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音乐忽然中断。
但并不妨碍学员们满腔躁动的热情。
直到看见拔掉电线的人进来, 厅内气氛才诡秘安静下来。
关和当然是被威胁着进来叫停活动的。
“都在干什么,师哥们的出道会,怎么吵吵闹闹的。都觉得自己比几位师哥强了!?”
学员们像学生见了教导主任一般, 纷纷站立得笔直。
关和摆摆手,灯光师忙将屋内的照明全都打开。
“你们薛老师已经够辛苦了, 在公司不厌其烦给你们辅导, 回去还要……”关和咳嗽一声,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总之,你们真胡闹。都给我坐下安静向你们师哥学习。”
关和招来了薛昱。
学员们眼巴巴地看着关和将薛昱送出门, 齐齐发出了哀嚎。
“我们不胡闹,让薛老师留下来陪我们看出道会吧……”
“老板——你是大慈大悲活菩萨——”
回应学员的, 是关和毫不留情地关门声。
笑话,人给你们留下来就该外面那位胡闹了。
品闻星在舞台上望眼欲穿, 如果不是齐沉阻拦着, 大概就跳下舞台跟着离开了。
薛昱笑眯眯地和大家道别。
待关和关上门后,才发现外面站着杜连商。
杜连商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臭着一张好看的脸。见薛昱才发现他,哼了声, 自顾自走前头。
薛昱有些惊喜,迈长腿努力和人并肩走。
“你怎么过来了?”
杜连商不想回答他,他心里有股气酸溜溜地直往外冒水。
那群猴子凭什么能看薛昱跳女团舞!
即便不说话,但杜连商仍牵住人的手腕,一路闷不做声地拉回家。
回了住所。
薛昱便被带进了浴室。
理由是杜连商嫌弃薛昱浑身是汗,要人洗干净。
薛昱没觉什么不对, 因为自己身上确实黏糊糊的, 不太舒服。
只不过——
正要脱衣服的薛昱看着还留在浴室里的杜连商。
薛昱:“?”
杜连商抱臂靠着浴室门。
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杜连商理直气壮:“反正昨天你也留下来帮我搓背。今天礼尚往来。”
薛昱:“……”
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薛昱想了想, “那好吧。你等会要搓轻点。我怕疼。”
杜连商瞪大眼。
因为薛昱果真在他面前一件件脱掉了衣服。最后只剩下一件纯白色草莓印的内裤,杜连商终于不堪重负,移开了眼。
然后鼻尖一热。
光荣又丢脸地在薛昱的呀声中,流下鲜红的血迹。
杜连商被焦急的薛昱拉到浴室的小凳子上坐下,头枕着后面冰凉的瓷砖。杜连商目光幽幽地盯着薛昱瓷白一样的肌肤,白到发光,上面还有汗珠,将会是咸涩的味道。
杜连商幻想了一遍,郁闷地闭上眼。
薛昱拿来纸巾给杜连商先止住血。“你还好吗?”
因为位置的原因,杜连商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两颗粉粉嫩嫩,暴露在空气中的——
杜连商眼一沉,撇开头,避开薛昱手里的纸巾,语气闷闷。“不擦了。”
薛昱头低了点,“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杜连商听也能听出薛昱哄小孩的语气,特别是近日,他其实都知道薛昱在向薛宸取经。
只不过是因为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前有被薛昱当成一个玩偶的黑历史,现在让他再承认被薛昱亲近自己是因为薛昱想弥补他一点都不在意的“薛家少爷”的身份。
逼迫自己认清现实,杜连商一定会气炸的。
虽然早在刚才看见薛昱跳舞时,他已经气炸了。
杜连商许久没说话,薛昱有点不放心。他微弯下腰,“我去叫医生了?”
薛昱留下嘱咐刚转身,就被身后的人拉住。
准确地说,是被人环抱住。
“如果不喜欢,你推开我好了。”杜连商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卑鄙。
因为不管是出于弥补还是出于愧疚,薛昱肯定不会拒绝他。
浴室内的水声流淌。热气蒸腾中,夹杂着耐人的喘息声。
*
最后,薛昱是被杜连商抱出来的。
“互相帮助”后,哪怕是洗干净后,薛昱的皮肤依旧是泛着玛瑙的红意。眼里还有水汽涟漪。
就那么水波粼粼地望着杜连商,理智复苏的杜连商倍感罪恶。
“我去准备晚饭。”杜连商给人盖住薄被,道。
刚转身就被床上的人拉住手指。
薛昱眼睫像是打颤的蝴蝶翅膀,薄被没有完全盖住人,还留着漂亮的锁骨和染着温红的脖颈。
像是缱绻的小猫,懒懒鼻音说,“很舒服。”
对于薛昱的评价,杜连商的羞红从脖子一路到耳。
薛昱因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又是天然的性子,让人毫不怀疑他话的真诚性。
然而这杀伤力对杜连商也是巨大的。除却被握住的发热的指尖,连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也是通红一片。
杜连商一阵悸动后,又慌乱地嘱咐:“这种事只能和我做!知道吗!”
薛昱眼眨了眨。“你和别人做过吗?”
杜连商:“当然没有。”
薛昱笑了。“那我也只和你做舒服的事。”
杜连商松了口气。安心了,但没完全安心。
*
杜连商电影正式进入开拍流程。
围守在片场外的狗仔和媒体又多了起来。毕竟只要捕捉到杜导的只身片影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小的热度。再加上杜导的行踪本来就不那么容易掌握,现在知道他每天都会去的固定片场,就好捕捉跟踪了。
虽然后续报道如果没处理好,可能就不单单是律师函的流程了。——但即便如此,金钱利益还是能让人失去理智。
当然,狗仔们也不会单单揪着杜导一人追踪。毕竟这次电影的角色,从雨葵到周子昂,拎出一个也是话题度十足。
而关和这边,深知这些八卦狗仔尿性。自然是严禁了薛昱去片场探班。
甚至关和也禁止了杜连商来接送薛昱的行为。
按他的话自然是为了两人的事业着想,更何况明明回去两人就有足够时间要干啥干啥,又不差接送的这几分钟路程。
杜连商能听进去难,但关和自信薛昱能听进去。再加上,最近因为身世舆论的事,关和给薛昱安排的都是公司内部的工作。像是编舞、辅导学员,尽量减少接触外头。
身世的事,关和这边不打算澄清什么。而薛家更不可能出来说什么。
而且那家爆料的杂志也已经倒闭了。——关和听了自己有点门路的朋友八卦,似乎是薛家的长子亲手出马的。
也算是间接下马威,关和听了朋友说后,也才发现几乎没有媒体再那薛昱的身世增热度了。
品闻星他们的出道日安排在三天后,公司对他们的要求很要格,这几天更是加紧加大量地安排训练。
即便如此,品闻星依旧能抽空,哪怕是上个厕所的时间,都要摸去找薛昱。
薛昱参与了他们下一首歌曲的编舞。
品闻星赖着人是不厌其烦,能从东海侃侃而谈到几大洋。
从约薛昱一起吃饭到打探薛昱的住所……最后甚至从几个□□的嘴里传到了关和的耳里。
毕竟□□说了,从没见过比品学员上厕所如此频繁的学员。
关和大致了解情况后,也打算敲点敲点人。也不全因为是□□的话,最多原因还是因为品闻星缠上的人——是薛昱。
□□不满是小事,让另一个人知道那可是他倒大霉的事。因为上次薛昱跳女团舞的事,关和还莫名遭了杜连商的怒火。
而且他好不容易说服了杜连商两三天再来接次薛昱。这事要是败在品闻星手里,他定得气吐血。
关和找品闻星谈话的那天,正好是杜连商能被关和允许来接送薛昱的日子。
即便是品闻星,在刚入公司的时候也不曾见过关和这个背地里的大老板。他爸当时找的是下一层的高管的人脉。
所以品闻星对这个大老板多少还是有点敬重。
关和自然不可能将薛昱和杜连商的关系暴露给一个学员,所以在这间不算宽敞的会议室,两人进行了隔山摸虎式的交流。
结果可想而知。品闻星根本没听进去。
于是关和也只能再提了几句让他把重心放在出道上,就把人放走了。
时值傍晚。关和也得下班回家了,一顿忙活,最后和品闻星共同搭了一个电梯下去。
电梯里无话,电梯到达负一层的停车场一声轻响。
关和率先走出去,然后就看见了前头来接薛昱的杜连商。
两人并肩走着,似乎交谈着什么。
关和回过神背后还有一个品闻星时,已经来不及了。
走出电梯的品闻星也看见了。
这几日追在薛昱身后,品闻星自然一眼认出了薛昱的背影。
至于另外一个人——
关和叹口气:“罢了是命,既然你也看见了……”关和是想让他不要往外透露,但是一转头就看见品闻星闪闪发亮的眼。
品闻星:“天!那不是杜导吗!杜导和薛昱是朋友吗!靠,赚到了!明天又有和薛昱聊天的话题了,哼哼,杜导的作品我可是每部都看了三四遍!”
双厨狂喜了,简直!
关和:“……”
何止是朋友。
*
杜连商对最近新片的进度还算满意。
周子昂是进步最大的,能看得出在住院康复的那段日子,有在认真研磨剧本和自己的演技。
这也间接提高了整个剧组的要求和速度。
好在杜连商每日并不要求过多的拍摄,只要在质量保证的前提完成当日进度,基本就能收工。
月牙挂上树梢后。
杜连商也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受薛昱之前按着网上教程做出的补粥的苦,杜连商是不再敢让他随随便便下厨。只答应了会亲自教他做饭。
晚饭后,薛昱将餐碗放进了洗碗机后就去洗澡了。
杜连商一般会在书房继续工作。
而按以前,薛昱会先入睡。
杜连商这几日也有意在书房多待点时间,估摸着薛昱睡了才回来。
要说原因——便得从他那日教会了薛昱奇奇怪怪的事情说起。致使薛昱喜欢上“互相帮助”。
几乎每晚都会央求杜连商做舒服的事。
杜连商怎么可能不愿意,但理智告诉他,薛昱之所以会和自己做这档事,要么是因为舒服要么是因为补偿心理。
绝对不是因为喜欢他。
多么残酷的真相。
已经有过一次被当成玩偶替身的历史,杜连商绝不允许自己在没有两情相悦前,沦为“炮.友”。
床头灯散发着温明的光。
杜连商轻手轻脚地进卧室,然后就和从床上坐起的薛昱大眼望小眼。
薛昱琥珀色的眸子里真诚的渴望。
“今天……不做吗?”
两人无声地对望了半秒。
薛昱侧歪了下头,金色卷毛下,漂亮的眼盛满专注的等待。
杜连商听见自己理智的弦崩掉的声音。
他哑了哑声,脱掉上衣朝人走去。“……做。”
浴室的门开启又合上。
热气蒸腾,是外头夏夜的蝉鸣声。
*
欲.望打败理智的后果,就是杜连商入睡前,不得不在心里为自己卑劣的行为进行唾弃,并且催眠自己好歹薛昱并不排斥自己的碰触。
夜色浓沉。
原本闭眼的薛昱又睁开了眼,黑夜中有几分懒绻。
杜连商已经睡熟。
薛昱爬了起来。
床头放着薛昱喜欢的玩偶,但他今天似乎忘记给它说晚安。
薛昱把玩偶抱起,唇贴着玩偶的脑袋,无声道了句晚安。
而后,薛昱目光又落回了杜连商身上。
黑暗中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薛昱趴到枕头边,凭着记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杜连商的眼尾。
薛昱记得杜连商身上滚烫的时候,眼尾也是红红的。
像兔子一样。
像杜连商上次晚霞般的脸红一样,都是薛昱没见过的。
连就着好听低磁的喘息声,像是羽毛扫落在耳后。
红红的眼。
薛昱俯身亲了亲人的眼尾。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