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翔晚上蹦完迪回来,看见家门口蹲着一个人,走近一看,这不是秦楠嘛。
贺翔蹲下去拍了拍他肩膀,“老弟,怎么了这是?”
秦楠缓缓抬起头,一张脸死气沉沉,声音轻飘飘的跟快没气了一样,“贺翔,我和柏勋分手了。”
贺翔倒不是很意外,自从拍到柏勋出轨,他就预感他俩长不了。
贺翔把秦楠拽起来,“进屋说。”
进了门,贺翔拉着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分了就分了,看开点。”
秦楠两眼空洞,像具行尸走肉。
贺翔有点担心他这种状态,“兄弟,难受就哭出来吧。”
“哭不出来。”
贺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好,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他自己慢慢想开。
看了下表,都快十二点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吃晚饭了吗?”
“不饿。”
“明天还上不上班?”
“……上吧。”
“你确定?如果上班,这个点你该去睡觉了,不然明天一早起不来。”
“不困。”
“那看会电视吧,看着看着就困了。”
贺翔为了转移他注意力,打开了电视,结果好巧不巧开机画面就是柏勋的大脸特写,电视台正在播他演的电视剧。
贺翔暗骂了一声,正要调台,秦楠按住了他的手。
贺翔扭头一看,秦楠痴痴地地盯着电视,眼里滚落两颗豆大的泪滴。
哭出来就好。贺翔放下遥控器,拿过来一盒纸巾,准备给他擦眼泪用。
秦楠起初是默默流泪,渐渐越哭越大声,后面变成嚎啕大哭。
贺翔一边陪他看电视一边扯纸巾给他,后来两人靠着沙发睡着了,电视机忘了关,里面的剧情还在继续上演。
第二天秦楠眼睛肿的睁不开,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贺翔用他的手机帮他给领导发了条短信请病假。
给他叫了外卖,怎么劝他都不吃,“兄弟,失个恋而已,日子还不过了?”
秦楠嗓子哑的像破锣,“你说,怎么才能忘了他?”
“我说了你听我的?”
“嗯。”
“把手机给我。”
秦楠迟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你要干嘛?”
贺翔三两下把柏勋的微信好友删了,手机号也拉黑,然后把手机丢还给秦楠。
“你干嘛了?”
“我把他微信删了。”
“什么!”秦楠一副要杀人的表情,“谁让你删的?删了聊天记录就没有了!”
“分都分了,还留着记录干嘛。要断就断彻底,你这样只会没完没了。”
秦楠点开微信,果然置顶的柏勋不见了,聊天记录也随之消失一空,这可是比秦楠的命还重要的东西,秦楠失控地掐住贺翔的脖子,“我杀了你!”
他一天没吃饭,几乎没力气,贺翔很容易就挣开了,“我靠你个重色轻友的,居然为了个臭男人谋杀亲兄?”
秦楠蜷缩成一团抱着手机捣鼓了半天,还是没办法恢复聊天记录。
那是他和柏勋相识以来全部的聊天记录,记载着这三年来他和柏勋所有的甜蜜时光,现在全没了。
这样一来,两人过往的痕迹完全消除,一切好像只是他做的一场黄粱梦。
罢了,这三年本来就是他偷来的,梦也该醒了。
秦楠一动不动地发了半天愣,贺翔戳了他一下,“没事吧?我找个电脑高手,应该可以恢复。”
“算了。你说的对,分都分了,还留着记录干嘛。从今天开始,我就当生命里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秦楠用力搓了搓脸,端起外卖狼吞虎咽了起来,边吃边问贺翔:“家里有冰块吗,我敷眼睛用。”
“好像有,我去找找。”
贺翔屁颠屁颠地从冰箱里拿了一盒冰块过来,又找了两条毛巾,把冰块用毛巾裹好了,秦楠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外卖,把冰块敷到眼睛上。
眼睛消肿得差不多,秦楠去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去公司上班。
贺翔不放心他,等他下了班去接他一块吃晚饭。
秦楠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实在太反常了,这样贺翔反而更担心,“秦楠,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难受就尽管发泄出来,不然会憋坏的。”
秦楠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米饭,用餐巾擦了擦嘴,“你也太小瞧我了,我真没事。我早就说过,没有他我照样过,现在只不过是恢复到遇见他之前的状态而已。”
“那就好。人生不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和友情,为了秦叔和我,你也得好好保重自己。”
“放心吧。”
“今晚还去我那儿住吧。”
“不了,我就不打扰你泡妞了。我在公司附近还有一套房,东西都已经搬过去了,一会儿我直接回那儿,以后上下班就方便多了。”
贺翔稍稍放下心,“那就好。”
吃完饭,贺翔把秦楠送到了新住址,看着秦楠上了楼才走。
秦楠一进门就飞奔到卫生间,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柏勋要饰演的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他善良的天性和背负的仇恨令他内心痛苦纠结,性格阴郁多变,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角色,为了演好这个角色,这三个月他每天都把自己沉浸在角色里,拍完戏就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不与外界交流,渐渐地他完全把自己代入了角色,剧组的人看到他都像见了另外一个人,都害怕的躲着他,除了导演非常满意。
到后期他整个人都有点走火入魔,杀青之后还没走出来,王导看他状态不对,赶紧给他请了个心理医生疏导他,他才慢慢恢复自我。
但是短时间内还没恢复彻底,心里还是有一些阴霾,导致他情绪有些低落,而且为了角色他瘦了将近二十斤,身体非常不健康,气色也很差,他的粉丝看到之后都心疼的不得了。
柏勋现在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马上回家见到秦楠。
为了给秦楠一个惊喜,他没有告诉他要自己回来的消息,晚上十一点,他悄悄到达了机场,徐姐亲自来接的他。
徐姐看到他瘦得形销骨立,心疼地拍了拍他肩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调整一下身体。”
“嗯,徐姐,手机给我吧。”
徐姐迟疑了一下,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给了他。
柏勋一拿到手机立刻开了机,打开微信,果然有秦楠的未读消息。
点进去一看,居然只有十来条,而且最后一条是两个多月前了,算了下,大概是他进组之后一个礼拜那会儿。
不过他也没多想,“秦楠不知道我回来吧。”
徐姐心虚地不敢看他,“应该吧。”
徐姐开车把柏勋送到了柏楠公馆,到了已经快十二点了。
从外面看公馆里黑漆漆的,秦楠应该睡了吧。
柏勋和徐姐道了别,拉着行李进了别墅。
一进门,意外地在玄关的鞋架上看到了一把房门钥匙和一封信。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惶恐地打开了那封信。
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从柏楠公馆搬走了,请原谅我不能当面跟你道别。
经过慎重考虑,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该到此结束了。
我年纪不小了,我爸身体又不太好,家里现在正需要我,所以是时候和你说再见了。
很感激这三年来你对我的陪伴和照顾,这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能够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为了减肥不吃饭,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祝你心想事成,前程似锦。
再见,哥。
——秦楠。
柏勋突然眼花了一下,用力眨了眨眼睛又重新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没有看错,秦楠说他搬走了。
不,这一定是秦楠在跟他开玩笑,对,他一定是提前知道了他要回来的消息,在跟他玩一场恶作剧,他一定就躲在家里某个地方。
他一边喊着秦楠的名字一边跑上楼,先进秦楠的卧室看了一圈,没有人。
他怀疑秦楠藏在柜子里,打开衣柜一看,意外地发现里面是空的,秦楠的衣服都不见了。
他有点慌,接着冲进了卫生间,却发现秦楠的牙缸牙刷和毛巾也都不见了。
他淡定不下去了,立刻拿手机拨打了秦楠的电话,但是一直打不通,给他发微信,却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对方的好友。
他第一反应是秦楠出了什么事,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一定不是他本人操作的。
大半夜的,秦楠去哪了!?
柏勋差点报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翻出手机通讯录,给贺翔打了过去。
刚一接通,他就急切地问:“喂,贺翔,你知道秦楠在哪儿吗?”
贺翔听到他慌里慌张的声音,心里暗爽,你也有今天,“怎么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刚到家,发现他给我留了一封信说他搬走了,他人不在家,衣服也都不见了,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把我删了,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哦,不用担心,他好好的。他信上应该说了吧,他要和你分手。既然分手了,从你家搬走,删掉联系方式不是很正常?”
分手。
柏勋脑袋里嗡的一声,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一时之间难以理解它的含义。
“不可能,如果要分手他为什么不当面和我说?是不是你又挑拨离间,你把他藏哪儿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贺翔冷笑了一声,“我可以对天发誓,分手这个决定是秦楠自己做的,没有任何人逼迫他。我知道对你来说被甩了很伤自尊,但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柏勋咬牙切齿道:“秦楠在哪,我要见他。”
“有必要吗?”
“我再问你一遍,他在哪?”
“我也再说一遍,无可奉告。”
贺翔说完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