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刘海不够长呗, ”嵇渠临找到了解决方案，“去买个刘海假发，就一小片的那种, 或者搁刘海那块儿接头发，再剪到正好能盖住的位置。”
“靠谱，”邵寒夜直接挂断了电话, “找个理发店。”
司机：“好的少爷。”
车又开出了会儿, 蒋衡没忍住偏头道，“嵇渠临好像不傻。”
邵寒夜看着他，自动补出了蒋衡的话外音，“就我傻是吧。”
蒋衡憋着笑。
邵寒夜掐了下他的脸蛋, “咱俩现在彼此彼此，你又比我好多少，要去打网球的省状元？”
蒋衡选择转回头，继续看车窗外的街景。
终于在一家理发店弄完, 进家门之前，蒋衡还在问邵寒夜自己怪不怪，因为他的刘海修成了齐的，成熟气质已经一点不剩了。
蒋衡要戴眼镜, 邵寒夜也不让, 说是这样可爱。
蒋衡瞪了他一眼, “别用这个词形容我。”
邵寒夜“哼”笑一声, 按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把屏幕对准了蒋衡，让他自己看。
三秒后, 蒋衡垂下头, “我没脸见人了。”
邵寒夜笑笑, 搂着他的肩膀敲门，“不用见人，我喜欢就行。”
蒋衡刚要再瞪他一眼，老妈就来开门了。
“哎呦！”老妈愣了下，“小邵啊，我儿子勒？”
邵寒夜笑了，“阿姨，戏有点过。”
老爸走过来，把门拉开了，“刚自己在厨房就演一会儿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蒋衡家不大不小，正常三口人的居住空间。
不比邵寒夜家还有这些天住的总统套房豪华，却满是家味儿。
厨房的饭菜香能飘到门口，老爸老妈热情关心在卫生间也能听到。
邵寒夜其实特别喜欢来蒋衡家，可能是爱屋及乌吧，也可能是他真的很向往家里有父母的感觉。
蒋衡的父母跟蒋衡一样善良，他们对人的关心是发自内心又完全与利益剥离的，这是在他的世界里几乎看不到的。
还有，每次到这，他才能真正感觉到自己是个孩子，那是只希望孩子健康长大的眼神，而出于家族继承的重任，老邵已经好多年不用这个眼神看他了。
邵寒夜把行李箱拎回蒋衡的屋，“阿姨，我要住到年后。”
“好啊，”老妈高兴的往餐桌上端菜，“年年就我们三个，这爷俩还都是闷葫芦，就我一个人乐的跟个傻子似的，正好你在这，陪我乐呵乐呵。”
“好嘞。”邵寒夜出来找蒋衡洗手。
他把手伸到了蒋衡面前。
蒋衡把自己手上的洗手液分给了他一半，“大强盗。”
邵寒夜嘿嘿一笑，“前边加个大我就不生气了，我这人就喜欢讲实话的人。”
蒋衡无奈的瞥了他一眼。
老爸端着茶走到卫生间门口，“哎，小邵啊，你会不会打扑克呀？咱们四个可以活动一下。”
邵寒夜搓着手就要往出走，刚迈一步，就被蒋衡给拽回来了。
老爸笑笑，“你就在里边洗吧，蒋衡和他妈妈都有严重的洁癖。”
“谁说我坏话呢？”老妈在厨房喊了嗓子。
邵寒夜笑着回：“叔叔夸您漂亮呢。”
老妈拿着筷子走出来，“地球分成两半，你叔叔都不可能夸我好看。”
邵寒夜笑着说：“我什么都会玩，江湖人称邵无敌。”
老爸点头，“好好，那我拭目以待。”
老爸去找老妈了，蒋衡无语的直接拽着邵寒夜的手帮他洗了，“干洗洗不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手泡澡呢。”
邵寒夜笑着享受，“我这不是跟叔叔唠嗑呢嘛，你怎么能怪我呢，小蒋衡，我可都是为了你呀。”
蒋衡关了水龙头，把毛巾扔给他，“全都是为了我，你去写首歌吧，叫‘蒋衡，我活着就是为了你。’”
邵寒夜扶着洗手池笑，“你现在怎么这么能说呢，都快成我的翻版了。”
蒋衡也笑了，他把毛巾挂了回去，“等我出了这个门就不这样了。”
邵寒夜笑着搭上了他的肩，往外走，在他耳边小声道，“你现在特别好，宝贝，在我面前就应该这样，想干嘛干嘛，你就是作--”
“妈。”蒋衡叫了声。
老妈愣了一瞬，随后很快恢复了笑，她解着围裙，“坐坐，吃饭了。”
邵寒夜轻咳一声，松了手。
一顿饭吃得直接撑到了喉咙，邵寒夜跟着蒋衡在家里翻健胃消食片。
老妈笑笑，“你俩还是休息一会儿，出去散散步吧。”
“是，”老爸也赞成，“后边那个公园新换了健身器材，你俩去玩会儿。”
蒋衡笑笑，“我们又不是老头子。”
老爸笑着瞪了他一眼，“我也不是老头子，我还玩呢。”
老妈接话，“你跟老头子的唯一区别就是你不领退休金。”
邵寒夜在一边捡笑。
又唠了会儿，老妈问邵寒夜，“小邵啊，你来这边过年，你家里同意了吗？要是需要我和你叔叔出面，你就说一声，没问题的。”
邵寒夜笑笑，“谢谢叔叔阿姨，我家过年一般就我和我的狗，他们都忙，很少有时间回家。”
老妈有些心疼的看着邵寒夜，“好好好，那你就在这过，咱们大伙一起热闹热闹。”
一提到这儿，蒋衡也心疼，但他没说什么，他在老爸老妈面前当闷罐子当惯了。
直到俩人从家里出来，往小公园走。
蒋衡悄悄地把手伸进了邵寒夜羽绒服的口袋里。
邵寒夜一把握住，翘着嘴角问，“现在怎么这么黏人呢？”
蒋衡被他说得红了耳根，“我就是，想碰碰你。”
邵寒夜差点左脚绊右脚，“小状元，你下次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给个信号啊？我这要是摔个狗吃屎，你觉得你拽的住我？”
蒋衡笑笑，“我不拽你，我直接倒你身上，反正你面积大。”
邵寒夜在兜里使劲儿捏了两下蒋衡的手。
C市的生活节奏很慢，路上老人偏多，也不拥挤，尤其是这几天温度直接降到了零下二十八度，铺地砖的地方已经不能走人了，上面的盖了层雪，滑的要命，再防滑的鞋都没用，还有的地方中间冻了层冰，要是不小心中招了，基本就是一段丝滑的舞步，根本停不下来的那种。
好玩是好玩，就是不适合老人玩，小孩儿的话，家长让出来的也不多，就格外的安静。
俩人从家走到小公园，路上碰到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蒋衡不经意的用指尖挠着邵寒夜的手心。
邵寒夜朝空气里哈了口气，就跟水刚开似的，瞬间能模糊整张脸。
蒋衡笑笑，“你把嘴闭上吧，冻牙。”
邵寒夜把他往里拉了下，蒋衡前边有块儿冰。
“我啊，”邵寒夜低声说着，“其实挺喜欢在这么冷的天走的，就这么闲逛，人少四周静，还有雨天也一样，而且我不喜欢打伞，就想这么浇着，但人多的时候就不能这么干了，像个傻子。”
蒋衡的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俩人十指相扣，“你这点要求，这里都能满足，邵大少爷。”
“嗯，”邵寒夜垂眸看了蒋衡一眼，“我当时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蒋衡笑着看他，“那你还真有先见之明。”
邵寒夜满眼深意的摇摇头，“但我没想到，能遇见你。”
蒋衡愣了下，“喔，是嘛……”
“害羞了？”邵寒夜笑笑，“你呢？想过会遇见我么？”
蒋衡红着脸，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我，在梦里见过。”
这回轮到邵寒夜愣住了，他刚要让蒋衡打个提前量，蒋衡就认真的解释道，“我没有过朋友，原先是没机会，后来是觉得不需要，也，没信心。”
邵寒夜没接话，耐心听蒋衡继续说着。
“但我梦见过，”蒋衡的眼神清澈，似是在回忆，“他很模糊，只有个大框，但我知道他的性格，跟你很像，阳光，开朗，自信，热情，所有我没有的一切，都能在他的身上找到。”
邵寒夜听的嗓子发紧，即使蒋衡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会试着说出自己的真心话，但这些话，每一句都能让他感同身受得心疼。
“后来，”蒋衡鼓起勇气，抬眸看着邵寒夜，“这个人有了模样，他有血有肉，对我非常好，好到我总觉得怎么给都不够。”
蒋衡的眼睛渐渐蒙了层雾，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我从来没要求过时间，所以，邵寒夜，我们--”
“那是你，”邵寒夜抬手，用拇指抹了抹蒋衡的眼角，“既然是双方的，你在说所以之前，得先问过我。”
蒋衡有些征愣的看着他。
邵寒夜低声道：“我长这么大，想要的东西几乎没脱手过，我有资本，你喜欢这样的我，就要接受我的傲慢，我现在说，我希望能跟你走一辈子，你只要两个选择，要么直接拒绝我，要么点头同意，不说话我会当你默认。”
“邵寒夜……”蒋衡在口袋里攥紧了邵寒夜的手。
邵寒夜抽出手，“撒娇没用，现在没法给你考虑的时间。”
“我，没撒娇。”蒋衡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自己的手。
“三，二，一。”邵寒夜在蒋衡把手揣回口袋之前，又给握回了自己的兜，“默认。”
作者有话要说：
蒋衡：“……”
邵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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