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末年，以蚩尤为首的九黎族和黄帝部落及其附属部族在涿鹿爆发了激烈的战争。蚩尤一方得了上神助力，一场大雾将黄帝的士兵困在原地，三天三夜不得其解。
黄帝坐在大帐中央，其下分散坐着各个部族的族长，愁眉苦脸道：“众位族长有何高见以解眼下的困境？”
众人面面厮觑，纷纷摇头。其中一人突然扫视过缙云祖，灵光乍现，“缙云家主，前段时间令公子降服的妖兽不是打败穷奇，将要封神，且有句芒上神莅临亲自指点令公子，不知令公子可否有高见？”
一听有人提起缙云初霁，缙云祖的心立即悬了起来。
自从儿子此次痊愈归来，灵力虽是大长，可一直心事重重。饶是他不语，但他和姜姒身为父母，又岂能猜不出孩子的心思？
那抹刻在肩头象征婚契的云纹，在思念至深时会生出枝藤，逐渐捆绑正在跳动的心，折磨种印之人，令其痛彻心扉。
这本是为了提点想要定下婚契之人，不可忘了初心，抛弃良人，现在反而成了日日伤害缙云初霁的匕首。
缙云祖和姜姒看在眼里，却只能干着急。
他们谁都晓得那日的大雾，是清术，是一直帮助九黎族的清术。
缙云初霁和清术，终究要站在对立面。
此刻，缙云祖真想初霁就那样待在灵沛山，再也不要回来。然而他不仅是父亲，更是整个缙云氏的家主。
他的儿子因为责任，回来了，他既欣慰又担忧，有时会深深懊悔，懊悔当初为何要教导他要牢记缙云家族……
缙云祖略平复心情，正欲起身以犬子身体尚未痊愈又染新疾为由辞绝，只见缙云初霁闯帐进来，郑重行礼道：“轩辕等多个部族蒙此大难，身为缙云子弟，焉能坐视不理？属下不才，得句芒上神指点，造出指南车，可助将士们闯出大雾。”
闻此，黄帝大喜，一个箭步冲到缙云初霁面前，“指南车何在？”
缙云初霁抱拳，“就在帐外。”
众人出帐。
茫茫戈壁滩，此时黄沙漫漫，飞沙走石，迷人双眼，无法辨清方向。
只见缙云氏子弟每人驾着辆指南车，从迷雾中冲出，一支长箭直取大帐上挂着的红缨穗。
“好！”黄帝率先拍手称快，“此次定能与蚩尤分个胜败！”
话音刚落，句芒从天而降。
众人见是上神，纷纷下跪行礼，齐呼“恭迎上神”。唯独缙云初霁一身傲骨，不肯下跪。
缙云祖见此情形，拽了拽他的衣袖，但未果。
句芒亲自扶起黄帝，和蔼笑道：“缙云家主无须责怪缙云初霁，我等都是熟识，不必拘礼。”
缙云初霁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句芒的降临，令黄帝一方士气大增。
蚩尤有即将成神的清术，黄帝有上神句芒坐镇。双方都认为自己是被神选定的大荒之主，皆牟足了劲，要大战一场。
有时连缙云祖都分不清当下局势，会在饭桌上疑惑一句，“上神，究竟要偏帮哪一方？”
姜姒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不以为意道：“上神的心思岂是凡人能随意揣测？什么人的心思，都不如当下桌上的饭菜重要。”
缙云祖哈哈大笑，“夫人说得是！”
桌上夫妻两人热热闹闹，反观缙云初霁十分沉寂。
缙云初霁的心已被藤蔓全部包裹，每一次的跳动都忍受着扎心的疼痛。
他自知时日无多，可他还要做完最后的事，一件令人族能够摆脱神族的事。
最后的大战在天气无常的涿鹿进行。
随着蚩尤大军的到来，顿时大雾四起，再次笼罩在整个战场上。
然而黄帝的将士们驾着指南车，勇往直前地冲出大雾，破了清术的术法。
双方兵戟相见，杀得刀光剑影，不见天日。
众神和句芒均在云端观战，洞若观火。
清术上复天旨，这是他头一次看清所有的神族，各个身后金光无限，面露慈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不肯施以援手。
清术行大礼跪伏在地，“妖兽清术无能，此次未能助蚩尤获胜，愿以万年灵力，放弃成神机会，换战场上无辜死伤士兵的性命，还大荒一个太平。”
他掷地有声，一旁的句芒大惊失色，连忙措辞，“诸位上神，定是这猫妖施法太过伤了根基，以至于头脑昏聩，才会说此胡言乱语。句芒愿以神位担保，他本意并非如此。此次虽未成，但恳请给这猫妖一个机会，再允他修行，待他日再渡神劫……”
句芒还想解释，众神之首伏渚原身为龙，旋即示意他无须多言。
伏渚居高临下，却笑意盈盈，“清术，本尊问你，此话，此行，是否出自你本心？”
当着众神的面，句芒灵力显得微茫，不敢传音，心下焦急难耐，一直在默念，“阿清，不是，一定要回答不是啊……我一定会再为你争取下次成神机会的，一定会……”
清术起身，无畏的眼神迎上伏渚难以捉摸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回：“今日之行，所言语，皆出自清术本心。望上神全我心愿。”
其实有些事，不必明说众神亦看得清。
冀州之战时，清术施法起雾，瞬间将围困之人全部吞噬。
然而在涿鹿，此刻，他却只围不杀，主动败退。
成神从来不需多么高深的灵力，需要的是一颗坚定不移笃信神明的心灵。
伏渚佯装难为情，“也罢，如此便遂了你的心愿。”
他举起手，金光在手掌中骤现，便要废去清术的灵力。
句芒飞身上前将清术拦在身后，言辞切切：“请上神收回天旨，再给清术一次机会吧！”
与句芒交好的上神悄悄给他传音：句芒，切勿再求情！你我皆知这猫妖心性不定，倘若此次不废去他的万年灵力，来日堕魔又要生出百年前众神战魔的事端，那次可是伤了许多上神的根基啊……
句芒径直摧毁传音径，不愿听也不愿信。
众神因他的固执而无奈摇头。
清术略施灵力，便将句芒推开，将他困在结界之中。
句芒尝试冲出，却始终未找到破绽。
原来自那日在洞天福地分别后，他的灵力早已到达上神的高度。
清术，他真的不愿，不愿成神。
句芒千年来坚持的事情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他瘫倒在地，心如刀割。
清术站在原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来自众神之首伏渚灵力的冲击。他以人形回到大荒，不知缙云初霁还要不要他……
就在那道凌厉的金光即将穿透清术之时，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突然响起，“阿清，不要信他！”
缙云初霁足落云端，以令众神难以置信的灵力消解了伏渚的金光。
一时之间，整个大荒迎来五彩斑斓的霞光。
世间惊叹于美妙的天象，就连战场正厮杀的士兵亦忍不住停下战斗，抬头仰望这无垢的美好。
缙云初霁紧紧握住清术的手，连日的思念现下一扫而空，心上捆绑着的藤蔓霎时少了一半。
清术感受到他深厚到无法探知的灵力，又喜又怕，喜的是他终于能守护自己的氏族，怕的是他没有灵力死去后，换成缙云初霁会在漫长的时光而忘却自己。
缙云初霁知晓清术的全部，包括他现在的忐忑与不安。
他温柔地望向与他并肩而立的清术，安慰的话语隐藏了丝丝不舍，在传音径中说道：“阿清，我此生此世都不会忘记你。日后你若成了神，一定要学会忘记。忘记我们，忘记大荒，忘记一切。”
当时的清术来不及琢磨这话的缘由，只见众神已然将二人围堵成圈，大有那年绞杀魔之势。
缙云初霁在他眉心轻轻一吻，便决绝一推，将清术推往尘世。
与此同时，他打开了那层覆盖在大荒与天界的神秘面纱，让世人都能看到此刻上界正在发生什么……
众神面色愠怒，不约而同地在等缙云初霁的解释。
缙云初霁看着他们不可置信却又异常愤怒的表情，忍不住嗤笑道：“按理来说，最为信奉你们的神族世家子弟出了个超出神之灵力的人，你们应当喜悦才是，喜悦的是有了人族修行成神的先例，这大荒人族将会更加笃信你们，何故如此愤怒？”
他故意停顿片刻，饶有意味地观察着他们那阴晴不定的神情，“让我这个小小人族猜上一猜，兴许你们允许世间生灵修行，但要在你们设定的规矩方圆之中，不能有不被你们掌控的人和妖出现……”
“如果有跳脱规则、挑战神族权威的人或妖问世，无论是谁，一律诛杀。这是你们统治世间万物的底线。”
缙云初霁三言两语，便将站在云巅之上、俯瞰万物众神的伪善面具毫无留情地扒下。
众神恼羞成怒，其中一人激愤道：“此人业已成魔，为了世间安宁，我等要拼尽全力诛杀他！”
他们齐齐发力，缙云初霁却腾空而起，身后金光无限。
世人看得明白，那是属于神的金光，如何论说他是魔？
缙云初霁以一敌众，体力渐渐不支，但体内仍然有源源不断的灵力抵挡着他们的进攻。
不明前因后果的士兵说着玩笑话：“原来，真高不可攀的上神，也会内讧。”
“不就和人一样？明明都是大荒上的人，却分要决出个主人，从此纷争不休。”
缙云初霁和众神的打斗被世人一览无遗，就连九黎蚩尤和轩辕黄帝都走出各自的营帐，一观天战。
与众神一战，还在继续，缙云初霁并未处于下风。
众神通过传音径交流，有上神怒不可遏，“人族怎会突然冒出个灵力无边的缙云初霁，甚至远超当年的魔？这究竟是谁授予他的心法！”
伏渚冷着脸，他又岂会承认是他趁着缙云初霁被穷奇重伤昏迷之时，在梦中授予他可以耗竭自身生命来修习的心法？
缙云初霁说得没错，他们上神允许世间生灵修习，但皆要在神族的掌控之中。
任何人都不能挑战神权统治。
伏渚发出天旨：“全力绞杀人魔——缙云初霁！”
清术终于看明白了一切的因果，他也好，缙云初霁也罢，都是上神的安排。
他们告诉自己这是渡神劫，让蚩尤以为上神选择了他为大荒之主；又派句芒去轩辕族，假定人心。
只有世间生灵争斗不休，才会信奉神明会为他们择明主，服从神权统治。
他们从来不是不管人间事，而是早就将棋局布好，只等棋子入局。
缙云初霁想以一己之力毁了这些神，世间不再有神族，人族回归自己统治。清术绝不会放任他自己去承受，此生此世，无论生死，他都义无反顾地陪着他。
清术正欲飞身上天，这才发现缙云初霁早在他身上下了一道生死结界——除非缙云初霁身死，无论如何他都走不出这个结界。
缙云初霁的灵力全是以生命为代价修习而成，伏渚深知他撑不了多久，找准时机，从背后放出一道金光，缙云初霁被一掌击下云端！
缙云初霁落在寸草不生的黄沙之上，缙云夫妇跑上前，姜姒一把将儿子揽入怀中，痛哭流涕，“我的儿，你这是又何苦……”
缙云祖痛心疾首，“孩子，你要知道即便没了神，人，依然会纷争不休……”
缙云初霁虚弱地笑道：“阿爹……阿娘……我……我晓得……我明白……纵使如此……一个种族也不该凌驾于另一个种族之上……”
清术身上的结界在慢慢消失，这也意味着缙云初霁的生命即将走到了尽头……
他从灵力耗竭的结界中冲出，奔至缙云初霁的身边，看着他伤痕累累，肌肤早已风干得如同人族中的老者，这才明白缙云初霁是修习了以生命为代价的心法，所以才能与众神一战。
清术的异瞳顿时出现，怒吼道：“谁！是谁让你修习的！”
缙云初霁想要抬手摸摸他的耳朵和长发，却连这般力气也无。
他最喜欢他窝在自己的怀中，长发铺满席面，灵动无忧的猫耳肆无忌惮地摆动着。
清术知道他的意图，收起异瞳，主动变幻出毛茸茸的猫耳，趴在他的胸前，早已泣不成声：“缙云初霁……你不能抛下我……不能留我一人在这世间……”
缙云初霁贴近他竖起的耳畔，轻声道：“阿清……他们的灵力大伤……不会再伤害你了……你去做个自由自在的神也好……妖兽也罢……都随你……”
清术紧紧抱住他，“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缙云初霁最后的话化作一缕微风，散落在清术身旁，“阿清，忘了我吧……”
清术见怀中的人变为乌有，什么都不剩，哀嚎声直抵上苍。
什么高高在上不理凡尘俗世的神族，都是一群只会躲在背后暗室欺心的魑魅魍魉！
他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灵力全部汇聚在眉心，等再度睁开眼，瞳孔黝黑，周遭金光四现，却黑气弥漫。
清术不是神，亦不是妖兽，他是神族口中真真正正的魔。
众神灵气大伤又能如何？
吞噬同类还是吸取人族的灵力来修行？
他们早晚还会回归神位，以神权统治世间。
不如叫他们全部灭亡。
缙云初霁未能完成的事情，清术替他做完。
清术一个轻点步，便跃入云间。
众神刚经历与缙云初霁一战，现下灵力亏虚，他们深知清术有备而来，但仍要捍卫神族的权威，直至死。
神挡杀神，清术的利爪左右开弓，很快长袍之上尽是鲜血。
伏渚见势，吞噬掉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上神，迅速恢复了灵力。
上神没了可以从万物生灵中再指点，再度化他们成神。
但神族一定要留存实力最为深厚的，为日后的统治做打算。
结界中的句芒看着当初指点自己成神的伏渚吞噬同类，心一点点冷掉。
原来缙云初霁说得都是真的。
原来穷奇死前说得那句话都是真的。
我们都被神骗了，骗了。
终于，云端只剩清术和伏渚。
天地间，唯一的魔与众神之首巅峰对决。
清术杀了那么神，灵力早就亏损，可伏渚仍旧是最强大的模样。
清术视死如归，“是你传授缙云初霁心法的。”
伏渚：“没错。本尊从最初便知是句芒偷了原本属于你的神劫，也明白他一直愧疚想要助你，若你不生二心，一直遵循上神指示，此时此刻已然成神，而不是魔。”
“所以蚩尤的胜败根本不重要，人族谁赢你们都无所谓。你们需要的是人族内斗，才授予缙云初霁心法，想要以他敌我。”清术咬牙切除地说出这些话。
伏渚未曾否认。
他现在不在乎，更不在乎在世间看着这一切的人族。
只要杀了清术，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再创造，再创一个笃信神明的大荒。
清术默默闭上眼，脑海中尽是那些他和缙云初霁的欢乐时光。
他要牢牢记住，若有来世，他一定要找到他。
几乎是同一时间，双方都汇聚全部的灵力，殊死一搏。
伏渚金光所化利剑直穿清术心脏，清术登时口吐鲜血。
就在伏渚得意洋洋之时，一柄灵力所化钢刀猝不及防地从后背刺穿他，随后震碎他全身的筋脉。
伏渚难以置信地转过身，竟是句芒站在他身后，那个他曾指点成神不起眼的鸟兽。
“你竟然……”伏渚的话未曾说完，便魂飞魄散。
句芒抱起倒地的清术，想要将剩余灵力全部渡给他，却被清术拒绝。
“句芒……我求你……求你……”清术气若游丝地说着，“你掌管……轮回……让我和……缙云初霁……在后世相逢……”
句芒满面悲怆，“自你我化形至今，你何曾求过我……”
清术抓住他的衣袖，目光中的哀求溢于言表。
句芒仰面，尽量不让眸底的泪珠滑落，而后哽咽道：“你可知轮回为何物？那是与天地并存、本就存在的天道。不论人神，只论因果。”
清术点点头，“我明白……”
句芒大手一挥，轮回轴骤然出现在清术眼前。
“你我本为妖兽，吞噬同类积攒灵力，本就和伏渚无异，入不了轮回。所以除了成神，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罪恶之灵强入轮回，要经历九十九次人世之苦，才能和他相爱。每一世，你们都不曾有前世记忆，从相识相知到相许，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你可愿意？”
清术的唇角微微上扬，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缙云初霁的身影，于是笑着回答：“我……愿意……”
话音刚落，轮回轴便放出万道光芒。
那是他后世会经历的痛苦，有一世大善人被山贼谋财害命而不得善终，有天真稚子被同伴不小心推入河流致死而不得善终，有忠肝义胆臣子被人诬陷下狱处死而不得善终……
一幕幕在他眼前经过，九十九世皆为人生疾苦。直至第一百世，他看到了在一处玉兰花盛放的地方，缙云初霁和他在桌案上写着两份喜帖——诗咏关雎今夕祝，三生石上契情长，落款是云知还和无清。
清术幸福地闭上了眼，用最后气力对句芒说道：“谢谢……”
他的身影消失在轮回轴之中。
句芒独自一人坐在清术消失的地方，良久才苦笑道：“世间没了神，没了你，我还有何存在的意义……”
他低头望向尘世，天上发生的一切都被世人看在眼里。
他们唾骂着神，将所有上神的画像和供奉的神庙全都烧了，砸了。
“你说得对，倘若某天世人不再笃信上神，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句芒纵身一跃，顿时和轮回轴化为一体，再无本身和意识。
自此，世间再无神明，句芒即是轮回，守护着最后的因果。
大荒末年，黄帝与蚩尤在涿鹿一战大获全胜，一统大荒。
戈壁滩上青草丛生，人族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文明与辉煌。
不知何年何月何朝代，有位书生进京赶考，路过石桥时，见没了一条腿的小叫花正伏在地上乞讨。
书生心软，当下掏出身上仅剩无几的铜板，数了数，还有六枚，给了小叫花三枚。
小叫花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闯入书生的眼睛，当即叩谢道：“谢谢公子。”
书生还想问他姓甚名谁，身旁学子催促道：“云兄，快些进京吧，再晚就住不上客栈了！”
书生只得作罢。
两人渐行渐远，小叫花听着那人还在对给他铜板的书生抱怨：“你将一半铜板给了小叫花子，一会儿怎么住客栈？可别蹭我床榻！”
书生哈哈大笑：“小生睡地板，这下曾兄没意见了吧……”
后来书生中了进士第十八名，皇帝赐他知府一职。
书生兴高采烈地回到石桥，想要接回小叫花，让他在府邸安心生活，却未寻到他的身影。
桥尾卖花糕的老者告诉书生：“大人寻那缺了一条腿的小叫花啊……那人可惨了，听说生下来就被扔到了深山里，被狼咬掉了一条腿，后来才辗转到了这京郊乞讨要饭。”
“这年头哪里不分个地盘？京郊也有京郊的乞丐，这小叫花啊误入了别人的地盘，日子必是不好过的……大人你呀，来晚了。小叫花昨日要到了不少铜板，被这方乞丐抢了后给活活打死了！”
老者一边叹息，一边继续叫卖他的花糕。
书生听完小叫花的身世遭遇，那双清澈的眼眸在他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石桥。
不知为何，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缠绕住，隐隐作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