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卧室的门被敲响, 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顾南弦蹭地一下子从陆嘉礼怀中站了起来,有些惊慌的看向门口。
陆嘉礼愣了一下站起身, 又揉了揉顾南弦的头,笑着安抚道:“别紧张宝宝,不会是我爸妈, 就算真是他们, 还关着门呢,他们不会擅自进来的,乖,坐下, 我去开门。”
顾南弦舔了下唇瓣,慢慢坐下,又忽然拉住他的手道:“要不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陆嘉礼没有拒绝,牵住他的手道:“好。”
小刘端着托盘站在门口, 上面放着精致的甜点还有热气腾腾的红茶,“少爷,我来送一些下午茶。”
陆嘉礼单手接过来,道:“好了, 你去忙吧, 不用再过来了。”
小刘道:“那顾少爷的房间?”
陆嘉礼道:“不急, 等宴会结束后再说。”
小刘点点头, 道:“好的少爷,那我先去忙了。”
顾南弦看着陆嘉礼的侧脸,等他放下托盘才道:“你不用为了我……”
“不只是为了你。”陆嘉礼打断他的话, 抱着他陷进软软的沙发里, 陆嘉礼特别喜欢抱着顾南弦的感觉, 很温暖,很舒服,也很满足,“阿弦,也有我的私心,我想抱着你睡觉,习惯了之后再自己睡,怕是睡不着了,所以也要纠结一下,做做单独睡的心理准备。”
顾南弦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又道:“我没有逞强,我是真的觉得还好。”
陆嘉礼用叉子叉起一点蛋糕,然后用奶油碰了碰顾南弦的唇瓣,又凑过去吻他。
顾南弦整个人都愣住了,任由那滚烫的舌尖将甜软的奶油从唇瓣上卷走,又被侵入满口香甜,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陆嘉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才将叉子上那一小块儿蛋糕喂进顾南弦口中,见他只是含着也不吃,笑着喊到:“阿弦?”
顾南弦眨了眨眼睛,耳尖腾的一下红了,那种带着无尽·情·色·的,湿润缠绵的吻让他全身发热,和陆嘉礼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反了过来,到现在,他甚至都有些招架不住陆嘉礼这般。
“你……”顾南弦含着蛋糕含糊出声,又把那一小块儿蛋糕囫囵咽下去,“你怎么……”
陆嘉礼微皱了下眉,端起茶杯吹了吹喂了他一口红茶,才笑道:“宝宝,我怎么了?”
顾南弦别过脸小声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陆嘉礼笑道:“想要这样吻你,就这样做了。”
其实他心中还有更加过分的念头,只要碰到顾南弦,那些念头就像是野草般疯长,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让他觉得既害羞又忍不住兴奋,一方面觉得会吓到顾南弦,一方面又想要按照想象中的那样对待顾南弦,纠结的甚至有些痛苦,然后终于忍不住释放一些心中的欲念。
就像现在,陆嘉礼明明不止一次想要用洁白绵软的奶油涂遍顾南弦的全身,可是却只能在这里的时候才克制的吻了吻他的唇,因为现在不是二人世界,宴会在即,也不能弄皱顾南弦的西装。
可是顾南弦显然不知道他躲过了一次又一次野兽撞击笼子的猛烈,直到现在才被那穿过笼子伸出的触角触碰到一点皮毛。
陆嘉礼敛下眸中晦暗,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道:“好了,不闹你了,吃点东西,晚上不能正常吃饭了,等结束我再给你做好吗?”
顾南弦点点头,又摸了摸肚子道:“其实我也不饿,来之前刚刚吃了饭。”
陆嘉礼看了看时间,道:“那也两个多小时了,宴会八点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现在客人应该陆陆续续开始到了。”
顾南弦动作微顿,道:“那一会儿是不是我要和你一起下去?”
陆嘉礼亲昵地捏了捏他的鼻尖,问道:“阿弦,要不然你想跟谁?”
顾南弦指了指身上的衣服,道:“可是我们这样,不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陆嘉礼握住他的手,“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们是彼此唯一的爱人,阿弦,这样不好吗?”
顾南弦看着他温柔坚定到好像能溺死人的眸子,即使看过了很多次,依旧忍不住为它心跳失衡,陆嘉礼的温柔一直包裹在他周身,让他也变得温柔起来。
“好。”顾南弦笑着答应,他想,他再也不能没有陆嘉礼了。
接近八点的时候,陆嘉礼和顾南弦一起从房间里出来准备下楼,宴会厅里果然已经来了不少人,都在两两成堆笑着交谈着,白雪薇和陆正也在宴会厅内和相熟的朋友聊着天。
顾南弦走在二楼拐角处看着楼下,宴会厅里衣衫鬓影光影踌躇,比起一场生日宴来说,这里更像是商业宴会,人们脸上的笑容极少真心,全部都是像被雕刻好的模具,太过虚假的画面,让他本能的有些排斥。
陆嘉礼牵着他的手不曾放开,慢慢牵着他下楼,有眼尖的注意到他们的身影,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
顾南弦在这些意味不明的视线中下意识握紧了陆嘉礼的手,又坦然的接受着所有的探究,可是当他的视线落在宴会厅内的一个角落时,向下走的脚步骤停,瞳孔也微微一颤。
陆嘉礼察觉到他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侧头关切的轻声问道:“阿弦,怎么了?”
顾南弦转头看他,目光有些茫然无措,“阿礼……”
陆嘉礼怔了一下,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的心里一疼,道:“是不适应这种场景吗?没关系的阿弦,我先带你回房间好吗?”
顾南弦握着他的手很紧,在他的声音中极快的回过神来,道:“不是,没有不适应,我们继续下去吧。”
陆嘉礼没有动,道:“宝宝,不要勉强。”
顾南弦摇了摇头,道:“没有勉强,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南弦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指甲限进肉中带来细微的刺痛,他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那个人,他的母亲,她看上去与几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比几年前更显年轻,可是又变了,变得让他陌生又熟悉。
陆嘉礼揉了揉他的指尖,道:“阿弦,我在这里。”
聊着聊着天,陆正和白雪薇发现朋友都没了下文,白雪薇顺着朋友惊艳的目光看过去,眼睛唰的一亮,趁着陆正没有反应过来,快速又不失优雅地走到楼梯边招了招手,笑道:“小弦,快来阿姨这里。”
白雪薇一开口,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楼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也跟着人们看过去,在看清其中一个少年的模样时,瞳孔微微一缩,愣在了原地。
陆嘉礼牵着顾南弦慢慢往下走,笑道:“妈,我现在在您眼里都成背景板了吗?”
白雪薇俏皮地眨眨眼,道:“嘉礼,你现在在妈妈这里已经不值钱啦。”
两个人笑着相互打趣,顾南弦努力让自己的状态回调,乖巧的喊道:“阿姨。”
白雪薇拉过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拍了拍,又凑到他身边悄声道:“小弦是不习惯这种场合吗?没关系,阿姨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只不过是给那些商人一个相识的平台而已,但是阿姨今天是主角,不能溜号,一会儿阿姨带你们见几个长辈,然后你就和嘉礼悄悄溜走,阿姨帮你们打掩护,怎么样?”
顾南弦没有想到白雪薇会和他说这样的话,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白雪薇对他扬了下眉,像一只想要使坏的小狐狸一样,让人忍不住唇角上扬。
顾南弦忽然就放松了下来,虽然觉得悄悄溜走不太好,但是被她感染的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这样可以吗?”
白雪薇眼中笑容加剧,眼前的少年学着她的模样讲悄悄话看起来真的很好rua。
可是还没有等她再说些什么,就被一道空灵的女声打断了。
“弦弦?”
顾南弦的身体倏地僵硬了起来,他还在看着白雪薇,可是瞳孔微颤,已经有些失去了焦距,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许久未曾听闻的小名,竟然还会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影响,甚至让他双耳嗡鸣,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白雪薇敏锐的察觉到顾南弦的不对劲,将他不着痕迹的往身后带了带,才抬头问道:“您是?”
女人身形纤弱,面容绝美,仔细看去,与顾南弦有五六分相像,白雪薇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客气的询问着女人的身份。
“我是弦弦的——”女人的视线落在顾南弦身上,看着他的侧脸竟有一瞬间的恍惚,“母亲。”
最后两个字一说出来,顾南弦瞬间抓紧了陆嘉礼的手,非常用力的抓着,像是这样才能够汲取到不让泪落下的勇气。
“陆董,陆夫人,真是不好意思,南弦这孩子过来这里也没有告诉我们,失了礼数,希望二位别介意。”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满面笑容的走了过来,长的还算周正,可是周身的气质怎么看都充满了商场之中的铜臭味儿,一笑一言中都带着利欲熏心的算计,让人看了很是不舒服。
女人见他来,美丽的面容闪过挣扎,又柔弱温驯地挽住他的手臂,像一株美丽无比的菟丝花只能依附着粗狂的大树生存。
顾南弦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眼眶微红,可是那眼睛里所包含的种种复杂情绪,却在看见那男人和女人的姿态后慢慢冷却。
陆嘉礼微微皱眉,手被抓的很疼,甚至比刚刚更疼,可是他却并没有在意这些疼痛,他只是联想到了顾南弦那只有他一个人的家,还有对于父母的只字片语,在看着一身衣鲜亮丽的两个人,其实并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妈。”陆嘉礼冷淡又疏离的看了那两个人一眼,然后道:“宴会就要开始了,小叔还没有到,我和阿弦去外边迎一下。”
白雪薇何其聪明,挽住陆正的手臂,笑道:“去吧,我们这些大人说的话,也不适合你们小孩子听。”
这话一说,两人便畅通无阻地走出了宴会厅,白雪薇看着他们离开,才微微颔首道:“不好意思二位,宴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先失陪。”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陆正和白雪薇就那样离开的背影,刚沾沾自喜想好的说辞就那样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而女人的心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说了什么,想起刚刚顾南弦看她的眼神,就感觉心里一阵阵刺疼。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