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宸一眼瞧出了不对劲。
于是, 往后几日，除却昱昱去参加综艺录制，接连硬挤也要挤出时间过来虎视眈眈。
所幸。自己的傻弟弟还只处在感兴趣的边缘。而杜连商似乎也和往常没发现什么不同。
很好。
两人都蒙在鼓里最好。
薛宸也就没敢和雨葵讲, 他怕二姐知道了会揍死他。
*
片场的工作逐渐繁重。
不少演员卡戏严重，拖延了拍摄进度。
杜连商留在片场的时间也就越来越晚。
正好关和最近得闲, 于是探班便将薛昱也一并捎带上。
一部分是因为心疼自己好友不能按时回家, 一部分就是因为自家公司里的学员。
特别是品闻星。
品闻星他们的组合前几日正式出道，反响不错。因为样貌和专业够硬，再加上几位高层也有打算好好培养。资源和热度出手都不凡。
出道曲《my only star》更是荣登了音乐平台的新人榜首。
公司内部也专门做了个账号，定时发放他们还未出道时的训练。打的是努力和天赋的旗号。
并且还有意看网络形式, 再搞个三人团综。
可以说，这三人最近是忙得不可开交。
但都这么忙, 关和还是能看见品闻星跟黏屁虫一样，只要出现在公司里, 必是跟在薛昱后面打转。
半分没有身为偶像的自觉。
关和那是一个恨铁不成钢。但他又不可能给品闻星说八卦让人趁早放弃, 也不可能跟薛昱戳破品闻星的心思。——这么看，品闻星简直在追人方面老辣到不行，上次目睹了薛昱和杜连商一起从停车场离开，最近竟然借着杜连商作品的话头跟薛昱走得更近乎了。
关和十有八九次捉到品闻星在给薛昱分享杜连商的作品, 要么是当年演的角色，要么是导演制片的作品。
真是个傻小子。
关和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不能戳破，他就只能间接拉远两人距离。——希望在他知道真相时能……不那么残忍。
关和安排了几位高管给品闻星的团多放了几个资源。
然后探班的时候，将薛昱带上。
这确实十分难得，自杜连商新片重新正式拍摄半月来，恐怕是第一次。
*
片场。
今日拍摄的戏码是周子昂和雨葵的戏份。
尽管两人是男女主角, 但是没有感情戏。这是一场对峙的戏, 男主陷入自己偏执的世界观不可自拔, 女主作为“绿洲”的一员，又是男主的好友。最早发现男主崎岖的善恶观，两人开始了长期隐瞒后的第一次爆发。
关和带着薛昱到达时，正好是这场戏的高潮点。
关和本来带薛昱来探班就没有告诉杜连商，现在看见在拍摄，于是干脆就带人静静一旁观看。
“真了不得啊。”关和看着绿幕前的人，啧啧称奇。
一身泥泞的周子昂狼狈在地，他的青筋爆出，双眼是布满血丝的红，耿直着脖子，对自己的信念倔强不屈，丝毫不愿退让。
而站立在他面前的是雨葵，长发高扎，一身绿洲原住民的布衣。她的眼圈泛红，显然是被好友的话气得瑟瑟发抖。
两人激烈地争执，无声地对峙。
最后周子昂拍了拍裤上的灰尘，趔趄倔强地头也不回。
“卡——”
工作人员们悄悄吐露出呼吸。
周子昂和雨葵从角色里出来，走到了前面。
雨葵的演技中规中距，但也能到及格的质量线上。而周子昂则属实把关和震撼到了。
前不久还只能说是有点天赋的莽撞型，现在看来是有下功夫在研究了。
不愧是他当时试镜时看中的人。
关和心里这么想，嘴上也没闲着，转头想和薛昱交流下观后感。“别看他们演得不错……不过只到这个程度，杜连商那家伙可不会满意，咱杜导可是个扣细节的魔鬼……”
关和话说一半，忽然注意到薛昱的视线已经飘远了。
远远落在周子昂、雨葵和杜连商三人那边。
杜连商戴着帽子，凌厉的下颌线透露几分严肃。正在给两人讲需要精进的地方。
“再来一条。”杜连商冷淡命令。
薛昱则后知后觉侧头看向关和，“你说什么？”
关和：“……”
第二条的演技依旧出彩。没等演完，关和又迫不及待转头要和薛昱分享心得。
然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顺着薛昱的目光，他看见了在监视屏后的杜连商。
即便有机器设备的遮挡，但不妨碍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到宽肩直背的人。帽子阴影下，紧皱着眉头，神情严肃而认真。
尽管关和和杜连商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时值正夏。片场的温度也是高得吓人。
工作人员们汗流浃背。
杜连商在影棚中，只单单穿了件黑色短T，露出的胳膊线条结实漂亮，更不用说天生冷白的肤色。
关和感慨到一半忽然顿住，不对……他看杜连商干什么，他不是在看周子昂和雨葵的戏吗！？
后知后觉的关和悄悄扭了个头。
因为薛昱的金发太显眼，关和怕被狗仔盯上惹不必要麻烦，所以从公司拿了顶训练生的鸭舌帽给薛昱带上，遮挡显眼的金发。
此时人抿正红润的嘴，秀挺的鼻梁上，专注有神的目光依旧直直望向……
关和心中铃声大响！
难道——
不是吧！
杜连商你小子的好运竟然要来了吗！
*
这场戏拍了三四条，杜连商才让他们通过。
场务宣布休息十分钟。
周子昂接过助理的水。
雨葵也接了经济人递来的保温杯，助理拿着小风扇过来给她吹风，在经济人的贴耳小声说话中，雨葵发现了不远处的薛昱。
似乎是跟关和一起来的。
雨葵喝了几口水，也不打算过去了。
无非是关和带薛昱过来探探班。
化妆师上来补妆。
还有几分钟，周子昂走过来想和她对对后面的台词。
周子昂：“哈哈哈杜导太严格了，想提前进下状态，不麻烦葵姐吧？”
雨葵也有这个想法。
雨葵不讨厌认真的人。
在片场的这几天，也算对杜连商有一点点改观，勉强算杜连商的一个优点吧。
雨葵点了点头。拿起了台词本。
两人对了几句后，周子昂忽然停下。
雨葵也知道自己没在状态，道了句，“抱歉。”
“没事没事。”周子昂不好意思摆手，然后转了下头，看见了雨葵刚才分心的原因。
薛昱。
周子昂也许久没见过薛昱了，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雨葵自发现了弟弟来了后，本来只是扫一眼。收回目光却越想越不对劲，昱昱在看谁？
按理说昱昱和关和来探班，视线放在杜连商身上没什么奇怪的。但——昱昱是谁？
那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是她最可爱的弟弟！
昱昱多礼貌她能不知道吗！这么直勾勾看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雨葵抿紧了唇，捏着台词本的手微微收紧。
周子昂还在盯着片场看，猛得就见雨葵忽然站了起来。速度之快，甚至不小心误伤了他的小腿。
周子昂：“？？”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很生气的样子？
*
趁着片场休息的时间，关和过去和杜连商打招呼。
杜连商还在翻看刚才的拍摄片段。
旁边一只手递过来水瓶。“水。”
“嗯，谢谢。”
杜连商扭开瓶盖灌了口。
然后忽侧头，眼里都是无语。“你来干什么。”
关和挺了挺腰。“嘿，可不带你这么赶人。我今天是带……一起探班。”
碍于周围的工作人员，关和压低了最后一句话。
薛昱也像关和安排的一样，从关和背后冒出来。笑眼弯弯打招呼，“你好，杜导。”
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关和带着自家艺人来向杜连商引荐。
杜连商的瞳孔一瞬间放大。
耳尖都红了一点。
薛昱戴着帽子，那么小一张脸仿佛能藏在帽子下。仰起的脸都流着汗珠，嘴巴红红，眼睛璀璨地笑着。
杜连商站了起来，“先去休息室。”
薛昱走前头，杜连商后边圈住关和的脖子，咬牙低声。“你他妈片场这么热，你还把他带过来。”
关和捂着胸口，夸张地酸溜溜。“你好爱他哦，你都不关心我热不热……”
杜连商：“……”
前头的薛昱忽然停下，目光一眨不眨看着两人，兴许是等着两人跟上。
关和注意到薛昱的目光停留片刻在杜连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
杜连商才想起薛昱并不知道休息室的位置，丢下关和，朝人走过去。
错觉吗？
关和觉得杜连商胳膊收回去，薛昱转过身似乎浅弯了下唇。
*
杜连商单独的休息室里有冷气。
关了门后，给薛昱摘掉帽子，果然发现人流了不少汗。
金色微卷的刘海都恹恹贴在额头，杜连商拿了湿巾递给人。
薛昱的皮肤很好，汗水浸透后反而更像饱满的水蜜桃。
盯着薛昱擦脸，杜连商甚至想上手捏一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杜连商立马撇开眼，转身，无意识地舔了下唇。
为掩人耳目也一并进来的关和在一旁幽幽看着。“我也很热呢，杜导。”
杜连商随手从桌上扔了包纸巾给他。
关和：“……”
*
休息的时间结束。
薛昱在杜连商的休息室被投喂了一盘水果，两盒饼干。
关和则捧着孤零零的瓶矿泉水，看着薛昱被投喂的全过程。
雨葵在外面没见到弟弟出来，休息时间一结束，立马就去敲休息间的门。
声音之大，吓得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
雨葵想到刚才的情景，眉头皱得更紧，甚至抬腿不轻不重地踢了下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仇。
一旁的工作人员连比带划，啊啊了几声试图阻止。“雨葵姐，你这……”
门终于开了，不过是关和打开的。
雨葵的眼直直越过关和，停在里面的两人。
薛昱坐在桌子上，帽子虚虚歪扣在脑袋上。金色的卷发下，抱着一盒冰淇淋，手里还拿着勺子，一双忽闪忽闪的眼闻声望了过来。
杜连商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按距离算，离关和要近点。
雨葵默默估计，然后收回了眼，提醒了句，“杜导，要开拍了。”便转身离开了。
杜连商不太愉悦地“嗯”了声。
雨葵一回去，立马找自己的助理要来手机。指甲在屏幕上迅速敲字。
“昱昱是什么情况？速度解释。”
聊天界面——发给白痴弟弟。
*
关和知道他们还要工作。
没过多久就和薛昱一起回去了。
只不过第二天，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带着薛昱来探班了。
一连几天。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习惯了。
但也有不习惯的人。
关和没想到先找上他的是周子昂。他还以为会是雨葵。
因为从后几天雨葵的反应，似乎她已经知道了点猫腻。
只要他们一来，她总能准准找到薛昱。并且除了拍摄时，形影不离。
毕竟昱昱的心思太好猜了。
其实周子昂来也是因为此意——是的，他也觉得雨葵姐好像有那么点点奇怪。和关和他们来探班前对比。
于是他趁雨葵和杜连商他们在休息间时，把关和单独找出来了。
“是杜导吗？”周子昂开口。
关和倒是讶异。“什么？”他以为周子昂想说的是让他们少来减少探班类似的。
周子昂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把身子又埋低了一点，小声问。“薛昱是不是喜欢杜导？”
关和一瞬间瞪出了双眼皮。
周子昂摸摸后脑勺，“我瞎猜的。就看雨葵姐这几天状态不佳，甚至好几次差点和杜导杠起来……我寻思好像是从您带薛昱来探班的那天，多多少少也知道嘛，葵姐是薛昱的姐姐……所以盲猜了一把。”
关和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小伙子眼是真的细啊。”
周子昂不好意思笑笑。其实还有些话没说，毕竟能联想到这个层面，还是他观察了两三天才确认的。
而更重要的一点，薛昱的长相其实是他有好感的类型，所以他平时也有留心观察人。
周子昂从关和那里得了肯定的答复。稍稍失落了一下。
关和：“不过葵姐的反应倒是激烈，以后还是少带薛昱来探班好了。都影响你们的工作了吧？”
周子昂摇摇头，“不会。葵姐很敬业，真正拍摄时都有认真对待。”就是拍摄结束，偶尔会因为点小事跟杜导吵起来就是了。就像故意找茬一样。
周子昂无奈一笑。
“不过你们来了也好，还能让我们放松下，不然杜导在片场的气场还是怪吓人的。托你们福，这几天都没怎么骂我们了哈哈……对了，杜导知道吗？”
关和：“应该知道吧。”
关和对自己的好友还是有信心的，毕竟都朝夕相处着呢。
*
杜连商很苦恼。
薛宸前些日子总跑来蹭晚饭，后几天雨葵也三不五十来。杜连商没把人赶走已经够和气了，他们竟然还要让薛昱出去住几天！
而更让他伤心的，薛昱竟然同意了。
薛昱真的出去和薛宸住几天了。
今天关和没带薛昱过来探班。似乎是薛昱有新的编舞任务要完成。看着杜连商毫不掩饰的失望神情。
关和：“……”
好歹我来了啊！
关和也知道薛宸把薛昱带回去的事，多少同情自己的好友。毕竟
现在“探班”应该是唯一能看到薛昱的机会。
不过关和其实一句实话还没说，最近没带薛昱来探班还真是薛昱开口不来的。
关和不免好奇。“你们……该不会吵架了吧？”
杜连商回以眼刀。
关和：“闹别扭？”
关和：“还是你哪里惹人不开心了吗？”
关和知道薛昱竟然去薛宸那里住可惊讶了。
虽然杜连商竭力强调行李没有带走，最多三天就回来。
但是——多苍白的垂死挣扎。
杜连商陷入反思。
他真的让薛昱不开心了吗？
哪里？什么地方？
虽然薛宸晚上一直来蹭饭，杜连商烦恼的“互相帮助”没有做。但是后几天，按照两三天的频率，他们还是有相互解决的。而薛雨来的那几天，包括薛昱被雨葵忽悠走，那几天确实是没有做。
杜连商想不明白。
不过好在，在第四天的时候薛昱还真回来了。
雨葵亲自把人送了回来，薛宸也跟在旁边。送回来时，姐弟俩人的脸色如同当初杜连商看着薛昱离开一样。
薛宸捶了杜连商的胸口一拳。“别高兴太早，我迟早会让昱昱搬出去的。”
杜连商：“那大概是我换新住所的时候。”
薛宸：“……”
最后愤愤的薛宸还是被雨葵揪着耳朵带走了。
离开时的雨葵不太情愿：“照顾好昱昱。”
杜连商回以挑眉。“自然。”
虽然得意昂扬地送走了薛宸两人，但回到屋里的杜连商多少有点不安。
薛昱在洗澡。
杜连商站在浴室门徘徊，听着里头哗哗水声抿紧了薄唇。
“杜哥，你在外面吗？”
浴室的水声停止。
薛昱软软的声音传出：“可以帮我拿个毛巾吗？”
杜连商回神。“嗯，好。”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白净带着水珠的胳膊伸出来。
杜连商鬼使神差忽然握住。
门缝开大了点，湿漉漉的薛昱露出疑惑的眼。
杜连商的嗓子哑了哑，“……做吗？”
薛昱湿漉漉的眼看着，轻摇了下头。
杜连商恍觉头顶有五雷劈下。
他不久前一直想着怎么拒绝薛昱做这种事，他一直想等着薛昱喜欢上自己，毕竟怕教坏薛昱不好的事。
没想到竟然是他先被薛昱给拒绝了！
没事，薛昱刚回来，只是太累了。
杜连商安慰自己。
然后，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杜连商的请求皆被拒绝了。
用着那双水汪汪的眼，又红又软的嘴巴，尝上去肯定是甜甜软软的——他还没尝过，但被拒绝了四次。
杜连商难以和解。
*
作为大媒体公司E社不起眼的员工，狗仔从来没想过他能被杜导叫住两次！
好吧，虽然他是有意在杜导片场外打转。
但是耶稣在上，他最近可一点可值得爆料的消息都没捕捉到。
“杜导。”相比于上一次，狗仔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心理素质能面对杜导了。
还是上次的花坛。
一样拿着啤酒的人。
杜连商戴着帽子，侧脸的线条比他的职业生涯还要明朗。
作为一个铁直的男人，他都禁不住会被吸引目光。
除了最开头的一声散漫的“坐”。
杜导就没再开口，不过看他周围的瓶子，似乎已经喝了不少酒。
身为狗仔的八卦天线在哔哔得只响。
杜导在喝酒，他要是喝醉了，这要让他真挖出什么劲爆消息——妈呀，他的职业生涯要起飞了！
狗仔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套话。
杜导先开口了。
“有女朋友吗？”
狗仔一愣。“啊，有、有的，杜导。”
“为什么不回家？”
狗仔不好意思了：“我女朋友工作晚，我迟点再接她下班。”
杜连商“哦”了声，没再说话了。
但狗仔心倒是开始砰砰跳了。杜导竟然开始问他这种恋爱话题，什么意思，那他是不是可以礼尚往来。
狗仔鼓足勇气：“杜、杜导，那你有老婆吗？”
“我有老婆吗？”
“对。”狗仔使劲点头，渴望地看着杜连商的嘴，等待着杜连商继续说下去。
“你觉得我有吗？”杜连商侧眸，冷笑了声。
狗仔被拆穿心思，尴尬：“没，杜导那么忙，应该没空交……”
“我为什么没老婆？”杜连商眉头又皱了起来。
“啊？”狗仔不知道怎么答了。“呃……杜导如此天资，想要……”
“我不想回家。”杜连商又道。
嗅到八卦的狗仔有来劲了，“杜导你为什么不想回家？”
杜连商捏了捏酒瓶，不太愉悦，“那你也不回家啊。”
狗仔：“……”
这是醉了吧。
杜连商又仰头喝酒。
明星真是明星。连滚动的喉结都那么好看。
狗仔忍不住举起了相机。
“相机多少钱？”
狗仔想起之前的杜连商的传闻，手忙护住。“很贵的，杜导……”
“贵就让它好好挂在你的脖子上。”
狗仔唯唯诺诺。
压低的帽子下，杜连商喝完了最后一罐酒。
狗仔听到易拉罐被捏扁的声音，浑身忍不住发麻。仿佛自己就是那个易拉罐一样。
不过也真可怕……狗仔眼瞥到杜连商旁边的袋子，里面都是空罐子了。喝这么多竟然一点都没醉？！
戴帽子正面可能看不清，但是狗仔他坐在侧面。正好有是路灯正对的位置。——这光线不能拍几张照片简直是血亏！
杜连商的脸他看得清清楚楚，冷白冷白的，连丝上头的红意都没有。眼底更是清澈乌黑得像明镜似的。
谁看得出这是一人喝了七八罐酒的？
狗仔摇摇头，还是决定先以保护自己的相机安全为主。
杜连商已经站起来了，将装满空酒瓶的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拜，回家了。”
狗仔看着人笔直潇洒离开。
连半点摇晃都没有。
这喝的水吧？
直到杜连商的身影消失，狗仔都没有勇气拿起相机拍一张背影照。
万一杜导背后有眼睛发现了怎么办？
狗仔还是怂的。
*
薛昱撑着下巴坐在玄关处。
门锁扭开的一瞬间，他也抬起了眼。
两人无声地对望着。
半会，杜连商垂下眼，眼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怎么坐这里，不凉吗？”
薛昱：“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薛昱顿了会，伸出了胳膊。
杜连商没有犹豫，将人横抱了起来。
薛昱皱了皱鼻子。“你喝酒了。”
杜连商抿了下唇。“喝了好多。”
薛昱将他的帽子拿下。灯光下，男人一双濯黑的眼如同绚烂的宝石。
“眼睛都红了。”
薛昱伸手碰了碰。
杜连商克制着不去想蹭蹭碰碰人的冲动。
耿直着脖子。
“薛昱，你是不是觉得和薛宸他们生活一起更舒服自在？”
杜连商问出了想问的话。
他觉得自己控制着空落落的心口，镇定异常。
但落在薛昱眼里，男人眼圈眨眼间通红了一圈，就像只可怜巴巴的大狗。
薛昱抬了下头。
杜连商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尾处一热。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杜连商找不回自己的心跳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