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最近买了全套周史,天天苦读到深夜……”云笙挎着裴征,迈着俏皮的步伐,踏入云家别墅之中。
云霆揉揉酸涩的双眼,他真得要被这晦涩难懂的文言文搞得头都大了。
“你这小丫头……”云霆对他这个妹妹向来是宠溺,此刻无奈道,“裴征,你也不管管她,就任由她欺负你的大舅哥?”
裴征摊手一笑,模仿古人语气,继续扎他的心,“笙儿所言,诚然不假。”
云霆佯装无奈,玩笑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啊……”
他合上书,漫不经心问道:“婚礼地方选好了?”
云笙从手包中掏出一张照片,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哥,你看这里如何?”
云霆本以为是什么礼堂,亦或是这小丫头想要去海岛,便只是瞥了一眼,可他的视线却被其深深吸引,不由得驻足……
那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玉兰,肆意且浪漫。
云霆蹙额道:“这是哪儿?”
云笙见他这副神情,便知是十分中意。她挽上裴征的手臂,娇俏地卖关子道:“不告诉你!”
云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二人互相斗着嘴,最后多亏裴征劝架,才免了这位云大总裁的“血光之灾”!
此时,裴征正式地双手向云霆递上一份请柬。红色请柬上用金丝线镂刻着“囍”字,其旁是蝴蝶在玉兰花丛中起舞的图案。
云霆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云笙气韵流畅的小楷字体。他这妹妹,自小便喜习字与琵琶。父亲在世时曾开玩笑道:“倘若笙儿生于古代,定是位才女。”
这请柬一见便是她与裴征费了心思,裴征适时道:“哥,我和笙儿诚挚地邀请你参加婚宴。”
云霆拍向他的肩膀,欣慰道:“把笙儿交给你,我放心。”
云笙可是一刻都不忘调侃她的亲哥哥,“哥,可我不放心你。追人顾教授这么久,怎么连个水花都没有……”她往云霆手里又塞了一份请柬,意味深长道,“顾教授这份请柬,不得麻烦您这位总裁大人亲自送去?”
云霆接了过来,轻蔑地哼了一声。
没有水花?
恐怕顾教授已经心花怒放了!
他云霆纵横情场这许多年,何曾有过败绩?
翌日,顾芜清正在给本科生上课,云霆迈着潇洒的步伐,从教室后门悄然而入。
他寻了个最边角的地方,瞻仰顾教授的风姿。
顾芜清全身心地投入到课堂中,加之长相本身就秀气,他的课堂可是吸引了不少其他专业的女生来旁听。
“同学们,今天这节课的内容就到这。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尽可提出。”顾芜清温柔的话语刚落,云霆前排的女生便举手问道:“老师,听说您前段时间去了墓葬挖掘现场,主墓室葬着的两人均为男性,且手牵手,关系很是亲密。老师,您方便向我们透露一下墓主人是谁吗?”
顺着声音的方向侧首,顾芜清一眼便瞧见不知何时偷溜进来的云霆,而那人正盯着自己,目不转睛,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老师,老师……”坐在第一排的小陶提醒着他解答学生的疑问,顾芜清长舒一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心绪。
他心猿意马地回答着问题:“墓葬中并未发现墓志铭,目前对于墓主人的判定还不能下结论……”
下课铃声及时地响起。
学生起身离开时,才发现坐在角落已久的云霆。
云霆帅气迷人,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云氏总裁的张狂与不羁。胆大的女生们已经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不要到微信誓不罢休。
可云霆却越过众人,径直来到讲台上,仗着身高优势,佯装责怪的语气中分明充满了宠溺:“顾老师,你可真是无情啊……追了你这么久,连半分回应都没有……”
整间教室已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顾芜清羞赧难以,他一手提上公文包,另一手拽着云霆,一路小跑了出去。直至跑到人烟稀少处,才停下来喘着气。
云霆见不远处有处自动贩卖机,立即上前买了瓶水拿给他。
顾芜清没好气地接了过来,而后恶狠狠地瞪了云霆一眼,后者迅速乖觉地认错,“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在那么多人面前闹你了。”
云霆跟在他身后跑,额头也出了些许汗珠。顾芜清下意识抬起胳膊,用干净的白衬衫袖角替他擦拭着。
有些人,生来缘分便已注定。
云霆精准地捕捉到他的手,虔诚地在他手心里轻轻一吻,深情款款道:“阿清,我喜欢你。”
“从见你第一面,便已沦陷,注定无法自拔。”
顾芜清又何尝不是?
情话不止是落在他的耳畔,更是如细雨般,滴滴敲打在他的心间。
他瞬时红了脸,反握住云霆的手,轻声唤道:“知还……”
春日午后的校园,略显静谧。
云霆同顾芜清十指相扣,漫步在林荫下的小道之上。
如此安逸的时光,自他正式接管云氏集团后,便再未享受过。
随着上课的学生越来越多,顾芜清道:“下午我还有堂大课,不能再陪你了。”
云霆如数家珍,“不止今天下午,明天下午,后面上午,都要给学生上课。”
顾芜清登时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云霆晃晃手中的手机,“自然是你的好学生,我们的小红娘小陶同学告诉我的。”
这下彻底真相大白了。
顾芜清还在心底纳闷不已,知还又是如何得知他在惠山寺缺什么,原来竟是小陶在暗中通风报信。
顾芜清无奈地摇摇头……
云霆将裴征与云笙的婚礼请柬拿给顾芜清,说道:“这周末是笙儿的婚礼。后天的课一结束,我便来接你,同我一起去参加婚礼。”
云霆根本未留给他反驳的机会,接了个电话便急匆匆离开。
顾芜清低首看着别出心裁的请柬,仿佛自己嫁妹般,喜笑颜开。
云霆十分准时地出现在教学楼下,接走了顾芜清,一路驱车到了云笙准备婚礼的小镇。
纵然已入夜,可小镇却热闹非凡。
小桥流水,古道西风,恍惚间,倒令人有一种穿越回到了古代的感觉。
云霆牵着他的手,道:“笙儿喜欢采风,却总喜欢一个人瞎跑出去。父亲知道后,便让裴征贴身保护她。”
“两人来到这儿,当时小镇尚未开发成如今的旅游景点,有不知好歹的流氓企图抢劫,幸好有裴征在,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可没想到自己却挨了小流氓的一刀。”
顾芜清感慨道:“原是一段英雄救美的金玉良缘。”
云霆挑眉,自信道:“那我们便是天生一对。”
顾芜清忍俊不禁,语气中分明增添了一抹娇嗔,“做你们总裁这一行的,都如此地油嘴滑舌?”
云霆故作思索状,逗他道:“不油嘴滑舌,如何骗你到手?”
二人谈笑着,渐渐远离了热闹的小镇。
也不知走了多久,云霆带他来到了那片玉兰花丛。
春末的夜,暖意洋洋。
点点荧光缀满了漫天遍野肆意生长的玉兰。
二人在此驻足,感受着自由而又散漫的泥土芬芳。此处远离城市的喧嚣,云笙当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顾芜清正醉心于这世外桃源之时,云霆倏尔从背后将他轻拥入怀。
云霆温热的胸膛隔着简单随性的衬衫,紧贴顾芜清的瘦削的后背,不知是玉兰的香气还是专属于云霆的气息,包绕着他,给予他彻底的安全感。
云霆字字吐露在他的耳畔,“阿清,我以这方圆百里的玉兰为证,你可愿陪我共度余生?”
顾芜清忽而转过身,云霆那掷地有声的话语仍在心中激起惊涛骇浪。他环住云霆的腰身,道:“知还,我愿意做走向你的那个人。”
他抬首,澄澈的目光猝不及防地闯入云霆的眼眸之中,仿佛前世注定般,一见倾心。
顾芜清踮起脚尖,轻吻上云霆的唇。
云霆抱起他,低头抵住他的眉心,身上的火被这只狡猾而又主动的猫儿撩了起来,眉眼处尽是压抑的情愫,他声音嘶哑道:“你真狡猾……”
事后,顾芜清躺在他的臂弯之中,认真地望着天上的星宿,倏尔说道:“知还,其实我已经知晓惠山寺墓葬的墓主人是谁……”
“那为什么不在课堂上对学生讲?”云霆不解道。
“据野史记载,为周朝开辟疆土北征匈奴的大将军王云楚岫并未战死沙场,与他的爱侣度过隐姓埋名的一生。而他的爱侣,生前曾是惠山寺的一名僧人。”
“他们不愿被人打扰,后世之人又何故要因好奇之心去搅扰他们的安宁与平静?不如让这份深情,长埋于历史的沙土之中。”
他伸出左手,想要去触碰从眼前跳跃而过的萤火。
云霆适时地将一枚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无论世易时移,那位大将军王的爱永不磨灭,而我,亦是如此。”
翌日,天朗气清。
云笙一袭周制大婚礼服,古老的红色穿在她身上更衬明艳。
顾芜清从礼盒中拿出为二人特制的新婚贺礼,道:“知还说你想要一场循周制的婚礼,我便赶制了这两枚在周朝盛行的同心佩。”
同心结系挂在玉佩之下,象征永结同心。
裴征道谢后接过,亲自为云笙系在腰间。
云笙一眼便瞧见了顾芜清左手戴着的戒指,还听到了他唤云霆为知还,立刻改口,笑道:“哥,同喜。”
她小声道:“哥哥原来的名字是云知还,是母亲为他取的,可父亲却说知还这名字过于儿女情长,身为云氏集团的继承人,应具备雷霆之势,便改了名字。为此,母亲还跟他闹了许久的别扭呢!可家里亲近的人,都会叫哥哥知还,就连父亲也不例外。”
话音刚落,云霆端着杯香槟过来,“小丫头,你在讲我什么坏话呢?”
云笙俏皮地眨了眨眼,“向顾老师说你以前的风流韵事呢!”
裴征护妻道:“我作证。”
“我可是清清白白!”云霆对着顾芜清无辜道,“昨晚你都知道的。”
顾芜清哪会想到这人大白天地暗示昨晚的事?
他略向云霆侧身,白皙的手指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掐他腰间的肌肉,面带微笑地威胁道:“闭嘴。”
云霆却偏偏揽过他,不怀好意道:“来日方长。”
在漫天馥郁的花香之中,裴征挑开了云笙的红盖头,终于娶到了他自小便爱慕想要守护生生世世的笙儿。
此时,云霆将家中祖传下来的同心鸳鸯佩交予顾芜清手中,轻声道:“诗咏关雎今夕祝,三生石上契情长。”
“我爱你,阿清。”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全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