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回来后, 鲍桧没闹了,只把脸拉得拉长,甩开钟明珪,一马当先地往KTV外面走。钟明珪和老王跟在他后面, 边关注他走得稳不稳, 边客气生疏地有一句没一句地寒暄。
王总没把鲍桧之前说要接的“叔叔”和钟明珪联系到一起, 但他看出钟明珪和鲍桧的关系很不一般了。
钟明珪的车停在KTV所在大楼外的路边。王总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车,又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两遍正把鲍桧往副车座塞的钟明珪。
光看外形气质、谈吐举动, 就能看出来钟明珪的出身非富即贵。
属于玄学范畴的气场暂且不说, 只说具象的。虽然钟明珪的衣裤鞋子是平价款,但他肤色均匀干净, 头发乌黑浓密,牙齿整齐洁白, 眼睛明亮有光芒,整个人散发出非常有活力的健康感。
鉴于钟明珪看起来大约是三十左右,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状态,首先可以排除社畜。
而此刻再看到这部低调奢华的高配迈巴赫……
王总的心里就很有数了。他是个商人,凡事讲究利益计较,懂得及时止损。
一路上, 鲍桧挺安静消停, 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钟明珪把王总送到小区外,然后开车往自己家走。开到小区停车场里,停好车,叫了鲍桧两声。
鲍桧缓缓地睁开眼睛,没看他, 也没说话,自己解开安全带,开了车门下去,往电梯走。
钟明珪下车跟上去,瞅着他神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没说。
回到家里,钟明珪关好门,说:“你要醉了就随便擦擦,先去睡一觉吧,醒了再洗澡。我给你泡杯绿茶,你喝就喝,不喝搁在床头,半夜醒了喝。”
鲍桧背对着他没动,半晌,说:“钟明珪,我不想跟你处对象了,分手吧。”
“……怎么了?”钟明珪绕到他面前,看着他。
鲍桧的脸色很平静,是那种很无望的平静。
“没怎么。”鲍桧说,“就是觉得没意思。”
钟明珪试探地拉他,他没挣扎,只是低下头看地面。
钟明珪拉他到沙发坐下,轻声问:“到底怎么了?”
哄了好一阵,鲍桧才闷声说:“看到他们找鸡不爽。操|他妈的,都结了婚的。”
钟明珪叹了声气,揉揉他脑袋,突感不对劲,火速割席:“但我又没招妓,你迁怒我干什么?”
鲍桧冷冷道:“你当然不找鸡,你是gay,你找也是找鸭。”
“你看我找过吗?”钟明珪十分无语,“我现放着你这么好的都不那什么,我去找鸭,你给我分析分析我这是什么心路历程?”
鲍桧用力地翻个白眼,咬着牙说:“那些人家里还有很好的老婆呢,不照样找鸡?”
“所以说,那些人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哄小鲍不易,钟明珪叹气,“我不找啊,鸡鸭鱼猪我都不找。”
“呵呵。你肯定不找啊,都肾虚了还找屁。”鲍桧说。
“我没肾虚。”钟明珪说。
鲍桧又“呵呵”了两声,不说话了。
两人对着沉默一阵,钟明珪说:“我给你拧毛巾擦擦,你先睡一觉,酒醒了再说,行吧?”
他正要起身,鲍桧开口:“你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吗?我现在自觉滚蛋,你又在这儿叽叽歪歪什么?你不应该去放鞭炮吗?”
“这边禁放鞭炮……”钟明珪急忙拉住听了这话就要起身走的鲍桧,“逗你的!逗你的!”
好不容易把小鲍重新拉回沙发上,钟明珪欲言又止。很久之后,他说:“我是在这方面有点慢热……”
鲍桧打断他的话:“那你热起来了再说吧。”
钟明珪问:“什么意思?”
鲍桧抬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没什么意思,我觉得没意思,算了。可能你以前说对了,我就是那时候在国外孤单寂寞,所以赖上你了。现在啥事儿都没有了,我挺好的,就不用赖你了。你不是挺烦我的吗。”
过了片刻,钟明珪笑着问他:“你不是说让我负责吗……”
“你不是说没有那回事儿吗,”鲍桧说,“我相信你了。”
“……”
钟明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鲍桧看他这样子,移开了目光,站起身:“我走了。打车,不用送。”
钟明珪坐着没动,没拦他,当他走到了玄关,钟明珪才开口:“小鲍。”
鲍桧站在鞋柜旁看着他。
钟明珪转头看过来,问:“再给我点时间行吗?你为什么突然这样?那堆家伙招妓实在跟我没关系吧……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我就是突然觉得挺烦的,我不想当舔狗了,这个理由行吗?”鲍桧问。
“我什么时候让你当……”
“没意思。走了。”鲍桧说完,穿上鞋,转身开门出去了。
钟明珪看着门关上,许久没动。
鲍桧蹲在深夜的人行道边边上,抽着烟,看着空荡的大马路,偶尔有车过去,速度很快,一眨眼就没影儿了,幻觉似的。
好多事情都他妈像是幻觉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挨着鲍桧蹲下来。
鲍桧凶狠地转头瞪去,看清楚来者,眉头松了松,旋即皱得更紧了,给个白眼,回过头狠狠抽烟。
“你叫车了吗?”钟明珪问。
鲍桧秒答:“叫了!这么晚了,车少!过来需要时间!”
钟明珪用手肘捅捅他:“给我来根儿。”
鲍哥不至于连根烟都舍不得给人,哪怕这是万恶的前男友。遂把烟盒和打火机塞前男友怀里。
钟明珪叼了一根烟,没用打火机,凑过去要用鲍桧嘴上那根点,被鲍桧不轻不重地推了下:“少他妈来这套!恶心死了!还老土!妈的,几十年代的?”
“……”钟明珪蹲回去,低头拿打火机点了,抽了口,叹了声气,“你别老是各种暗示明示我老行不行?你这叫不叫pua我啊?”
“你自己想太多!”鲍桧恼怒地瞅他,“而且,老子都没说你pua我呢!”
“我pua你什么了?”钟明珪问。
“我跟你搞对象,你不跟我睡觉,我说要分手了,你他妈又在这儿叽叽歪歪不知道想干什么!这辈子没见过你这种奇葩,我就操了!”鲍桧嚷道。
“你别嚷……”钟明珪左右看看,这个点儿,这边就他俩,就还好。
钟明珪抽了几口烟,说:“我这是对感情认真。觉不能乱睡。”
“随你他妈的便吧。”鲍桧冷笑着抽烟,把最后两口抽完了,起身去十来步外的垃圾桶旁,在上面烟灰缸里摁灭烟头。
钟明珪跟过去,把自己手头这根跟着摁灭。
鲍桧瞥见了,冷冷地说:“学人j——”
“精”字还没说完,就被钟明珪一把拉住,摁到旁边的树上,吻了上来。
“……”
鲍桧懵了好几秒,终于回过神来,身体有点儿僵,迟疑着抬手去推钟明珪,但推得很不诚心,基本等同于只是抓着对方的衣服而已。
半晌,鲍桧紧紧地闭上眼睛。
不然他根本不知道要干啥!操!这么对视好他妈尴尬!
鲍桧不知道他俩亲了多久的嘴……大概没多久吧,毕竟自己叫的车还是没来……但感觉上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有可能那辆车开着开着开岔路了……
他不知道。
他的脑子此时此刻很乱,心跳很快,不可言说很不可言说,本能地松开了钟明珪的衣服,搂上了钟明珪的脖子。
又过去很久,钟明珪稍稍松开鲍桧,很认真地看着他,低声问:“你真的不会后悔?我比你大很多。”
鲍桧也很认真,问:“你会不会变心?”
钟明珪思考了十来秒,坚定地说:“不会。”
“你说我就相信你,所以你不能撒谎。”鲍桧说。
钟明珪摸摸他的脸,点头:“你知道的,我如果不确定,肯定会跟你说我不能保证,就像之前。我不会轻易答应担责,一旦说了,就会竭尽所能、全力以赴。”
鲍桧又问:“那……如果我死在你前面,你会再去找别人吗?”
钟明珪凝视着他,回答他:“不会。”
鲍桧和他对视一阵,说:“不信。”
钟明珪正要问他怎么才信,他嘀咕:“不过好在你比我老这么多,不出意外,你肯定比我死得早。”
“……喂,你不会是这个原因才找我的吧?”钟明珪忍不住半吐槽半询问。
“倒也不是……但要不是你有这个优点,我为什么要在你这老头儿身上浪费这么久时间?”鲍桧高贵冷艳道。
“喂!说了不要叫我老头儿……”
“老头儿老头儿老头儿老头儿老头儿!!!”
钟明珪忍俊不禁地看他,等他喊完,问:“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变老头儿啊?”
鲍桧把嘴巴抿紧,不说话。
钟明珪凑近他,问:“以后跟着我一起到处去玩儿好不好?”
“呵呵。你上回也那么说,然后上回又说我不适合去,没经过专业训练吧啦吧啦……”鲍桧翻起旧账。
钟明珪拉住他的手晃晃:“我慢慢培训你啊~”
鲍桧“哼”了一声。
钟明珪笑着凑得更近些,直到再度吻住了他的嘴唇。
……
鲍桧真的不知道……他感觉自己是断片儿了,完全不记得怎么从马路边咻地就到了钟明珪家,总之就咻地换了地方。然后钟明珪又摁住他亲。妈的,从树上摁到电梯再摁到门上再摁到墙上再摁到沙发上再摁到浴室再摁到卧室。
……
天蒙蒙亮的时候,鲍桧要死不活地靠在床头,用仅剩的力气从床头柜上摸过来烟和打火机,颤抖着手点燃,狠吸一口。
他现在怀疑自己当初真的误会姓钟的了。
别问为什么!谁问揍他妈谁!
姓钟的跟他妈中途被魂穿了似的,这会儿又粘过来抱抱蹭蹭嗅嗅亲亲:“小鲍~~~”
小鲍一个激灵,求生本能令他下意识去推对方,奈何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只能放弃行动,口头恐吓:“你他妈闭嘴!再碰我一下,我拿烟烫你!”
钟明珪下巴靠在他肩头,笑着看他放狠话,表情十分甜蜜,令鲍桧肉麻恶心甚至于恐慌。
草草草,老处男开荤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搞半天这家伙不是性冷淡,更不是性无能,而是压根不知道多爽所以才一直没那意思啊?这简直就很生草,草出一片大草原了属于是。
鲍桧心情复杂地抽完了烟,摁灭在床头柜上烟灰缸里,下一秒被钟明珪又摁住一顿亲,顺便动手动脚。
“你还行啊?”鲍桧绝望地问。
钟明珪说:“我说了我肾很好吧?”
“你还说了你慢热!”鲍桧一边嚷一边试图往床下逃。
钟明珪拉他回来:“没错啊,是慢热啊,但再慢,水还是烧得开啊。”
“啊?什么意思?”鲍桧问。
“意思就是……你别躲,让我再亲下好不好?”钟明珪问。
“操!别亲了!都要被你亲破皮了!操!”
“就一下,保证就一下!”
“老子再信你就是猪!!”
“一下~就一下~~”
“啊啊啊啊啊!!!你正常点!!!老子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