,都没有星星。”
许多没说话,凤啸也不强求许多,继续说:“不过我还记得我看过最好看的星空,是和你去凉城那次,我们在孤儿院,天上星星可多了。”
“有时候我就后悔啊,怎么那个时候不多看几眼,把那天的星星和你都留住。”
许多开始打哈欠,凤啸整理了一下被子,说:“睡吧,晚安。”
很久以后,凤啸都以为许多睡着了,忽然听见许多小声说:“凤啸,让我做手术吧。”
凤啸抱着许多的手猛然收紧,直到许多皱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弄疼了许多,赶紧松手,他不可思议地盯着许多,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许多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重复道:“让我做手术吧,我也想看星星了。”
终于等到许多同意,凤啸却是心情复杂,手术有很大风险,他不舍得让许多承担一丝危险,可是不做手术,许多也会有危险,他也不可能再振作起来。
许多静静地等着凤啸表态,凤啸把脸埋在许多的脖颈里,眼泪打湿了一片皮肉,许多听见凤啸哭着说:“好,我们做手术,等好了我们又去凉城看星星。”
许多:“好啊,只是我欠你的就会更多了,凤啸,我真的还不清了。”
凤啸摇头:“你从来不欠我,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才会发生这些事。”
许多:“你不欠我,从来都不欠我。”
第二天,院里的专家就召开会议商量手术方案,凤啸和许多还像平常一样,只是谁也没提万一手术失败的可能性。
他们异常冷静,全然不像要参加一场大手术,只当是来割个阑尾一样。
何峰推了好多通告,一有时间就往医院跑,年轻的小伙子见闻很广,交的都是有趣的朋友,时常讲些搞笑的事情把许多逗笑。
这天,趁着何峰守在医院,凤啸抽空出去把于舜约了出来。
两人刚一见面,凤啸连客套话都没有,直接给了于舜一个文件:“这里面有当初你和郑璇谈恋爱的照片,有许多和我签的包养协议,还有许多因为救你受的伤的医院证明,你自己看看吧。”
于舜气色不太好,之前势在必得的那个好莱坞电影角色被何峰抢走,圈内人似乎都猜出来他已经失去了靠山,开始对他不冷不热,连之前就谈好的一个电视剧都临时解约了,如今找到他的只有些网剧。
兜兜转转,他努力了这么久,竟然又回到了当初。
于舜知道凤啸找他,以为是凤啸查出来当初在凉城海滩救他的人其实是许多,但没想到凤啸扔给他一份文件。
于舜打开文件,里面的几张他和郑璇牵手的照片落出来,他心一紧,赶紧把照片拾起,怕被周围人看见。
凤啸:“你可知道这几张照片是从谁的手里得到的?”
于舜没说话,凤啸说:“是郑童,郑璇的哥哥。”
于舜:“不可能,郑璇从来没说过。”
凤啸笑:“看吧,你宁愿相信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却不愿意信照顾你二十几年的哥哥。”
“其实光这些东西我也能推算出个大概,当初你因为和郑璇恋爱被许多阻止,然后就对你哥产生心结,后来又因为这个女人的三言两语,一脚把你哥踹了。但是于舜,”凤啸自嘲:“你很蠢,我也不聪明。我不也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抛弃了与我同床共枕的人吗?”
凤啸最开始得到真相的时候是愤怒的,但是那时候他还在寒县,没心思抽空料理于舜,现在他的气已经消了,毕竟为了过去的人和事生气不值当。
他今天之所以找来于舜,只是希望让许多能心无旁骛地进手术室,等许多痊愈以后,就是一个全新的,只属于他的许多。
从日头高照到太阳西斜,凤啸看了看时间,起身道:“你自己想想吧,我也要走了,他还等着我回去吃饭。”
凤啸离开,只剩于舜一个人坐在那里,满脸呆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凤啸回来后,何峰才离开,凤啸把手里的话放到床头柜,鼻子尖的许多问:“今天买的是什么花?”
凤啸:“今天是满天星。”
然后凤啸开始喂许多吃饭,许多吃完后他把剩饭都吃了,又把饭盒收拾到一边等人来收,自己进了卫生间洗手。
“咚咚咚!”
许多听见敲门声:“请进。”
门被推开,许多只听见了脚步声,却没听见人说话,紧张感袭遍全身,许多捏紧了被子,喊:“凤啸,你在吗?”
凤啸从卫生间出来,朝一直垂着头的于舜看了一眼然后安抚许多:“别怕,是于舜。”
许多:“……啊。”
凤啸:“你们聊吧,我先出去。”说完,就带上了门。
说实话,许多也无话可说,他是不想让于舜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的,但是既然人家都来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打个招呼:“你来了?快坐吧。”
于舜听凤啸说许多失明的时候还无甚感觉,但是亲眼看到许多睁着双眼却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样子,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许久,许多才听见于舜说:“哥,对不起。”
他哥照顾了他二十几年,为了救他受重伤,现在还失明,还为了他愿意跟凤啸签那种包养协议,每一步都是为了他考虑,可是他竟然只是为了莫须有的猜测就伤害他。
许多默默地听着于舜的忏悔,手指微动,脑子里却在想明天要吃什么好让凤啸去买。
其实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他无意再起波澜,也不想去怪任何人,他能懂得凤啸让于舜来的原因,所以不愿意拂了凤啸的一片心意。
许多等于舜说完,开口道:“没关系,我不怪你,以前的事我们就不计较了,以后你也不必挂怀,你在娱乐圈打拼不容易,以后自己要多保重。”
他得了真相,也没什么愤愤不平,只是感觉一直罩着雾霾的一些地方明朗了而已,他对于舜没了殷切的情感,更多的不过像是对一个陌生人的祝福而已。
从此,过往一笔勾销。
在于舜看来,许多的语气不咸不淡,倒像是真的没把这些事当成什么重要的,于舜以为他哥能说什么“以后我依旧是你哥哥”之类的话,但是许多没说,于舜心里有点失望,但是在许多安静的面容下却有点坐立难安,他又多嘱咐了许多几句,便仓惶离开了。
凤啸从门外进来,手掌抚上许多的后脑勺,柔软的黑发带着夜晚的冰凉传递到手心里,凤啸问:“怎么样了?”
许多在凤啸的手里蹭了蹭自己的脑袋,笑着说:“放心吧,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