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连商从窗户探出了头。
还未等小雅惊呼。
就见他很快收回了脑袋, 跳上了窗槛,一跃而下。
“啊!”小雅心头一惊跳,“杜哥!”
小雅忙跑到窗边。
杜连商已经借力落地, 往那群混混的方向过去。
*
张洵还死死缠着薛昱的一条腿。
寻人的同伙们慢慢聚集过来后就得意地将薛昱包围住。兴奋地朝二楼的窗户呼喊邀功。
然后便看见从二楼的窗口探出了一张脸。
一张陌生又漂亮的脸。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就看见那人消失在窗边,而后又出现, 跳出了窗, 落到底下的破沙发上,一个缓冲稳稳落地,表情不善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你……你他妈谁?”
小弟们团团围一起,吞咽了下口水, 惊骇和紧张,连话都说不利索。
“王, 王哥呢……”
杜连商一眼就看见了被围在中间的小鬼,灰头土脸, 穿着像是节目组录制的校服, 皱巴巴,纽扣还被撕扯掉了几颗。微张着最,唯有一双明亮的眼直直微讶地望着他。
像是一条被抛弃的小狗,脏兮兮的, 看到要接自己回家的人,狗狗眼里期盼和不敢置信。
“草,傻逼。”
杜连商火大至极。
同伙们开始有怯意,有几个甚至已经后退了。虽然不认识眼前人,但身体本能感受到危险,迫使他们想都没想, 立马惊恐地丢下薛昱逃之夭夭。
杜连商正要追, 但到了薛昱面前, 脚步反而停了下来。
杜连商不加思索,沉着脸,一双大手先是从头到身,把人摸了个遍。
“嘶——”薛昱吃疼了一声。
正在确认人有没有受伤的杜连商立马停了手。
杜连商的手停在薛昱的腹部,紧张,“这里疼?”
薛昱笑出了声,“痒。”
薛昱踮脚替人擦了擦脸上沾到的灰,眼睫笑弯了。“你手好痒——”
薛昱话没落,便被拥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带着暖意的大手摁抚在他的后脑勺,一遍一遍,仿佛在安慰薛昱,又仿佛在纾解自己的不安。
“白痴,你吓死我了。”
杜连商轻声道。
小孩抱着怀里,那么一丁点肉,硌得他疼,仿佛用点力就能碎掉。
薛昱的眼睫困惑地眨了眨,眨了眨,安心闭了下眼。
追下来的小雅看见前面两个拥抱的人。
瞳孔震了下。
咬了咬唇,撇开脸。
警笛声逐渐靠近。
杜连商缓缓松开人。
小雅从后走过来。
杜连商又抬手,手背似蹭似抚地碰过薛昱的脸颊,而后望了眼周围的地势。
杜连商放下手,眸色漆黑,面色友好,“我帮警察同志们找下那些混球。你和小雅原地等着,别走动。”
小雅:“杜哥……”
杜连商按了按脖子,几声响动,走入胡同。
小雅着急地跺了下脚,然而看着杜连商气势汹汹离去的背影,心口的跳动依旧止不住。
一如当年,她在爸爸的车上,向外看见了以一挑五的少年,穿着单薄的背心,流血的手背擦过嘴角,眼里不屑又疯狂。他是那么美,像她刚学的西方史里希腊的天神,破碎又无人可伤。
就是那时候,小雅才忽然明白,为什么爸爸要让这样一个小乞丐演他电影的角色,甚至不厌其烦地一次次“三顾茅庐”。
小雅从回忆里回神。目光看到了旁边的小金毛。
“你就是薛昱?”小雅下巴微抬,眼里傲慢。
薛昱缓缓转过头,“嗯,你好。”
小雅眼扫了脏兮兮的人几眼。“在杜哥身边,你这样只能是累赘。”
不像她,从认识杜哥那天起,她就发誓要成为能站在杜哥身边的人。为此她不断精进学业,不管是气质还是容貌,都要做到顶尖,甚至业余学了跆拳道。
小雅哼了声,抬高了下巴,
然后往前走,掉下了楼梯。
薛昱伸手的一声“等等”还没出口。
摔下石梯的女孩抱着腿,嘴一撇,泪眼婆娑,哭了起来。“好疼呜呜……”
*
警察到场立马封了现场。
小雅和薛昱被送到医院。
薛昱被绑架,只受了点皮外伤。
小雅不慎摔下石头梯,……骨折。
雨葵接到通知匆匆赶来,薛宸已经到了。
他得到消息时正在开会,丢下一群老大叔,一路跑了过来。急得嘴巴都快起泡。
“我弟弟呢!我弟弟呢!他骨折了?!我弟弟在哪!”
被扯住衣领的医生认识薛家人,熟门熟路往前一指。“薛先生,别急,令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骨折的是另一个小姑娘……”
医生话没说完,已经被急躁的薛宸松开。
薛宸火急火燎看去。
看见了弟弟正枕着一个人的肩膀,坐在等候厅的里。闭着眼睛似在睡觉。
薛宸黑沉着脸走近。
杜连商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继续用另一只手给关和回复消息。
薛宸走近才看见弟弟金色刘海下隐约的白色纱布,下巴处还贴着张创口贴。
!!
昱昱从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薛宸差点要叫起!
而赶来的雨葵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把睡得迷糊的薛昱惊醒。
他茫茫抬起眼。映入眼帘是雨葵抿紧了红唇,微肿的眼。
“姐姐……”
雨葵高抬起了手。
杜连商的眼一下子冷下来。
雨葵的一巴掌拍在了旁边薛宸的脑袋上。
“下次不许一个人跑了知不知道!”
挨了嗡嗡一脑瓜子的薛宸:“……”
雨葵慢慢蹲了下来,抱紧了弟弟,声带哽咽。“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薛昱的瞳孔愣了下,眼睫一颤,琥珀色的眸蒙上水雾。“姐姐……”
缓缓抱住姐姐的肩膀。
杜连商垂了下眼。
薛宸眼眸深邃。
医生过来:“薛昱先生的片子好了,家属谁来看一下?”
“我。”异口同声。
坐着和站着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而后蹙眉。
又一道异口同声的冷嘲:
“你算哪门子家属?”
医生:“……都,都进来吧。”
*
天色渐晚。
节目组和嘉宾们轮流过来看望。
所幸薛昱没大碍。
花荔:“呜呜吓死我了昱昱,我呼吸都差点缓不过来。”
曾灵灵拍了拍胸口,“小昱没事就好,饿不饿,我们给你带了点水果。”
白币东:“幸好那些混蛋被抓了,以后你可别一个人单独行动了。”
“只是抓了一部分。”严易推了下眼镜,而后看到嘉宾们扫过来的目光,笑着补充,“还有一部分很快也会落网。”
花荔给薛昱削了个苹果,转移话题。“昱昱给,诶?为啥你不病床上躺着?”
嘉宾们进来问候了好几分钟,才后知后觉。
薛昱是坐在病床前。
而病床上——
小雅没好气:“因为这是我的病房。”
白币东:“你——谁?”
小雅哼了声,没打算回答。
严易:“跳舞的乌雅?”
小雅立马转头,认出了戴金丝眼镜的人。“严大哥!”
严易解释:“跟着我奶奶学古典的学生。你们应该认识她爸爸,乌玉自老前辈。”
曾灵灵捂唇。“‘恩师’啊!”
其余嘉宾们看向小雅的目光瞬间不一样。
白币东:“……不过,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雅下巴绷紧,“没看见吗,我的腿,骨折了。”
小雅哼声,余光顺带扫了眼薛昱。
“哦。”白币东转头询问曾灵灵,“原来就是罗哥说的那个倒霉蛋啊。”
小雅:“……”
花荔也给小雅削了个苹果。“对了?杜导呢?罗哥不是说他也在吗?”
薛昱咬着苹果,摇摇头。“他和哥哥出去了。”
杜连商和薛宸被医生叫走后,没一会儿就沉着脸出来。
杜连商让薛昱在小雅病房等他,便离开了。
雨葵则去打包晚餐。
*
破旧的车库。
外头风雨飘摇的模样,里头却别有洞天。
十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
“王哥,幸好咱们跑得快。”小弟开了瓶酒。“不过咱们好几个兄弟都进去了,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
王山眼里尽是狠意。一手拿着冰块敷头上肿起的包,一手夹着根雪茄。
“王哥,给。”小弟把酒杯递上。“这里是咱们的秘密基地,等过了今晚——”
“有他们好看的!”另一人愤愤附和。
外头,车轮声摩擦过粗糙地面。
发出刺耳的声音。
王山惊起:“什么?什么声音?”
同伙们也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
而后,就是铁门被踹了好几下,哐哐的巨响。
显示着来者不佳的情绪。
小弟:“咱,咱们还,还有谁来吗?”
“你大爷来!”窗户爬上了一个男人。
薛宸跳进屋来,两只眼里窜着火花。
铁门倒地。
冷眸冷眼的杜连商进来。
“几分钟?”薛宸松开袖扣。
杜连商扭了扭脖子。“三分钟。”
薛宸掰着手指关节,哼笑,“我比你快,我一分钟就能解决。”
*
单人的豪华病房。
雨葵打包了晚餐来。骨头汤和米饭。
雨葵叮嘱了弟弟吃饭,出去问医生话。
小雅盯着薛昱吃饭,待薛昱好奇看向她,又撇开了脸。
如此往复。
薛昱问:“你不吃吗?”
小雅顿时气鼓鼓:“我可是伤者,你见过哪个伤者自己吃饭!”
薛昱看着她健全的手,又看到她高高挂起的左腿。
薛昱无奈:“要先喝汤吗?”
小雅哼了声,高傲地点了下头。
薛昱盛了小半碗骨头汤,汤勺舀起,递到小雅嘴边。
“烫,烫死了!”小雅恼,“吹凉,先吹凉!”
“抱歉。”薛昱忙收回手。
第二次学会了,轻轻吹了几口,才递过去。
小雅含住,喝下后评价:“不错。”
薛昱:“……”
待两个活动筋骨的男人洗擦去一身血腥气回到医院后。
看见的便是薛昱在给病床上的人喂食。
舀汤,吹凉,甚至拿纸巾帮人擦嘴。
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薛宸意外地挑眉:“昱昱还会照顾人小姑娘了?还挺像回事的嘛。”
病房门猛得打开又关上。
小雅抬眼,惊喜:“杜哥哥。”
薛昱的汤勺正好递到小雅面前。
小雅眼一转,“杜哥哥,你别误会……”
杜连商将薛昱从后揽住往后一拉,一手接住薛昱的汤碗,往前一递。冷冰冰:“自己喝。”
小雅:“……”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雅:人37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