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的走完小路, 回体育馆的时候，李胜宇他们已经出来了。
汇合后，简单交谈几句。
旁边陆陆续续有人往操场走。
虽然现在还不让进, 但大家的热情都在，宁愿围在操场外围等着，也要提前过去。
即使提前进去一会儿也没有什么用, 但显然, 现在没人在乎那个。
反正边走边玩，一会儿还有接力赛要看，再然后，就是假期了。
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 这就跟天堂没什么区别了。
当然，前提是脑子里不想写不完的假期作业。
“丽姐又疯了，”孙榕旁边的女生说，“二十张卷纸, 还是双面的，估计做完我就得改名了。”
孙榕笑笑，“你叫什么？”
“完形填空小姐，”女生假笑了下, “我美吗？”
李胜宇接话：“美, 要是一会儿能跑第一, 就更美了。”
女生摇摇头,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你找班长去。”
蒋衡笑笑，拍了下李胜宇的肩, “放心。”
李胜宇一抱拳, “收到。”
邵寒夜搭着蒋衡, 这回姿势看起来正常多了。
他凑到蒋衡耳边道：“小蒋衡，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能跑那么快？”
蒋衡偏头，“你猜呢？”
邵寒夜思考了会儿，“不会真是因为社恐吧？”
蒋衡想起了，之前在操场训练的时候，他跟邵寒夜说过，“是，但也不是全因为这个。”
“那我再猜猜，”邵寒夜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是为了节省时间学习吧？”
蒋衡笑笑，“恭喜你，猜对了。”
“卧槽？”邵寒夜无语，“你要不要这么拼啊？”
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每几个人都是一个小队伍。
大伙忙着说笑，也忙着犯傻，都挨在一起，却又各自分成了独立的密闭空间，互不打扰。
就连挨着蒋衡的李胜宇，在看到邵寒夜和蒋衡说悄悄话时，都自觉后退一步，去跟后边的男生们唠篮球了。
高中可能是比大学更幼稚一些的小社会，他们，也是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成年人预备役，懂得尺度与空间的掌握。
只是，他们的大部分思想，还在被单纯占据。
蒋衡看了眼旁边，随后温声道：“老师们，还是更喜欢学习好的，我最开始被孤立的时候，鼓起勇气去找老师，那个老师说，为什么大家都玩的好，就你融不进去。”
邵寒夜听的脸色一变。
“后来，我成绩好了，”蒋衡垂眸笑笑，“我又去找老师，老师就把那几个欺负我的小朋友叫到了办公室，之后还找了他们的家长。”
“同学，也是一样，”蒋衡语气如常，淡淡的，没什么脾气，“学习好，就会有人来问你题，你耐心讲了一道，之后就不存在以前的孤立了，还有，班长什么的，尽职尽责，做好自己，那些声音就淡了。”
“所以，你说我腹黑，我觉得，是有的，我从小就有，”蒋衡说，“我希望坏人受惩罚，也不希望好人蒙冤，我什么都没做，没道理需要被攻击，那有些时候的一些努力，就不需要去过多的自我怀疑。”
“那天，”蒋衡犹豫了一秒，还是继续道，“你说，我即使冷血，也没有错，因为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我只是在做我自己。”
邵寒夜不自觉的跟着紧张。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还是在害怕蒋衡即将要说的话。
反正，当他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蒋衡每次要说重要的事，或者要说心事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的紧张。
“邵寒夜，”蒋衡不自然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的，我都，非常非常，感谢你。”
一直憋着气的邵寒夜，瞬间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心里一空，他总感觉蒋衡的话里少了点什么。
操场入口，体育老师拿着大喇叭在喊：“十分钟之后再进啊！别拥挤！可以先去体育馆！别都挤在这！”
大伙倒是跟着他的话小幅的动作了下，但很快，又开启了聚堆唠嗑模式。
体育老师也不管了，跟其他几名老师唠嗑去了。
蒋衡跟邵寒夜挨着右侧的篮球场，前左后是人，邵寒夜直接靠在了篮球场外围的铁丝网上。
他和蒋衡面对面，此刻正抱臂，审视着蒋衡。
“怎么了？”蒋衡红着耳朵抬头，“我就是想到了就说了，没别的--”
“蒋衡，”邵寒夜开口，“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邵寒夜的一句话，直接给蒋衡弄哑了口，“我……”
蒋衡一直以来，都不太能适应正经时候的邵寒夜，因为他知道，要论阅历，邵寒夜远高于他。
而对于他这种，长期把自己活成另一个人，习惯性的隐藏真实自己的人，实在是不习惯，和一个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人沟通相处，更别提成为好朋友了。
但邵寒夜有一点好的是，他总用一种不正经的幼稚来装饰自己，而且大部分时间里都是这样的。
说是自己骗自己也好，说是邵寒夜演技太好，会让人信服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也好，反正，那时候的邵寒夜，蒋衡可以做到自如。
但现在，邵寒夜板起脸，一本正经的审问他的时候，蒋衡做不到游刃有余。
两人对视间，似是在交流，也似在妥协。
先开口的是邵寒夜，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蒋衡的头，“抱歉，我也是，没忍住，想到就问了。”
蒋衡这次，再没像之前一样，觉得羞耻，或者怎样。
即使现在，他们周围都是同学，更远处，还有老师。
没注意到的地方，也会有很多双眼睛，不经意的瞟到他们。
但蒋衡现在，除了觉得邵寒夜更好了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操场入口打开了，大伙分批进去。
参加比赛的在操场按班级站好排，其他同学和老师都被安排到了主席台那边坐着。
但说是坐着，其实真坐着的没几个班。
尤其是一班，因为基本稳拿冠军，反应最激烈，几乎都冲到了栏杆前，老周也被挤在了里边。
蒋衡一眼就看到了。
而其他班，尤其是隔壁，前两次几乎都是倒数的二班，在他班旁边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连站着喊下边比赛同学名字的人都没有。
“别他妈喊了，”李胜宇旁边的男生笑骂了句，“懂不懂低调啊！”
李胜宇笑笑，“你喊他们也听不见，还以为你在那求支持呢。”
“体委这点说的对，”孙榕附和，抬手一指，“你看芷然，都要从栏杆里飞出来了。”
邵寒夜也看见了，赵芷然站的比老周还前，满脸兴奋。
但饶是这么疯狂，也没人管，可能是他班本来纪律就不好，在全校都出了名，体育老师都懒得理了。
邵寒夜笑着调侃：“物理课代表这一年的精神头，估计都用在这一天了。”
孙榕也笑了，“那可不，我们芷然的觉也不是白睡的。”
“你俩感情是真好，”旁边的女生说，“我看她口型都看得出来，全是榕榕！榕榕！”
孙榕笑的不行。
大喇叭喊了声：“请参加接力跑的同学，按顺序，在跑道上做好准备。”
邵寒夜搭着蒋衡往操场对面走，他俩在最后两棒。
主席台在这边，越往这边走，呼声越大，尤其是喊“蒋衡！”的。
不光是一班，其他班的也有很多，大部分是女生，零星也有几个男生的吼叫。
邵寒夜边走，边在蒋衡耳边调侃，“我比赛的时候，底下的粉丝都没这么撕心裂肺。”
蒋衡还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虽然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但这不妨碍他骨子里的害羞一直在。
于是，他尽量把注意力放在了邵寒夜的话上。
“怎么可能，”蒋衡笑着回，“我看过你比赛的，就冬冠杯总决赛那场，底下都是哭着喊你名字的，我光用手机看，都觉得热血沸腾了。”
邵寒夜用头顶了下蒋衡的，“真遗憾，没能让你成为其中的一员。”
“擦！蒋衡！”一个九班的男生激动大喊，“你他妈给我飞起来！”
话音刚落，瞬间引发一阵爆笑。
邵寒夜往那头看了眼，结果就看见九班前头围了一群人，刚刚那个男生应该是被圈起来笑骂了。
“真能疯，这帮人，”邵寒夜也兴奋了，“我也想过去。”
蒋衡哭笑不得，偷偷拉了下他的袖口，“你行了你，站好，你的点到了。”
邵寒夜笑着点头，跟蒋衡说，“等上了大学，你在底下比，我去上头喊。”
蒋衡无奈笑笑，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哪那么容易就一个大学了。
他对亲密关系的要求一直不高，这也不可控的导致了，他对于一段关系终究会结束的判断。
蒋衡站好，看着邵寒夜已经跳起来，跟九班的方向笑骂起来了，他也跟着笑了。
都没看清是谁，就跟人家骂着玩。
蒋衡真是觉得，邵寒夜这个人神奇的不像话，就好像只有他不想，没有他做不到。
考一个大学，这个想法在蒋衡的心里生了根。
“预备！”一声枪响。
“一班！冲啊！”
“六班六班！徐思哲！牛逼！”
“卧槽！李胜宇！”
“七班！五班！”
“卧槽！这帅哥谁啊！！”
“装逼狂魔！冲啊！”
“蒋衡！我疯了！蒋衡！牛逼！”
“卧擦！这他妈是螺旋桨吧！”
“一班！蒋衡！啊啊啊~”
“真尼玛飞起来了！蒋衡！太他妈狠了！”
“一班牛逼！”
“怎么样。”邵寒夜过来拍蒋衡的背。
蒋衡摆手，继续往前小跑了一段距离，回头朝邵寒夜自信一笑，抬起胳膊，边后退，边比了个“1”。
作者有话要说：
邵寒夜：“快看快看！我老婆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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