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其下意识的放轻脚步,抬手微微掀开帐门,入眼便看到陈黎伏在桌上似乎睡着了,陈其有预感的,陈黎会固执不睡等着他。
陈黎没有掺合阿布的事情,其实他很明白他左右不了陈其的想法和做法,陈黎并不是一个多么是非分明的人。
特别是在陈其这里,所以他干脆不去多事,反正他愿意站在陈其的身后,不管陈其的做法是让人叫好或是唾弃。
陈其更放轻了脚步,他抬脚走进,然后蹲下身子微微侧头看着陈黎的睡颜,陈黎睡得似乎不算安稳,眉头微蹙着,陈其抬手抚了抚陈黎的眉头,陈黎睁开眼睛对上陈其视线的时候,人已经被陈其拥进了怀里,“怎么在这里睡?嗯?”
陈黎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陈黎下意识的抬手搂住了陈其的脖子,他能感觉到陈其此刻的心脏的跳动和壮实胸膛。
陈黎抬眸看着陈其,他像孩子似的贪婪陈其此刻身上的气息,不自觉的把脑袋蹭在了陈其的肩膀上,陈其微微低头,然后轻抵了一下他的额头,“不问问最后怎么处理的?”
“我只在乎你有没有受伤和还爱不爱我……”陈黎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撒娇和示弱讨好,气息打在陈其的脖颈处,他能感受到陈其的气息在加重,尽量陈其的神情看起来依旧不动声色。
“陈其……”陈黎搂着陈其脖子的手微微加紧,他把自己更近的送到了陈其的面前,用鼻尖轻侧着陈其的侧脸,“你今天晚上还走吗?”
“那就要看看你能不能让我留下了……”陈其笑了笑,暧昧十足,他微微把陈黎往上垫了垫,然后贴近自己,寻着气息吻了上去。
陈其和陈黎在这种事情上,向来都很激烈,但是自从发生了很多事情后,一直没有特别的尽兴过,毕竟这一路确实不方便,陈其一直都挺忍耐的。
他们之间那样的开始,注定了陈其在床上是觉得的领导者,只不过以前陈黎会觉得侮辱和委屈,但是他们之间心意相通之后,一切在性质和感受上都不同了。
陈其依旧粗暴着温柔,陈黎永远都是顺从者……
陈其指间抚过陈黎的后背,一下一下轻点着,陈黎越是显得娇贵越是会让人想要折辱。
“殿下……”陈其突然轻唤了陈黎一声,陈黎微微眯着眼睛,他能看到陈其的侧脸,惊心动魄的美好,陈其凑近他,对上他的视线,“大黑说把阿布带回临北,毕竟再跟下去危险了。”
陈黎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手臂微撑着脑袋起了些身子,他看着陈其,他能感受到陈其话语之中是带着情绪的,陈其拨了拨陈黎额前的发,笑了笑,“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他陈其不同,跟陈笙和陈也都不同,他不能把他心爱的人留下,这话他说都说不出口。
“不用担心,我也会保护你的……”陈黎笑了笑,「这样不是更好,即使是死,我们也能够死在一起」,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圆满。
“好啊……”陈其轻笑了一声,把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那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陈黎抬眸看着陈其,然后抬手抚上陈其的侧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不怕死,我只是怕不能跟你一起死,我真的……爱你到有点糟糕了”,陈黎说这话的时候垂眸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经历了这么多,他居然还能这般的爱一个人,这等于把自己的命送到了别人手上。
陈其微微叹了口气,然后靠坐着把人圈在自己的怀里,“爱吧……没关系,我不会走。”
他很早以前就说过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不会背叛陈黎。
「好好睡一觉」,陈其摸了摸陈黎的脑袋,把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陈黎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陈其的心跳,陈其的心跳声能够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其实陈其的心跳声好像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只是以前的陈黎不愿意去真实的面对。
陈黎对陈其的感情其实矛盾又畸形,他在很久前就明白了陈其对他的爱和恨,他很久前就感受到了陈其的心跳,那些被陈其折腾到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去的夜里,他最后被陈其拥在怀里,感觉着陈其的心跳,他又突然明白,陈其舍不得,即使再恨,终究是舍不得弄死他。
他们互相折腾又互相救赎着经过了那么多岁月。
人的感情很复杂,即使他以前在心理上抗拒陈其,但是他们的身体是契合的,其实他早就已经分不清楚他的那些眼泪究竟是因为侮辱还是因为他不可控的对陈其身体的依赖。
依赖最明显而又浓烈,浓烈到让他终于认识到自己的感情时,也正是他失去陈其的那个晚上。
所以陈其最后还能回到他身边,陈黎是愿意用一切去换取的。
陈黎的呼吸渐渐平稳,陈其安静的看着陈黎,他很多次都是这样看着陈黎的,在很多个像困兽一般找不到出口的夜里。
他以为他恨陈黎,恨陈黎夺走了他的一切和亲情,可他心里又明白,其实这事跟陈黎并没有那么大的关系,但是他依旧恨陈黎,依旧借由着这份恨放肆着自己心里的野兽。
说到底,他恨的究竟是因为陈黎这个人的存在而让他失去的一切,还是因为陈黎心里喜欢的人是霍麟,其实陈其自己都说不太清楚。
陈其给陈黎把被子盖好,然后轻缓的下了床,他穿上衣服,然后又安静的蹲在床边看了陈黎好一会儿,陈黎看起来依旧高贵又脆弱,依旧还是一如从前,但是,他现在属于自己。
陈其从陈黎营帐离开的时候,他微微背着手,没走出去几步又突然停下了脚步,陈黎说他两跟偷情似的,这话倒是一点不假,陈其安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孙大夫。
他微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抬动脚步走了过去,“那个,我……”
孙大夫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有些难以琢磨,要说陈其这性格,跟他母亲是真的很像,自己想要的就是自己想要的,管他天崩地裂,谁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只不过现在陈其现在要的是陈黎,陈黎这个人的存在,比当初孙惠喜欢她的丈夫更让他无奈。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有点吓人啊……”陈其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一副完全无辜的模样。
“你大半夜不睡觉,更吓人,我这颗心都要被你吓死……”
孙大夫说话的时候蹙眉瞟了他一眼,然后转了身,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语气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
陈其继续跟陈黎厮混下去,他早晚有一天要被气死。
陈其赶紧抬脚跟了上去,“舅……师傅……”陈其两步追上了孙大夫,在孙大夫转头冷瞪他的时候又很快调转了语气,孙大夫是真的很在意这个,外甥和徒弟在他心里是截然不同的。
“生气了?”陈其微微用肩膀顶了一下孙大夫的肩膀,这老头有时间很不好哄,他算是见识到了,他这辈子碰着了两个最难哄的人,前一个刚被他收服成心甘情愿,立马又再来一位。
“我生什么气?哼,脚和心长在你自己身上,我还能绑着你啊?”
“我找他有事,过两天不是……”陈其话没说完,孙大夫突然停下脚步,然后转头盯盯的看着他,陈其瞬间就闭了嘴。
“我说过了,你要么全听我的,要么就别听,做你自己,你不必背着我做了什么又还来跟我解释……”
他也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他免不会勉强任何一个自己具备选择自己感情能力的人。
所以他不拦着陈其,但是他不拦着陈其,但却并不希望自己的外甥那样。
陈其沉默的跟在孙大夫身后,一句话没再说。
陈其跟着孙大夫到了他的营帐前,孙大夫特别理所当然的指使着陈其,“你把那个药煎一下。”
陈其听话到了极点,“好,还有什么?我全给你干了,你去休息吧……”
“你干了什么?大晚上这么亢奋?”孙大夫微微斜了他一眼。
陈其微微蹙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孙大夫,“所以,你现在究竟要我做还是不要我做?”陈其已经被这老头磨的没了脾气。
“做,煎好了给阿布送去……”孙大夫潇洒的挥了挥手,示意开始动手煎药。
陈其听着这话,却停止了动作,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抬眸看着孙大夫,“你这么八卦,不会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吧?你让我给他送药?”
陈其倒是料到了,陈也肯定会让孙大夫给阿布弄点药吃的,但他没想到这老头让他弄。
“你就不怕我给他药里洒点毒药?”陈其看着孙大夫,脸色不太好看。
“一码归一码,你要想做个大夫,就得暂时把私人恩怨放下……”孙大夫佻眉看他,一副说教的模样,“你跟他多大点恩怨,再怎么样,他现在是个病人,你能见死不救吗?”
“不是,我跟他……”陈其还想说些什么,孙大夫突然又悠悠的看了他一眼。
“我天天跟陈黎呆在一个营地我说什么了吗?一码归一码,懂吗?”
陈其看着那老头,居然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