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笙每一次到霍家军的营地,都觉得跟想象当中的不太一样,一次比一次热闹。
谁能想到呢,像霍家军这样一直战斗力十足的军队,居然在很多时候都是放养的。
他们很自由,可是自由当中又有着自己的纪律,他们强大又随性。
霍家军的营地还是很壮观的,一大片的营帐,甚至自己建了不少的营楼,训练场地很大,各类武器也很完善,除了巡守的将士之外,其他人都很自由。
很多人都早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这里确实什么也不缺,这里离临北也近,有任何需要的都可以在临北找到,来来回回跑着,确实也方便。
陈笙突然觉得这不像是一个军营,倒更像一个安度晚年的好地方,难怪以前霍麟在这里的时候,一年两年的总不喜欢回京城。
陈笙和陈一到营地的时候,因为之前陈笙有来过,所以霍家军有不少人是认识陈笙的,没有人阻挡,但也没有人迎接,他们的脚步是自由的。
训练场地上人满为患,只不过两边的场地不一样,有一边场地是真的在训练,那应该是宣国的新兵,他们在这里暂时的穿着跟霍家军一样,所以陈笙只能通过气场来辨别。
另一边场地就很明显了,熙熙攘攘带着匪气,场地上挤满了人,一圈两圈的拥挤着在欢呼,陈笙甚至都看不清楚最里面的究竟是在干什么。
进了营地,陈笙的目光似乎就一直不太安定,人很多,也很热闹,但那些热闹都与他无关。
陈一看着陈笙,微微挑了挑眉,然后指向了最热闹的那一端,“王爷,要不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陈一当然知道陈笙的这性子其实并不喜欢热闹,但是他也知道,大黑喜欢热闹。
陈笙看着陈一没说话,但是微微蹙了蹙眉,他有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
略微犹豫,陈笙还是抬脚往那个方向而去了,既然都已经来了,总还是要看看的,哪怕就当作不带任何目的的纯粹偶遇也是可以的,虽然这偶遇本身就不纯粹。
拨开人群,陈笙终于见到了最里面让人们为之欢呼的那个画面,场地的中央摆放着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的两旁各放着把椅子,此刻其中一个椅子上坐的就是大黑,撸着袖子满脸的兴奋,另一边的椅子上此刻也坐着一个看起来很健壮的将士,在他的身后还排着好几个人,居然是在排队掰手腕。
另一张桌子上放着好几坛的酒,旁边还摆着酒碗,显然是掰赢了的有酒喝,放酒的桌旁不远处还坐着个人,微微有些扶额,看样子有些无可奈何,那是白横。
白横此刻很郁闷,大黑来了几天就开始又把营地搞得乌烟瘴气的,大黑自己不受控,一来了这里,所有的将士也开始跟着不受控了。
陈笙的灌满了欢呼声,抬眸望向大黑的方向,此刻好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比拼。
陈笙看着大黑,此刻这样的大黑让他很熟悉又很陌生,熟悉的是大黑一贯的任性和不可控,陌生的是大黑脸上的放松和自在。
虽然大黑一直以来都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是陈笙能够感觉的出来,在这里和在其他地方大黑脸上的神情是不同的,在这里,大黑有种尘埃落定的自在感,那是来自内心的安宁和轻松。
大黑的脸上很兴奋,眼底仿佛都在闪着光,突然之间,他微微蹙了蹙眉,然后猛地抬起了头,目光对上了陈笙的眼眸,突然之间全场欢腾,大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太真实的自己居然输了,也不太真实的看着陈笙格格不入的站在满场欢呼的人群里。
大黑站了起来,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酸的手,然后挥了挥手让排在后面的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退出了。
大黑突然之间觉得没了玩头,陈笙出现在这里,吃笙这样看着他,他真是玩不下去。
大黑的脚步在原地顿了好一会儿,还是抬脚往陈笙的方向而去了,目光都已经对上了,再当做视而不见,反而有些矫情了。
“王爷怎么来呢?”大黑走到了陈笙跟前,说这话的时候,眼眸微微朝下望着地面。
陈笙笑了笑,然后转身,这里实在是太吵了,大黑的脚步也自觉地跟着他往人少的方向而去,大黑看着陈笙的后背,突然有些恍惚,好像从无拘无束梦境的自在被拉回现实了,原来在他嘻嘻哈哈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陈笙存在。
陈笙原本跟他没关系,不过陈笙跟他说过喜欢他,那么这便是一种牵绊很负担了,不说自己喜不喜欢,你知道有人喜欢,就知道你的情绪会牵扯着别人的喜怒,多多少少心里会有些压力的。
陈笙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他大黑,大黑也停脚看着他。
陈笙笑了笑,然后目光望着远处依旧热闹的那端,“看来这几天你在这里玩的还挺开心的。”
大黑微微蹙眉,听不太出来陈笙话里的情绪和意思,但还是诚实点了点头,「嗯,是还不错」,天天跟他的兄弟在一起是挺好的。
“王爷怎么来了?”大黑轻咳了一声,又言归正传,但是大黑问完这话之后心里就开始微微有些抵触了,有些挣扎,万一陈笙要是说来看他的,那可怎么办?
不过好在陈笙仿佛能够看透他的担忧和情绪,他抬手指了指另一端,“我过来看看他们训练的怎么样了……”
大黑顺着陈笙的手指看向另一方,然后点了点头,「他们训练的还不错」。
因为他们都是新人,想要在短时间内有所长进或者说想要有进攻力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们需要有很强大的决心和信念。
但他们确实还不错,大黑也是实话实说,因为他们有决心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大黑的目光转了转,然后停留了在了陈笙的手指上,陈笙收回自己的手,大黑的目光便也跟着陈笙收回的动作继续的看着陈笙的手指。
陈笙的手指还是挺漂亮的,以前大黑就常说过,陈笙白白嫩嫩的,而他的手指更是骨指分明。
大黑有些后知后觉得又收回了目光,自己在想什么呢?
很多事情和很多细节以前都没有注意到,也不会想着要去注意,但是有些事情改变了之后,人就总不自觉的会往不同的方向注意和关注。
陈笙的目光停留在大黑的脸上,目光微微有些沉,或者说有些重,重到大黑不敢去直视。
大黑心里莫名有些发怵,他不擅长应对这样的事情,拒绝一次是本能,再拒绝一次恐怕会觉得心虚和愧疚。
陈笙看着大黑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笑了笑,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然后开口道,“那我先过去看看吧,陈一还在那里等我。”
大黑微微有些诧异,然后点了点头,其实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点头,但是陈笙已经转身了,陈笙居然很干脆的转身了?
大黑看着陈笙的背影,略微有些震惊,有些松了口气,但好像也有些失落。
难不成那天真是陈笙喝多了才胡乱表白的吗?要不然陈笙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吧?
好吧,大黑之前抬眸看见陈笙的时候确实闪过那样的念头,陈笙执着的追到营地了。
不过现在看来并不是,陈笙真的就只是过来看看他们自己的新兵的。
也是,陈笙又不是霍麟,他怎么会学霍麟那一套,一路追追追的,像个耍懒的孩子。
“别看了,你什么时候滚蛋呢?”大黑都还没回过神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白横微皱着眉头看着大黑,“赶紧走吧,别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大黑看着白横,略微有些委屈,“我怎么能走呢?将军都说了,我要是回去他要把我腿打断的。”
白横冷哼着瞟了他一眼,“你下次再敢把酒带进来,我也把你的腿打断。”
大黑朝着百横瘪了瘪嘴,然后颇有些不满,“你们这一个个的什么意思啊?都欺负我呢?”
“没心情欺负你,待会去把马喂了,否则我告诉将军你把酒带进军营了……”
百横白了大黑一眼,然后潇洒的转了身,还欺负他呢,像谁都像他那么闲着无所事事似的。
大黑看着百横的背影离去,满脸不服气却还是朝着马棚的方向而去了。
到了马棚,大黑的心情又好了,最近来了好几匹新马,大黑很喜欢。
但是这马很野,大黑一直都跃跃欲试的,但是百横一直看着他,不让他轻举妄动,动不动就要打断他的腿来威胁他。
大黑随手抓了一把草,笑眯眯的靠近了,看起来很是兴奋,“小乖乖,咱们来培养培养感情吧……”
大黑忍不住搓了搓手,他把草放到马前,然后拉了拉绳子,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别挣扎了,你就跟了小爷我吧,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