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珪是成年人了……成年好多年了……虽然实战经验约等于0, 但理论经验很丰富。鲍桧这话一说出来,不管鲍桧自己是怎么想的,总之钟明珪想得很多……
他一边洗澡,一边在脑海里天人交战, 实在是拿不定主意自己等下要不要从了算了……小鲍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忍得挺辛苦的……
而且俗话说得好, 小别胜新婚。不管是影视剧还是小说,这种时候顺理成章地来一炮就很顺理成章。
但是……但是有原则的啊钟明珪!你有原则的啊钟明珪!
但是, 是小鲍主动的啊!还是极·其·主·动!
这么长时间了, 也该证明小鲍是真心的了。
……可问题的重点不在于这里,而在于自个儿。一旦睡了, 就真得完全地担负起责任了,就没退路了, 总不能当渣男吧?小鲍又不是玩咖。当然了,自个儿也不是玩咖。
但是,试恋爱这么久了,俩人挺合得来的,就这么一直下去,好像也行。小鲍说了可以接受这种聚少离多的相处模式, 而且小鲍也可以一起去。俩人又不会有小孩儿, 那都还挺自由的。
……不行不行不行, 还是不行。
再过段时间再考虑这事儿吧,又不是什么很急的事情。
钟明珪在煎熬的心情中洗完了澡,出来边走边委婉劝退:“小鲍啊,我挺累的,先睡了……小鲍?”
小鲍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积极主动地坐在被子里等着。
当然了,刚从外面回来, 小鲍爱卫生,估计想先洗澡。
虽然说这套房子里明明有两套卫浴设施。
钟明珪心情复杂地去客厅一看,鲍桧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小鲍,我洗完了……有点累,先睡了啊。”钟明珪说。
鲍桧抬头看他,“哦”了一声,然后起身说:“那正好,你睡吧,我出去。”
“倒也不至于,我不怕你偷袭我哈哈哈哈。”钟明珪笑着说。
鲍桧鄙视地看他:“你求我都懒得搭理你!走了!”
“哎——真不至于!”钟明珪拉着他。
“你干嘛拉着我啊?”鲍桧道,“我是去加班!”
“加什么班?”钟明珪问。
“你这么早就老年痴呆了啊?操。我不本来就要加班的吗,跟你说过了啊。因为要接你,老王就让我别加了。但他一个人喝不过对面那好几个人,我他妈得给他去撑个场面。”鲍桧说。
钟明珪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鲜见地皱起了眉头:“还得喝酒?”
“妈的,那叫拼酒。”
鲍桧也不喜欢那场面,说起来挺烦的。
虽然他自己(处对象前)爱泡吧爱喝酒,但那是他的事儿,图的那叫一痛快,而当这成为工作内容,就叫人很不爽了。
“我很讨厌这种谈生意喝酒的风气。”钟明珪不悦地说。
鲍桧附和:“我也讨厌。这他妈谁不讨厌谁脑子有坑。”
“那你别去了。”钟明珪说。
鲍桧拒绝:“那还是得去,老王还等着我去救呢。”
鲍桧这么大个人了,而且挂了个工作的名头。钟明珪劝了几句,见他不听,不好多说,只能让他去:“你去吧,那别开车了,我送你……到时候出来我接你。”
鲍桧乐了:“突然装什么好男人啊?”
“这就好男人了啊?”钟明珪好笑地说,“那我一直都是好男人啊。”
鲍桧傲娇地哼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不对啊,你不是说你累了想睡觉吗,那你送个屁啊?去睡你的吧,我打车去。”
“没事儿。”钟好男人说。
“你没事儿,我他妈有事儿,怕你疲劳驾驶,等下出车祸连累我。”鲍桧说。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钟明珪诚心发问。
“这有什么不好的?实话啊。”鲍桧理直气壮。
终究还是没让钟明珪送,因为鲍桧是真情实感地担心会出车祸:“你赶紧歇着吧你,一脸肾虚样儿!”
“我肾很好,谢谢。这叫疲惫,肾虚样儿不是这样。”钟明珪认真地说。
“呵呵。”鲍桧翻起白眼。
……
钟明珪算着时间定了个闹钟,一觉醒来,看看手机,晚上十点。
他打给鲍桧,那边过了会儿才接:“喂?”
“我觉都睡完了,你还没喝完?”钟明珪问。
鲍桧的声音一听就是喝大了:“要你他妈管?你他妈谁啊你……”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钟明珪停了下,怕他不答应,补上一句,“别让别人捡了尸,那你一个可不够我跟人分。”
鲍桧回想起被捡往事,觉得有点道理,就大着舌头说了地址。
钟明珪找过去的时候,推开KTV包间的门,看到里面乌烟瘴气,几个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中老年男人搂着小姑娘在吞云吐雾地吹牛,畅谈天下大势。有了对比,那个老王显得格外英俊年轻,连姑娘都没搂……特么搂着鲍桧呢!!!
其实,说不上是“搂”,就是胳膊搭在了鲍桧身后的卡座椅背上,但这个姿势已经足够亲昵了,绝对不是正常的社交范围。更别说这老王还醉眼朦胧地含着暧昧的笑容望着鲍桧,就差把“我想搞你”写在脸上了。
至于鲍桧,这小孩儿拿着话筒、闭着眼睛、抬着脖子,正在陶醉地引吭高歌:“死了~~~~~都要爱~~~~~~~”
钟明珪这一推门,有人注意到了动静,眯起醉眼瞅了瞅,问:“谁啊?”
大伙儿纷纷看过来,就鲍桧还在那儿唱:“宇宙毁灭~~~心还~~在~~~~~~”
大伙儿刷刷扭头瞅鲍桧。
钟明珪走过去,朝老王笑了笑:“王总。上回机场见过。”
老王收回胳膊,起身和他握了握手,笑着说:“上回没来得及介绍……”
鲍桧:“把每天~~~当做是末日来相爱~~~~~~”
“钟明珪。”钟明珪说。
“哦哦。”老王问,“您是……”
鲍桧:“不理会~别人是看好或看坏~~~~”
“家里有点事儿,来接桧桧。”钟明珪说着,伸手把鲍桧拽了起来。
鲍桧被他扯起身,还在那儿抓着话筒闭着眼睛倔强地唱:“享受现在~别一开怀就怕受伤害~~~~~”
钟明珪:“……”
老王看看鲍桧,看看钟明珪,关切道:“家里什么事儿?我认识鲍总。”
“关你什么事?”钟明珪反问。
老王怔了下。
钟明珪的笑容十分友善:“我的意思是说,王总不用担心,我送桧桧回去就好。”说着,伸手拿下鲍桧的话筒。
“操!高潮了高潮了!还我!我唱完这段儿!”鲍桧急忙来抢话筒。
“这首歌从头到尾都是高潮……”钟明珪话还没说完,鲍桧扯着嗓子跟着音乐唱:“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钟明珪:“……”
他想了想,把话筒递到鲍桧嘴边,让他唱。
满屋子人就这么看着鲍桧陶醉地唱完了整首歌。
鲍桧满足地叹了声气,把话筒一扔,跟老王说:“那我回去啦。你要不要送?要送一起走。”
老王犹豫了下,正要拒绝,旁边一老总说:“是不早了,该散了,该散了,额呵呵呵呵呵……”边笑边摸姑娘。
老王就顺坡下驴,笑着张罗送各位开房去。这KTV楼上就是酒店。
鲍桧这个助理基本等于没有,借口要等着送老王回去,又拿起了话筒在那儿唱,独留老王一个人安顿客户。
钟明珪坐在鲍桧旁边,低着头给鲍富发消息,问跟老王这边是什么程度的合作。
鲍富很快回了消息:什么老王?哪个老王?
儿媳:不知道……就三四十那个,看起来挺显年轻,挺帅的
鲍大富:哦,那个男同是吧?
儿媳:……?
鲍大富:是不是左边脸有颗小痣?鲍桧现在给他当助理那个?
儿媳:是
鲍大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吃醋了啊?
儿媳:?我不懂
鲍大富:没事没事,别担心,他是当老公的那个
儿媳:?
鲍大富:就是你们男同,怎么说的来着
鲍大富:他是1哈哈哈哈只睡小男生,不给小男生睡的,你不用吃他的醋哈哈哈哈
儿媳:……
鲍桧唱完又一首,搁下话筒,拿水过来拧着瓶盖儿,一扭头,撞上钟明珪的目光:“干嘛?”
钟明珪由衷地感叹:“你平平安安长这么大,挺不容易的。”
“少他妈阴阳怪气!”鲍桧突然发难,将刚拧开盖儿的矿泉水重重往茶几上一放,竖起两只眼睛骂,“我他妈知道你什么意思!能过过,不能过就别过了!”
钟明珪怔了怔:“你喝了多少?”
“老子清醒得很!”鲍桧嚷道,“过不了就不过了!别过了!”
“我没这么说啊!”钟明珪惊讶道。
“我又不是傻子!你是没说!但我知道!”鲍桧红着眼睛看他,“男的!就是根吊!”
“我怎么了我又成了根吊?”钟明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鲍桧瞪着他,怔怔地,忽然流出了眼泪。
“……小鲍?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钟明珪慌忙地问。
鲍桧抬手抹泪,却越抹越多,索性不抹了,哽咽着说:“你们都是老王八呜呜呜呜……”
“你总得有个理由吧,我突然就老王八了……什么‘你们’?谁们?”钟明珪茫然地问。
钟明珪哄了好一阵,鲍桧哭嚎着让他滚远点,光骂他,就是不肯说怎么回事儿。
老王回来,见着这场景,也愣了:“怎么了?”
钟明珪转头看他,意味深长:“我也想问怎么了。”
老王明白他的意思,无奈道:“你来的时候看到了,他那时候挺好的,喝酒唱歌,挺来劲儿。我这离开一会儿,只有你在,他就这样了。”
“你们之前干什么了?”钟明珪问。
“很正常的社交。”老王说着,走到鲍桧面前,边伸手去拉他,边放柔了声音问,“桧桧,怎么——”
话没说完,手刚碰到鲍桧,就被钟明珪拨开了。
钟明珪搂着鲍桧的肩膀起身,笑着看老王:“没事儿,我来搀他。走吧,先送你回去。”
老王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