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比温知寒想象的要小,除去洗手间大概只有十平米左右的样子,他架着林千进来,把他放到床上,皱着眉头去开窗通风,再回头一看,林千已经扯过被子侧身而卧,迷迷瞪瞪地睡着了一半,脚上还穿着鞋子,衣服也没脱。
一时间,不算太大的房间里布满了他平稳而有节律的呼吸声。
温知寒靠着窗边缓慢地呼出了一口气,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不到。手机上各种消息来来回回跳个不停,最上面一条是秦助理发的,在问什么时候回去。
他想了想,先没回,转手将外套一脱,又解开袖口处的扣子,好方便活动,然后上前掀开了林千的被子,将他拉起来。
“衣服脱了再睡。”
林千被拉得半坐起来,虽然眼皮还没睁开,可眼珠子在底下一动一动的,眉心微拧着,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
温知寒于是弯下腰,先帮他把外套脱了,丢到一旁的椅子上,刻意动作比较用力,想顺便让林千短暂醒一会儿,自己把剩下的衣服脱完,最好还能再去用热水洗把脸。
可林千依旧合着眼,头往一侧歪着,维持着一个随时要倒回床上的姿势。
温知寒只能扶正他的肩膀,提前说好免责声明。
“你自己不脱,那我帮你。”
又轻轻拍拍他的脸颊,警告说,“不准再咬我。”
林千没吭声——他此刻似乎连句像样的呓语都说不出来,安静坐着。温知寒垂着眼,清心静气,给他脱鞋,又一件件给他脱衣服,脱到只剩下薄薄一层衬衫。
冬天衣服厚重,椅子上加上他的外套已堆得小山一般高,显得林千更加清瘦单薄。温知寒低头,隐约间似乎嗅到了一丝丝清甜的葡萄柚气息。
他下意识避开一些,免得共处一室再失控,可很快却觉察出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林千喝了酒,身体机能被酒精扰乱收不住信息素是正常的,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丝丝缕缕,仿佛是有意撩人于耳侧。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霎时间反应过来,捏住林千下巴,半晌才开口:“你没睡?”
林千闭着眼睛忽地笑了下。
他不是没睡,是刚醒,在温知寒给他脱外套那一下,虽然头还是有点疼。
“醒了就去洗漱一下,洗完再睡。”
温知寒闭着唇,咬肌略动了下,而后去椅子那边拿上自己的衣服,“没事我先走了。”
他一转过身去,却冷不丁被从身后抱住。
林千赤着脚跳下床来,胳膊环住温知寒精瘦的腰,双手像个小搭扣一样精准咬合在一起,鼻息扑洒在对方肩膀上。
“温知寒,我刚刚睡醒一觉,觉得这个事情不能这么算。”
温知寒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没动。
“什么?”
“你说没意义的那件事。”林千紧扣的手松开,慢慢上移,“你让我试试,万一其实当时你是对我见色起意又好面子不承认呢?”
“……”
温知寒沉默几秒,“你想怎么试?”
林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绕了下,和他面对面。
林千身形比例好,平时不显矮,可往温知寒面前一站,依旧低了半头,目光平视时正好对着他的嘴唇。
那双嘴唇是淡淡的肉粉色,上窄下丰,单看形状流畅饱满,配着其余五官却显得有几分高不可攀。
林千看了许久,伸出手轻轻碰上去,眼神迷蒙,仿佛又脱离了方才清醒的状态。
某个瞬间,温知寒视野里的林千忽然歪了一下头,手也扶住他的胳膊,一点点凑近。
他本能地心口一紧,甚至也想伸出手,托住他的后脑。
——“算了。”
像是一个被吹到无限大的彩色泡泡,骤然破灭。
林千踮起的脚重新落回地上,捂着嘴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凉凉地说:“原来你是真的对我没兴趣。”
温知寒不懂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方才高高悬起的心一下子俯冲落地,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等过了几秒,才隐隐觉得像是被耍了,顿时不大舒服。
林千倒是很听他的话,做了几个放松脖子的动作,然后准备乖乖去浴室洗漱,进去前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不早了,你回去吧。”
说着将手机丢到床上,踩着旅店里的一次性拖鞋去了浴室。
留温知寒一个人在床边,默不作声地穿着自己的外套,面色黑沉。
浴室里传来沥沥水声,他正要转身,林千还没息屏的手机上忽然接连弹出两条信息,无意识地多扫了两眼,注意力一下被两个暧昧不清的字抓走。
[宝贝。]
他应该走了,可脚迈开一步,还是忍不住收回来,拿着手机就去敲了敲浴室的门。
林千正对着镜子刷牙,右手抓着牙刷,左手握着漱口杯,刚洗完脸,脸上还水淋淋的,额前的头发也打湿了被抓了上去,露出完整的眉眼,见温知寒来,意外得睁大了眼睛。
或许是浴室暖光灯效果太好,能将人的皮肤照得透亮细腻,配着偶然滴落的水珠,令温知寒脑子里瞬间蹦出“清纯”两个字来,紧跟着就是更加强烈的烦恶。
“怎么了,还有事?”
林千飞快吐出了嘴巴里的白沫,一边眨眼一边舔几下嘴唇。
“有人找你。”温知寒语气怪异地把手机递过去,“经常有人给你发这种东西吗?”
“哪种东西?”
林千不明就里,接过手机一看,微信最上层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多半是今晚不知怎么加上的。他点进对话框,一张图和一句油腻味十足“宝贝”,看得他浑身冒鸡皮疙瘩,再往上扫了眼那张图,吓得差点把手机丢进洗手池里。
那个陌生人给他发了一张自己勃起的照片。
“神经病。”
他跟手把这个人拉黑,连着骂了两声,抬头对上温知寒冰冻如霜的眼神,脑子嗡嗡的,生气和尴尬搅和在一起,不由地面热。
“你看我干嘛。”
他不自在地喘出一口气,泄愤一般抓过手边毛巾用力擦了擦嘴,然后推开温知寒,回去卧室里面。
房间里顷刻间安静无声,过了一会儿,温知寒才从氤氲着水汽的浴室门前折回来,和林千遥遥地对视一眼。
对方像被抓包的小偷似的飞快挪开目光。
温知寒垂放着的手指用力蜷了几下,强忍住不去抓头发。
他不想承认此时此刻的烦躁多半来自于切切实实感受到林千被觊觎着的那种冒犯,觉得很没劲和不值。
那人只是一个混迹在酒吧,会随意给刚认识一晚的人发下体照的流氓而已,和他计较什么。
可到底他还是忍不住沉声数落一句:“都和你说了不要去酒吧那种地方,你看看你都招了些什么人。”
躺靠在床上的林千立马恼羞成怒:“那我能想到吗?又不是我主动的!”
“是那个神经病凑上来的好不好!”
“我招人,我就是招人怎么了!就你不识货而已!”
他一句接一句像是在撒气,还没说完就被迎面丢过来一件外套盖住了脸,眼前骤然一黑。
“他妈的温知寒……”
林千咬牙切齿地挣开外套,随即就感觉到床垫坍下去一块,一只大手将他按倒在床上,力气大得他无从反抗,只能任由对方的嘴唇贴下来,还趁着自己未加防备坦然果断地撬开牙关,上下来回扫荡。
口腔里一下子因为这般紧密的交缠分泌出大量液体,林千屏住全部呼吸,好几秒后才想起挥拳锤在对方背上。
片刻后,温知寒才终于松开他,却迟迟没有起身,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隐约有些肿了的嘴唇,喉结轻轻滚动。
“酒吧那种地方以后不要去了。”
他停顿一下。
“你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林千好久都没有缓过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从面颊到耳后几乎都要被一把火给烧尽。
而更难以启齿的是,他的身体似乎被温知寒一句话给挑醒了,被忽视很久的生理本能此刻气势汹汹闹起来,讨债一样。
十几秒时间,他从奋力挣扎到自暴自弃地不再动弹,整张脸埋进头顶的枕头里,一时像浸入了海里,极度混乱。
他想,妈的,算了,累了,就这样吧。
他林千本来也不是什么克制力很强的人,气氛推到这里,对方话都说成那样了,又何必自苦……他咬着嘴唇盯住对方很久,愣愣地笑了下,而后主动抬起胳膊环住对方的脖子凑过去,埋在耳畔,用轻飘飘的气音说:
“你说的,那温知寒……我现在就要。”
*23.更吃这一套
好像被酒精浸润过的身体对任何刺激都会更敏感些,林千躺在床上,双腿抬起盘着温知寒的腰,气喘得凶猛。
他的目光隐约能从激烈起伏的胸口之上,看到温知寒漆黑瞳仁里自己的倒影。对方许多年前的怪癖依旧保留至今,但凡是上床时穿衬衣,那一定不会脱完,而是会从下往上解开扣子,最后领口那粒留着,衣襟拨向两侧,露出上半身白皙的皮肤和紧致内收的腰线。
温知寒会就着他这个姿势,半跪着解开自己的腰带,冰凉的金属扣滑下来,蹭在他的脆弱柔软的肚皮上,好似一柄在鱼腹上游走的利刃。
林千身上最敏感的两处都是温知寒开发出来的。
一处是两侧的肋骨,林千平躺着的时候,用不着吸气,小腹处就凹下去一大片,肋骨会像山脊似的明显凸出,呈扇形,一直延伸到后腰的阴影里去。
温知寒喜欢双手抓着他腰,然后用大拇指去一遍遍揉搓摩挲那里皮肤下凸起的骨节。他大拇指常年工作写字有些薄薄的茧子,抚上去有极明显的粗粝感。每抚弄一下,林千的身体就会瑟缩一下,忍不住想抓着床单向上爬,无一例外都被身上的人掐着大腿根捞回。
大腿根就是另一处。
准确来说,是大腿后侧根部,最靠近臀部的位置,很难被人碰到,因此那里的皮肉也就更敏感,轻轻刮一下也会不停地抖。只是林千远比几年前要瘦了太多,温知寒虎口力气依旧很大,食指此刻深深陷入腿肉里,他吃痛得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一种为人肆意摆弄的感觉异常强烈。
他忽地有些后悔。
温知寒适时停下来,和他对视两秒,手背拍两下他的脸:“害怕了?”
……
说不上他这是在关心还是挑衅,林千脑子里又烦得打起结来,头懒懒地瞥向一边,不想理他。几秒后温知寒俯下身来,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贴到耳边轻声说:“你要是真的害怕,现在停下来也行。”
那可不行。
反倒显得刚刚他那么勇是在虚张声势了。
林千头歪回来,自下而上打量温知寒几眼,而后慢慢撑起上半身,与之鼻息相错,一边嘴角翘起来:“什么停下来,温总,三十多了,还行吗?”
他一面说一面单手将衬衣最后一粒扣子解开,衬衫褪了半截搭在胳膊上,信口胡诌起来:“我前不久还认识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小alpha,好年轻啊,又高又帅又结实,可能比温总要小了整整十岁吧……”
温知寒一应动作统统停下来,定定望了他一会儿,随后从床头柜上拿起林千的手机,丢到他胸口。
“什么时候认识的,有联系方式吗?”
林千脸不红心不跳,拨了一下指甲,“删了。”
“是真的还是在骗我?”
“当然是真的。”
手机恰好在此时亮了起来,温知寒缄口不言,眼盯着那亮光绕着手机屏幕走了两圈,而后拾起来,对了下林千的脸,扫开屏锁。
多半是因为今晚刚从酒吧里出来的缘故,林千的好友申请比自己的朋友圈还热闹。温知寒一条条看着申请,同时又将林千往自己身上拖了点,靠得更紧,除去那两层贴身的布料,几乎严丝合缝。
林千被那一下拽得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克制不住的嘤咛,只能感觉到腿间濡湿不堪,凉凉地黏在那一层布料上。
温知寒从下到上依次看过,大多数还算正常打招呼,他像清理垃圾一样一个个拒绝掉,刚准备放下手机,就又弹出两条好友申请。
是刚刚那个变态,换了号,又过来纠缠。
温知寒盯着那两行油得发泡的申请语,眉心一块肌肉猛跳了两下,默了三五秒,通过了好友申请。
不等对方发话,他直接两个字打过去。
[ 语音。]
对方唯恐不及,火速拨了个语音过来。
[ 不要出声。]
温知寒接起后立刻将通话音量调到最大,搁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林千还闹不清温知寒刚刚一言不发地在做什么,那个大学弟弟alpha是他胡乱说的,可哪怕翻通讯录也只是死无对证,应该没问题……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忽地,腿被大力掰开,下一秒就猝然被挺身而入,已然陌生的胀痛感和撕裂感混合着从下半身扩散开,他后腰一下拱起,又咳又喘,好不容易回过劲来,恶狠狠地瞪住温知寒。
温知寒倒没有立刻就动,他直起腰,手指沿着两人紧密胶合处来回触摸两下,眯起双眼。
“林千,你浑身上下哪里都很瘦,就一个地方肉很饱满,你知道是哪里吗?”
林千攥紧手边的床单,轻喘着回望过去,半晌憋出一句:“你有病。”
“是这里面。”
温知寒浅浅地动了动,难以言明地笑起来,微微仰起脖子。
“真舒服。”
妈的变态。
林千不由地想起方才温知寒义正言辞训斥自己被骚扰的场景,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双标到了极致,感情是只许自己放火,别人连点灯的油盏都休想碰一下。
巨大的酸痛感随着温知寒越发快速的节奏愈演愈烈,林千全身被死死压制着,疼得有些迷糊,紧跟着就听温知寒又轻蔑笑一声,故意问:“怎么不出声?大学弟弟喜欢操哑巴?”
靠。
输人不输阵,林千登时清醒过来,望着温知寒那张欠揍的脸。
今晚非得叫得他秒射不可。
林千声线偏清脆,正常说话时语速也偏快,少年气足,而如若刻意将发声部位上移,沾上几分鼻音,再拉长调子,就显得飘忽又黏软。
起初还只是几个单字音节交替倾泻,气若游丝,千回百转,眼睛却直直盯着温知寒,试探他的反应。奈何这人定力太好,一来二去几乎没讨到什么便宜。
林千被撞得腰酸,只能咬着牙不断加码,“哥哥”、“老公”、“主人”不要钱一样来回切着喊,喊得顺嘴各种骚话也都统统从嘴里冒出来。
可渐渐的,他体力不支起来,身体绷得太紧,又一直又喊又叫又闹,消耗巨大,意识也一点点混乱。
他后背和额头出了大片的汗,喘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实在没了力气,彻底瘫软下来,任凭温知寒摆弄。可到底憋着一口气不甘心,半晌,想到了什么,兀自痴笑两下,努力伏到温知寒耳边,断断续续地说:“温知寒……这么能、能干,能给温阳添、添个弟弟……妹妹吗?”
他仰躺着,无法将温知寒的神情看仔细,但能明显觉察到他一瞬间的失控。
“你找操是吧?”
原本就高频度的动作猛然激烈数倍,林千甚至都找不到一个间隙完整地喘上一口气,直至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意识昏聩地想了想,年纪大一点有点婚姻经历的alpha,果然更吃这一套。
而后就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