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邵寒夜把手放到了蒋衡的腿上, “无不无聊?”
蒋衡笑着摇摇头。
他不觉得无聊。
而且,因为邵寒夜一直在他身边,即使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也没觉得不自在。
“一会儿带你参观一下,”邵寒夜说,“我们基地挺大的。”
蒋衡点头, “好。”
邵寒夜笑了, “怎么一出来就这么乖啊,就在家跟我厉害。”
韩哥正好进来,含笑的看了蒋衡一眼。
蒋衡总觉得这一眼里有深意,但他目前还猜不透那是什么。
他的阅历还是太浅, 在A省待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有这种感觉。
陈误和韩哥应该都是,一眼就能把他看到底的人,可他却看不懂他们。
“走吧, ”韩哥指了下右侧的门,“溜达一圈儿。”
基地真挺大的,YEN当年最辉煌的时候,连赞助都是抢着往里投的, 面积也是一扩再扩, 从一个小别墅, 扩大到了现在的大半个园区。
所以, YEN这个名字下,有屈辱,也同样承接着荣耀。
所有曾经把YEN当过信念的人, 都在期盼着它的重新崛起。
不过凡事有利弊, 希望越大, 失望越大。
当初,邵寒夜他们这帮新人扛着质疑,拿到首胜,让粉丝看到希望之后,就不被允许一次失误了。
因为,所有人的心都悬着,他们一次的失败,就很可能意味着YEN的再次没落。
那些曾经因为YEN而获得的关注,都成为了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
而他们本身,无不是与这些粉丝一样,超负荷的精神压力和训练强度,再加上几乎不算是比赛经验的经验。
一年多的时间,这些人杀出重围,重振了YEN的荣光。
只是现在,因为主将邵寒夜的退队,YEN或许又将迎来新一轮的危机。
简单逛了一圈,邵寒夜问蒋衡是要去训练室找他们玩,还是要跟着自己进办公室,跟韩哥唠点正事。
蒋衡说要跟着邵寒夜。
韩哥自然欢迎,反正邵寒夜已经交代完了,就是弟媳待遇。
“坐,”韩哥端了两杯咖啡过来,“现磨的,可没用速溶的糊弄你们。”
蒋衡看到了,韩哥这间办公室,一半是办公区域,另一半,全是各种做食物的机器。
咖啡机他认得出来,还有个烤箱,剩下的他都不太认识。
“大部分是收藏,”韩哥说,“平时常用的只有咖啡机。”
邵寒夜喝了口,“我以前,让训练室里那几个,气的脑仁直突突的时候,就寻思来找他感同身受一下吧,人家倒好,对了,那时候还不是收藏呢,都能用,我这一开门进来,人家搁那烤小蛋糕呢。”
蒋衡笑的差点没呛到,他先把杯子放下了。
韩哥笑着答,“感同身受这玩意是精神感受,我给你吃点甜的,能让你心情迅速好起来。”
“好不了,”邵寒夜也放下杯子,“我本来就不爱吃甜的。”
“屁,”韩哥笑骂了句,“你就说你吃没吃吧?”
蒋衡也看着邵寒夜。
邵寒夜“操”了声,“吃你一口蛋糕,你他妈记到现在。”
“是不是你提的?”韩哥喝了口咖啡,起身去办公桌上拿了份文件过来。
“这是什么?”邵寒夜接过来。
“我在直播还有陪玩那头儿找的苗子,”韩哥说,“我真是想尽办法了,主要也是咱们的几个队员不能换,要找到一个能代替你的,实在太难了。”
邵寒夜没接话,他看的认真,翻了几页后,他指了下这页,“这个,操,还他妈和我名差不多,叫Yi是吧?”
“是,”韩哥又给蒋衡拿了块儿小蛋糕,“我也相中这个了。”
“那还等个屁啊,”邵寒夜怎么看怎么满意,片刻,他抬头,“有黑料?还是……算了,你先把他操作视频调出来,我看看。”
“OK,”韩哥去取平板电脑,“这些都是小问题,但有一个不能解决的。”
邵寒夜二倍速看着,他们都是玩打野的,只要看一眼,邵寒夜就能知道他的大概玩法和思路,“不打职业是吧?”
“是,”韩哥叹了口气,想到什么又笑了,“你说巧不巧,你俩一届的,他今年也高三,人家等着高考呢。”
邵寒夜目光专注,又连续往后翻了三四个视频,看来韩哥也看了很多,不然不能这么多备份,“条件谈了吗?”
“谈了,”韩哥说,“后来把我逼急了,我直接说了与非的价,结果人就冷酷的回我俩字,不打。”
邵寒夜关了电脑,往沙发上一靠,“原因呢?调查没?”
韩哥面露沉色,“这孩子,家里有点问题,他爸因为家暴进去了,他妈妈,不久前,也自杀了。”
“我操,”邵寒夜瞪着眼睛坐起来,“那--”
“他没事儿,这孩子接受能力挺强的,”韩哥说,“就是性子太冷,我去他们工作室找过他一次,全程就回了我不到十个字,最后还直接把我给赶出来了。”
邵寒夜指尖搓着下巴思考了会儿,“我能帮他瞒住这些,老邵那边出马,没人能挖出来,这样问问他,还有机会吗?”
韩哥笑笑,“没机会,人告诉我忙着学习呢。”
“他,成绩很好?”邵寒夜问。
要是真的很好的话,他也不会硬逼,毕竟他也知道这个阶段有多重要。
但邵寒夜确实觉得有点可惜,因为这个Yi的打法真的很适合YEN,如果他能来,邵寒夜有信心,这个赛季,YEN还能夺下一冠,而Yi,也很可能拿下冬冠的FMVP。
若不是像他一样,必须放下电竞梦,还是能试,就试一下吧。
谁没热血过呢,正是大好的年纪,更何况,这人能练到这种程度,邵寒夜就不信,他没有驰骋战场的兴趣。
“是,”韩哥说,“A大附中尖子班的,学神级别。”
“操!”邵寒夜猛踢了脚茶几。
“邵寒夜。”蒋衡赶紧按住了他的一条腿。
邵寒夜偏头看了眼蒋衡,眼里的烦躁还没褪,但很快又恢复了柔和,“嗯,都喝完了。”
蒋衡看了眼茶几,知道他说的是桌上的咖啡,没踢洒。
韩哥笑笑,指了下自己身前的茶几桌角,“以前他踢这头儿,今天是跟你做一边儿了。”
蒋衡顿了下,“这样。”
邵寒夜自然的握住了蒋衡还放在他腿上的手,拇指下意识的搓着,“给热淋加量吧。”
刚刚的资料他都看完了,唯一一个适合的,还说死不来,没招了,只能热淋继续上。
其实热淋操作真挺牛逼的,年纪还小,属于天赋流选手,就是差指挥。
他们队属于难得的打野指挥,带节奏,一般都是辅助当指挥。
但就是这种稍偏的打法,格外的适合现在的YEN,也就意味着,现在YEN剩下的四名队员,在这种打法里能发挥最大效用,游刃有余,情绪到了,还能激情发挥。
既不好复制,也不能轻易抛弃。
先不说之前的YEN就是死劲作作没的,他们现在也没有大胆尝试的勇气,毕竟是邵寒夜离开后的新赛季,一个崩盘,就全毁了。
本来之前就给粉丝一种,邵寒夜一人撑起一个队的感受。
要是崩了,估计这个赛季就是YEN的最后了。
毕竟,谁会继续喜欢一个连重振起来的希望都看不到的队伍呢。
韩哥如释重负,“正好你来了,一会儿我把他叫过来,你跟他说。”
邵寒夜挑眉看他。
韩哥笑着摆手,“不是非得让你当这个恶人,是我说话他不听,这孩子跟那几个大的混熟了,也不怕我了,嘴上答应好好的,我一不在就偷懒。”
邵寒夜又踢了脚茶几脚,“你他妈还能干点啥。”
“我能给蒋衡做小蛋糕,”韩哥开心起身,“你跟热淋去隔壁谈,我给蒋衡做点好吃的。”
邵寒夜扯了下蒋衡的手,“跟我过去,还是在这做小蛋糕?”
蒋衡犹豫了下,邵寒夜一会儿可能又要上演“动作戏”,他在旁边一惊一乍的,会不会影响邵寒夜发挥?还是算了。
“我,在这,”蒋衡看着邵寒夜越压越低的眉,还是把话说全了,“跟韩教练,做蛋糕。”
韩哥在那边嘿嘿笑。
邵寒夜“哼”了声,起身出去了。
“一天天的,跟个戏精似的,”韩哥评价,“一会儿不装逼就难受。”
蒋衡一回想邵寒夜的日常,好像,也差不多是这样,他也笑了。
“是吧?”韩哥得到了赞同,继续说,“现在还算轻的呢,也可能是他岁数大了,没那么有活力了,以前的装逼狂魔可是名副其实。”
蒋衡这才想到,邵寒夜好像老说自己年龄大了。
“打电竞对年龄,”蒋衡试着问,“要求很严格吗?”
“是啊,”韩哥把烤箱插上了,“一般都是18到24岁,过了25就准备退役了,但其实,也就到22吧,这行啊,青春饭,对手速,反应,体力,要求太大。”
“而且,老将承受的压力更大,”韩哥也有些伤感,“你看我们现在在这基地里,风平浪静的,但只要你一打开手机电脑,铺天盖地的谩骂几乎是家常便饭,多难听的都有。”
蒋衡听得直发愣。
“就去年,”韩哥说,“基地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恐吓快递,有放遗照的,还有沾着血的橡胶人头。”
他给蒋衡递了副手套,“大部分是给寒夜的,枪打出头鸟嘛,但他一直没在意,他那时候太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蒋衡:“邵寒夜……”
邵寒夜:“阿秋~阿秋~哎嘿,我老婆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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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引用:
凡事有利弊;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枪打出头鸟;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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