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本就酡红的脸更加涨红。
“小少爷, 落入我手里,你还能嘴硬?”男人恼怒,“我不好看?我个粗人当然不好看……丽丽, 来。”
被喊到了女孩吓了跳,直到被同伴推搡了下, 才走过来。
“王哥……啊!”
男人一把扯过林丽丽的头发让其蹲下仰头。
“小少爷, 那你来看看这个好不好看啊?我赏给你要不要?”
林丽丽的眼里因疼痛沁满了泪水。
近距离的对视,薛昱慢慢认出这个女孩。
是同自己上过同一档节目的小艺人。
林丽丽眼神闪躲。
薛昱眉蹙了下,不再看人。
“这个也不满意?”男人跟着薛昱的步伐,脑袋跟着低了低, “怎么?要什么样的才能入你的眼,你的相好吗?”
男人露出邪恶的笑容。
“该怎么说, 你这本事也挺大,没了薛家都能傍得上大导演……”男人勾了勾手指, 一旁的同伙递上来一部手机。“来, 给你的相好打个电话,我让你们来团聚。”
沙发上的同伙笑:“王哥,杜导前几天还在电影节上澄清了他们的关系,怕不是已经被玩烂的破鞋了, 人导演理都不会理~”
男人歪嘴笑,手机递到了薛昱面前。
后头的人幸灾乐祸的看着。
“你不打也没问题,我们有的是办法,让全网观众来欣赏……”
男人话没落,就见薛昱接过了手机。
“哈哈哈哈……”沙发上的人们乐不可支。
“他竟然敢接过去,是想要和他的相好撒娇吗?”
“不自量力, 笑死人……”
王山很满意地盯着人接过手机, 老老实实地拨出电话。
薛昱眼睫很长, 垂眼打电话时,会在眼底投下小片阴影。而如果抬眼看人,像是蝴蝶翅膀的眼睫一撩起,没有人会不撞进那如清晨初阳普照的湖泊的眼底。
王山第一眼见到他。是和父亲去薛家拜访的时候,他一眼看见怯生生地躲在他哥哥身后的薛昱。还是初中生的模样,像洋娃娃,探头投过来的好奇的一眼,像是蝴蝶翅膀扫过还是高中生的王山心头。
王山后来多次想找机会和人交好,但一来薛家把人保护得严实,二来他自己也想明白,小少爷根本就不屑和他们玩。
父亲生意失败,破产之际和薛家合作,堪堪挽回了企业。王山依旧能做他的富家少爷。
但事实上,他们的企业已经被薛家合并了。
但现在不一样。他们被薛家合并,但他依然是富少爷。薛昱落魄了,他可不是薛家的小少爷。
云泥之别的地位,现在该颠倒过来了。
薛昱在打电话。
王山盯着人出神,然后听见了他说,
“……是的,繁西路东片区,往里走大概二十分钟,有个画着涂鸦的地下室……”
王山猛得将手机夺回,扫了一眼,摔碎在地上。
又惊又怒:
“妈的谁让你打报警电话!?”
沙发上的同伙跳起:
“靠,靠,警察要过来了吗!”
“草,臭小子,王哥,要转移下位置吗?”
王山怒气:“不用,让小何处理一下。跟往常一样,理由随便编一个。打错了或者说私了……警察可管不了。”
王山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地上的人说的。
薛昱被刚才摔掉的手机碎片划到了额头,一道小血丝,隐隐的血珠,从细腻白皙的额上滑下,沾湿了额前金色的卷毛。
王山居高临下,直勾勾地盯着。
“带进去吧,那就先从录视频开始……再传给他的家人,他的相好和我们的观众。”
王山舔了舔唇。
*
华舞。
严易破除了电脑密码。
监控将后门的经过拍得一清二楚,包括那辆把人带走的黑色小车的车牌号。
警察也来了。节目组上前交涉。
林窈窈不慌不忙,望着外头的天。品着手里端着的清茶。
都这个点了,那孩子该也吃到了不少苦头了。
鸣笛的警察驶入华城的街道。
*
薛昱被带入了小屋。
王山坐回了沙发。
一旁的女孩自动落入他的怀中,王山的目光还盯着薛昱被带进的那扇门。
同伙:“王哥,要通知那个导演过来吗?”
王山摆手,“不,先把视频拍了。”
同伙:“也对,那导演来不来无所谓。先把薛昱的把柄给抓了。看他细皮嫩肉,等会不知道得哭得多惨嘻嘻~”
同伙没说完,就见王山踢了下桌,站了起来。像是想通了一样,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那些人下手没轻没重,我去看看。”
同伙们吹了声口哨。
王山还没到门口,合掩的门忽然从内打开。
小弟捂着眼:“王哥!不好,那小子跑了,他还戳了我的眼……啧疼死我了……”
王山脸色一变。
里面破屋,正朝向摆着一个摄像头,两三个捂头,捂下边的小弟哎呦叫唤着。
“从窗,窗户跳下去……那小子真狠,竟敢拿石头砸我头,草!”
这里只是二楼。
外头错杂复杂的楼梯破巷,宛若迷宫,但是死迷宫。唯一的出入口可是他们的人在把守着。
王山从破窗往下看,人大概是顺着水管借力跳下去的。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这只狡猾的兔子……
“都给我去找!找到了……”王山舔了下唇,眼里恐怖和兴奋交揉,“先给我把腿打断。”
*
车上。
雨葵双手掩额。
罗朝杰:“你不用担心,警察已经追踪到那辆车的位置了。大家都会帮忙,想尽办法找到薛昱的。”
警察出动后,让节目组和嘉宾们回去等待,其他的事交由他们处理。
雨葵不放心,她记住了车牌号,自己搭车出来找。
罗朝杰察觉后,跟上。
雨葵揉了揉太阳穴,眼里迷茫,靠在了车窗玻璃上,“昱昱……”
罗朝杰:“薛昱跟着走有他自己理由。但万一被坏人所骗,一看就是没经验,现在恐怕得害怕……”
“你不懂。”雨葵唇动了动,“我们就不是好的家长……我,大哥,还有溺爱的家伙……”
大哥要管理薛氏的集团,自小要扛下一切,和叔伯辈们争,和父亲争,永远不能松懈,才能牢牢将集团控制住。
他们自小就以为有大哥撑着天。
于是,她和父亲赌气,自己出来闯荡,十几年没回去。
薛宸浪荡归浪荡,但在上学时就主动去帮大哥的忙。
他们忙忙碌碌,拼命逃离噩梦一样的薛家,却把弟弟一个人留在那里。
“豪门的孩子会被绑架多少次,两次?三次?我们三从来没有……为什么?因为被盯上的一直只有薛昱。”雨葵喃喃,“每隔几年都会来一次,每隔几年就来一次!为什么!他都不是薛家的孩子了,薛家生意场上的恩怨为什么专门要挑着他来下手!”
雨葵痛苦地垂下头,她的发型已经凌乱,眼妆花了一片。
“最严重的一次,昱昱整整失语了两年……”雨葵哽咽地抱住自己的头,“就因为他想看妈妈的照片,被老头赶到外面罚站,连保镖都不让跟着,才让别人有下手的机会。”
雨葵不忍回忆。
她头疼剧烈,脑海里浮现躲在被窝里的那双琥珀的大眼,里头装满惊恐和泪水,仿佛针刺一般。
那次后,薛宸就从集团里辞职,每日都会亲自接送弟弟,每日回家。
雨葵:“抱歉,我情绪激动了。说了不该说的,你别在意。”
罗朝杰收起震惊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不,如果你能舒服些,尽管和我说没关系。我愿意听。”
*
手下们找了一圈圈,回来报告的都是没找到人。
王山站在窗边有些焦躁。
“蠢货,都找!每个角落找干净了!他还能飞了不成!”
薛昱确实跑迷路了。
繁西路片区深处,下了截楼梯,是四通八达的胡同。里头连通的不是另一截楼梯,就是死胡同。
稀碎的脚步声传来。
薛昱先藏身在石梯下。
“你往那边找找,我上面看看。”
头顶的声音逐渐远去。
薛昱伸出脏兮兮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从房间里的人衣服里顺过来的手机。
手机有锁屏。但能打紧急电话。
薛昱拨出了报警电话。
等待接通的时间,一道阴影出现在了石梯口。
*
“啊!”
地下室的铁闸门破了口子,哐当哐当是人肉砸在上面的声音。
“王哥,王哥!”
同伙们手脚并用地爬上二楼来。“不好了!”
真皮沙发上的男女三三两两往这边看过来?
林丽丽认出了是在入口处把风的人。
这些富家子每次都这里进行“惩罚”游戏,总会留几个人在外面看守。
王山拧眉:“你们进来干嘛?谁来了?”
“杜,杜……啊!”小弟还没爬过来,胳膊,脑袋便被缓缓走上来的人踩了一脚。
黑影冷冷撩起眼皮,高大的身躯在狭隘的楼层中反倒有些憋屈。
“谁来?当然是你祖宗。”
男人冷白的手肘,修长的指,沾蹭着凝固的黑色血迹。
“薛昱呢?”
他眼环视了圈屋内。
手指关节却按得一顿作响。
沙发上的男男女女瞪大了眼,少几个嗑上头的,眼里也流出了惊艳的痴态。
林丽丽往后退了下步,吓倒在沙发上。
王山的脸有些铁青。
又不得不承认。
这确实是张惊伦绝艳的脸,至少,他能明白薛昱如果天天面对着这张脸,怎么可能会将其他人放眼底。
“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他撕扯着嗓子吼。
*
石头梯口。
站在外面的阴影慢慢探进头。
是张洵。
两人对视了一秒。
张洵看了眼他的手机,唇动了动:“你要报警吗?”
薛昱抿唇。
张洵:“没有用,他们在警局也有人,只是小打小闹的打架斗殴,奈何不了他们的……”
张洵话没完,薛昱手中的电话已经打通了。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薛昱发出了声音,张洵的目光紧紧地盯着。
“你好,我要举报……吸D。”
“先生,请你马上提供位置,我们这边即快出警!”
薛昱报了地址。
张洵发白的唇色颤动,最后往后瘫倒在地。
“你怎么敢,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他们会报复你!”
薛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什么。
张洵一把抱住薛昱要离开的腿。“你不能走!我抓到你,是我抓到你!快来人!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
二楼。
光洁的地面倒了一地哎呦叫唤的人。
“杜,杜……你住手!不想你的人受伤的话!”楼梯口一喊声。将窗边两人的注意吸引过去。
杜连商的手桎梏着王力的脖子。
王山的脑袋已经出了窗外,褐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快,快放了我们王哥!”慢慢走上二楼的小弟,挟持着一女生上来。
杜连商眉毛几乎要拧成条。
小雅声带哭腔。“杜哥……”
杜连商怒:“你为什么在这?!”
小雅吓哭。“我,我不放心你……”
体育馆里看见杜连商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后,小雅也跟着叫了车追在身后过来。
杜连商拧起手里的人,狠摔在一边。
眼里阴戾,心平气和:
“好了,放人。”
步步靠近的人肉眼可见的周身怒火。
小弟吓得倒退。“你,你别,别靠近了……”
王山已经被摔晕在地上。
小雅咬了咬唇,身后挟持的人战战兢兢。
小雅深吸一口气,一个后手胳膊肘,打掉他手里的刀,又一个过肩摔,很快边将挟持的人制服在地。
“杜哥哥。”小雅擦了些头上虚汗,小心翼翼。“我没给你惹麻烦吧。”
杜连商眼冷冷。
窗外传来呼喊声。
“王哥,王哥!我们找到人了,要先打断他哪条腿?”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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