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两月。
B市进入炎热而多雨的夏季,烈阳和暴雨交替降临,整个城市暑气熏蒸。
宋临在工作室里拨了个房间专门给林千,三楼朝南,阳光充裕,一整面开阔的落地窗,不必起身,抬眼就能看到楼下茂盛葱郁的香樟。
宋临自己的办公室也在这一层,和他渐渐熟了之后,林千发现他是那种毒舌挑剔,但嘴硬心软的人。
一起工作两个多月,对方虽然时常在林千支支吾吾地回忆那些记不太清了的专业问题时,头疼地揉揉太阳穴,也会在林千夜以继日补课但找不到专业书时,悄无声息地从家里给他带来。
他给林千的感觉,很像在大学时格外照顾他的学长学姐,把他重新拉回那个他已经走失很久了的世界,亲切感飞速飙升,一闲下来就去隔壁敲门找他聊天,直到被穗恒那个叫许墨海的人面色不虞地瞪出来。
“真的很尴尬。”
晚上等温知寒来接他回家时,他忍不住分享了自己的社死时刻。
“下午我们发了画展的图透,宣传还没铺,本来以为可能会很凉来着,谁知道关注度居然还不错,我就兴冲冲去找宋临,一推门进去发现地上一条裤子,然后办公桌上还有两个人影,我当时就吓飞了,脑子一空大喊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就砰关上门,赶紧跑了。我其实知道那谁经常来找宋临的,但每次都关着门,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温知寒低头看着手机,愣了下,抬起头,若有所思。
“你们工作室隔音这么好吗?”
“?”
林千话停下,警惕地看了眼对方,不由地往旁边避了避,断然开口:“想也别想。”
温知寒轻轻“啊”了一声,万般遗憾:“你每天在工作室里呆十几个小时,回家了就说太累了要睡觉,我还不如学学许墨海。”
林千面无表情:“学他会被我骂。”
“那我宁愿挨点骂,省得憋死。”温知寒漫不经心地耸耸肩,余光扫了眼时间,慢慢踩下油门,“今天倒是还挺早,请问我的omega今晚能赏脸吗?”
“今天早是因为把活儿带回家了,回家还要接着做的。”林千答完,回想起下午的惊魂一刻,仍旧心有余悸,“许墨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像火很大,工作室里氛围特别紧张,我不敢多待。”
温知寒慢慢开着车,车平稳地越过四五个减速带,轻描淡写:“可能是因为,他跟我在争你们画展的独家赞助权吧,然后我去他舅舅那里告了点状,他资金流被卡了,没办法只能退出,估计心情不是很好。”
“难怪。”
林千降下车窗,正好行经一个安静的林荫广场,中间有一座小型喷泉,盛夏夜清凉的风混合着水汽吹进车里,消散了全身暑气。
几个小孩聚在一起玩闹,隐约传来稚气的童声。
林千坐在车上望着小孩们一晃而过的身影,半声叹含在喉咙里,化成强烈的思念。
一周前温阳期末考结束,老家的姑姑打来电话说,退休了在家呆着很孤单,想把温阳接回来住一个月,正好画展的事情也渐渐忙起来,林千想着尽孝心于是答应了,还总算答应了这阵子去温知寒家里住。本以为一个月而已,忙着忙着就过去了,谁知道才几天他就有些受不住。
他攥了攥手机,犹豫着要不要这会儿打个电话过去。
等车开过两个路口,还是放弃了。
一个是最近听表哥说,姑姑像是因为上了年纪,这几个月患得患失的,比从前敏感得多,他如果电话打得太频,会让姑姑觉得他对她不放心,照顾不好温阳。
再一个,温知寒还在他身边,姑姑那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跟温知寒复合的事情。虽然打电话的时候,可以让温知寒暂时不出声,可总归不方便。
明天再打吧。
决定好后,林千心里那一点点低落很快复原,又望了眼窗外,却发现此刻周围的环境分外眼熟,当那株标志性的参天银杏出现在眼前时,才终于确认,这是宋临筹备中的艺术馆选址,也是秋天他办画展的地方。
他附身贴向窗边,眼神亮起来。
然后轻拍了两下驾驶座。
“温知寒,这里是我办画展的地方,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温知寒则扫了眼导航。
他当然认得这个地方,不久前才在许那谁的朋友圈里见过,从里到外,从门口的垃圾桶拍到里面的地板砖,恨不得每一个微米都拍下来展示给别人看,像只开了屏的雄孔雀,拼命炫耀,令人不胜其烦。
听说这个地方是许墨海买下来给宋临的,他因为宋临筹办艺术馆却没有找自己投资而耿耿于怀,说什么都要出这个钱,否则就每天去宋临家门口和工作室堵着。
温知寒当晚就屏蔽了这个人的朋友圈。
现在身临其境,还是有淡淡的不爽,奈何顶不住林千眼巴巴的要求,还是打了方向盘,往那里驶去。
车一停稳,林千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去。
这边是一个很安静的园区,新建不久,还没有什么人,面积也很大,越往里去,光线就越暗,只有小路两旁昏白的路灯静静地亮着。
林千原本轻快的脚步逐渐慢下来,远远地,看见展馆门紧闭着,而透过门两侧的玻璃能看到,此时里面还什么都没有。
好像没什么好看的。
他微微有点失落,但很快耸耸肩膀,转身拉住跟在后头的温知寒:“算了,进不去,咱们回家吧。”
温知寒停住脚步,问:“宋临是不是还没走?要么,他打个电话问问方不方便,送个钥匙过来?”
“太麻烦了,过一阵反正要常来的。”
再者,林千想到此时许墨海恐怕还没走,要是这会儿打个电话过去,他可能很难再活过明天。
这么一想甚至后颈都不自觉发凉了,直到坐回车里都没恢复那种恶寒感。他转头,静悄悄地打量着此刻手搭在方向盘上,背脊挺直、温文尔雅的温知寒,轻声呢喃:“……我还是喜欢你这种的。”
“什么?”
温知寒略偏了点头过来,可林千已然移开移开了视线。
“没事。”他抿了下唇,身体缩起来些,“我想睡一下,到家了叫我。”
可温知寒却说:“先别睡,我带你去个地方,不远。”
与此同时,导航里的女声一字一字报出一个地点:
“现在去千禧园vintage,预计行驶12分钟……”
*
车离开僻静的园区,从一大片林荫里开出来,拐上了高架,半个城市微熄的灯火尽收眼底,林千眯起眼睛,远远地,望见“千禧园”三个字,亮着荧荧的白光,像是低空处安静的星星。
他刚刚悄悄查了一下,那是一块比较成熟的SOHO区,不少有名的工作室开在那里,以戏剧、文学、美术为主,氛围很好。
而且很贵。
他隐隐约约有了点预感。
车下了高架后很快抵达目的地,他们在一栋砖红色的复式小楼前停下。林千愣了会神,温知寒先下了车,绕过来,拉着他的手出来。
小楼前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零零散散开着点花,是之前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打理。夏季湿润炎热,花草疯长,透过白色的篱笆,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买了有一段时间,本来想收拾好一点再带你过来的,但你刚刚一路出来心情不好,干脆过来看看。”
温知寒牵着他,站在低矮的小院木门前略微踌躇两秒,然后不甚客气地抬起裹着西装裤的腿,踢开了门。
“也不是突发奇想,就是许墨海那个人,每天计较着宋临找我投资不找他的事情,买了个园子又成天嘚瑟的,可是你现在每天去宋临的工作室工作,我也会耿耿于怀。”
温知寒一边说一边带着林千穿过院子,周围飘散着无数不知名野花的香气。
内门打开后,手边就是灯。
“啪嗒”一声,一楼亮起来。
林千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刺眼的光线,等慢慢适应后再看过去。
四四方方的格局,还什么都没来得及添置,脚步重一点都能踩出回声。
他呆呆地绕着每个角落看了一圈,最后站在主窗前,重新看向窗外摇曳的野花们。
好像,他和它们一样,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处。
“想法是早就有,位置倒是选了很久,好不容易才选定这里的。”
林千回过神,开玩笑问:“因为贵吗?”
温知寒慢慢走近,笑了下:“也有吧,在一定程度上贵的确实就是更好。还有就是,这里在温氏大厦和我们家的中间,林千,我是个很无聊的人,大多数时候两点一线,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事业,会慢慢忙起来,我们或许不能时时刻刻见面,但我希望不论是上班还是回家,我都能从这里经过,然后看看你。”
林千许久都没有说话,低下头去,两只手极度无可奈何地盖住了脸,耸起削薄的肩,发出一下一下、压抑的抽气声。
温知寒伸手从背后抱住他,他知道林千此时此刻很感动,又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很是煽情的场景,于是轻声笑笑,柔和气氛:“我的omega,可以回家了吗?再不回就真没时间赏脸了。”
许久,林千才像是终于恢复了正常,侧着头:“你去关下灯。”
而等温知寒听话乖乖去关了灯,整个内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时,他一转过身,就被一双细瘦的手攀住了肩头,眼前人歪着头,在他凸起的喉结上,印下一个漫长而滚烫的吻。
*54.你想不想试试那个?
温知寒喉结凸起的线条像是一座蜿蜒的小山,形状恰恰好好完美契合着林千微张的唇瓣。他仅仅是这么贴着,对方下意识抬起的下巴顶在他眉心处,原本平稳的呼吸一点点紊乱。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温知寒吞咽口水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经由软骨无限放大,传递到耳边,引诱他继续探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两下,最后一口含住,唇齿并用地吮吸起来。
温知寒很快反应过来,右手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则抓住他的手腕,欺身将他往最近的墙上一压,气息也因着忽然之间的动作越发急促。
同时反应过来的还有温知寒的下半身,那里飞速鼓胀起来,撑得裆部褶皱横生。
林千闭眼,仰头,和他接了一个长长的吻,直至呼吸不济,不得不挣开,换气。
无比静谧的内厅并没有全然淹没在一片昏暗之中,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笼罩在两人身上。温知寒一言不发地剥着林千身上的衣服,像是被关在笼子里饿极了的野兽,动作又快又狠,随即手从林千胸口滑到腰间,最后落到臀后,用力揉了几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道满足的叹息。
时间好像暂时停住,林千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脚边的裤子。温知寒在这时抱住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声笑了下,贴在他耳边用气声说:“你想不想试试那个?”
林千茫然抬头:“什么?”
温知寒拢住他,耳语两句,嘴角噙着难以忽视的笑。
林千双颊不由地发烫起来。
温知寒平时电脑、手机,任何有痕迹的东西,明明看着都那么禁欲,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那些的。
温知寒见他不声不响,亲昵地在他颈间蹭了两下:“受不了就算了。”
“没有。”林千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顿了顿,鼓起一口气说,“怎么会没办法挣脱,我不信。”
温知寒低着头莫名笑了好久,将林千翻过去,手托起他的腰,慢慢指挥:“身体尽量贴着墙,两腿自然分开,分大一点,然后往下坐……”
林千滚烫的身体被冰凉的墙面狠狠地冻了下,激起一阵战栗。他循着温知寒的话,上半身紧贴着墙,分开双腿,立即感觉到有根东西抵住了他后面的穴口。
“往下坐。”
林千咬了咬牙,竭力放松身体,一点点往下坐,形成一个跪立的姿势,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是怎么一寸一寸推进自己身体里的,比之前躺着趴着的姿势要顶得更深。
他甚至从来都不知道,那个位置也是可以碰到的。
他疼得重重“嘶”了一声,后穴深处的嫩肉仿佛也随着他的呼吸在一收一缩,爽得身后的温知寒忽然发力,一把攥住了他双手,张口叼住他肩头,疯狂顶弄起来。
暴风骤雨般的快感顿时蔓延全身,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林千本能地想躲,想逃,可上半身被压住,双腿又紧紧贴合着对方的大腿,找不到任何一个发力点让自己挣脱开来,只能死死咬着牙关,任由温知寒反复抽送进出。
尾椎骨处一下一下传来过电般的酥麻,耳边缠绕着无比暧昧荒淫的交合水声,在空空荡荡的内厅里,不断地放大,回荡。
“温、温知寒!”
林千终于承受不住,张开五指,拼命挠着墙壁,企图让身后大开大合的人暂时停一停。可温知寒到底没有停下一秒,飞快地笑了一声,问:“爽吗?”
“原来真的逃不掉啊?”
“这次进得好深,好舒服。”
“射里面也很难流出来吧?”
“温……”
林千被操得意识凌乱,所有感官仿佛都集中在后穴处,那里此刻已经泥泞不堪,而温知寒还在他内穴深处那个敏感的腺体上来回揉擦碾蹭。
他的呼吸似乎都随着快感的层层堆叠而一点点僵窒,最后火光电石一般,他大脑瞬间一白,像干涸亟死的鱼忽然回到了水里,四肢百骸都瘫软下来。
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直到温知寒的声音响起:“我的宝贝射了啊。”
墙面上赫然留着三两道暧昧的液体痕迹,正沿着墙壁一点点滑下去。
林千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他虚脱一般往一侧倒,倒在温知寒的肩膀上,觉得全身上下都被彻彻底底地掏空了。
如海水退潮般,方才还汹涌滔天的动静慢慢止息。
温知寒一点点抽出自己,同时伸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林千半阖着眼,隐约看到,他下身依旧翘立着,裹满了粘腻的液体,在朦胧的月光下反射着水波般的白光。
他机械地想着,要不待会儿帮他口一下。
或者用手。
……
忽然间,他猝不及防地被温知寒从地上抱起来,被自己的衣服草草盖住。意识到自己是这样被抱着往外走时,他惊慌无比地挣动起来,眼睛骤然放大,紧紧抓住温知寒的衣领。
“温知寒?”
“别动,”温知寒凶了他一下,随后又安慰性地低头吻了吻他,“回车里。”
他听上去急不可耐,只是转瞬间的功夫,就抱着林千回到了车上。
尽管是很近一段距离,又是在没什么人的黑夜,林千还是紧张得心脏都差点跳出来,心有余悸地扫了眼车窗外静谧的小院子,一股子怒气忽地蹿上心头。
“温知寒!”
“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始作俑者似乎并不认错,歪着头慢慢地笑了一下,连回答都懒得给,跟手拿开了林千身上碍事的衣服,同时将驾驶座往后调,腾出一大块空间。
他明显一秒钟也不想浪费,抓着林千的脚踝就将其拉到了身下,又轻易将他的双腿对折过去,让已经操得湿滑粉润的穴口重新展露在眼前。
他忍不住低下头去,沿着腿根亲了一圈,而后再度挺身而入。
皮质坐垫被摩擦出嘎吱嘎吱的异响,林千这时才恍然察觉,刚刚或许是因为墙和地面太硬,温知寒可能都没舍得用力,这会儿才是他最极致的频率。
他已经射过一次,浑身敏感得要命,再度被侵入的异物感似乎更加强烈。连续不停的挤压让他后穴隐约开始抽搐,他只能一次次推搡着温知寒的肩膀,哀声祈求。
“温知寒,你等一下、等……”
“这里还是会,会有人经过的……”
半公开的环境让林千产生巨大的不安,极端的紧张情绪下,连身体都更加敏感。
“温知……老公,求你了,老公,咱们回家,回家、随便做好不好?”
温知寒的背脊似乎拱起了一下,停顿两秒,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而后极其难得一见地飙了句脏话,俯下身,凶巴巴地捂住了他的嘴。
“知道会有人经过,就安静点,嗯?”
林千被吓住,不敢再吱声,自己捂着嘴,随着温知寒越发无度的速率,发出呜呜咽咽的低鸣。
车外夜风轻拂。
月色一片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