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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天河水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16:25

远去的黑鹰

作者:天河水

文案

婚后的湾湾已经从王耀“死亡”的悲痛中走出来,过上幸福的生活,然而一场可怕的危机悄然降临。

湾湾的失踪案的幕后黑手竟是黑手党新任教父,他欲为自己死去的爱人复仇,而复仇的对象是阿尔和王耀这两个敌对的男人。

杀手与FBI探员因情势所逼而联手,展开一场惊险的救援。

内容标签: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王耀,阿尔弗雷德·F·琼斯,罗维诺·瓦尔加斯,安东尼奥·瓦尔南德斯·卡里埃多 ┃ 配角:伊万·布拉金斯基,贝露 ┃ 其它:APH同人

一句话简介:APH同人

立意:立意待补充

Preface

克罗纳多岛明媚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宽敞的卧室,复古风格的华丽床铺上,王耀安静地睡着,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也浑然不觉,黑色的长发在养伤期间又长长很多,随意地散在柔软的白色枕头上。

距天使岛那次刻骨铭心的劫难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王耀的伤在渐渐恢复。

“他的腿不可能完全康复了,”挪威裔的医生如是说,“如果恢复得好,走路还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尤其是右腿。”

伊万每周都来看王耀,他会亲自帮王耀按摩双腿,会在天气好的下午抱着他去白沙滩上晒太阳,但他知道王耀一直在消极地反抗。王耀不肯好好进行复健运动,虽然被强制性按时服药,但日常三餐却吃得很少。

王耀拒绝康复。

伊万能够猜到王耀的担忧,他当初答应不再找王湾湾的麻烦,完全是因为王耀已经不能再替他工作,湾这个枷锁是用来束缚针尖上起舞的天使,当天使折翼后,枷锁便没有意义。

王耀很奇怪伊万为什么还让他活到现在,一个废掉的前杀手还有什么存在价值?或许伊万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期望他的第一杀手能恢复如初?无论如何,王耀只能采取消极的态度来对抗,虽然他的身体在慢慢康复,他却尽可能延缓这个过程。

每天早晨,来自冰岛的护理员阿冰会用轮椅推着王耀到外面散步,加州火热的阳光照在王耀苍白的脸上,却不能为他的身体增加一丝温度,好像他已经是个拒绝任何温暖的冰冷物体。

这天天气很好,他们从旅馆后门出来,绕过盛开得姹紫嫣红的花丛,沿着岛上最宽敞的一条大道慢慢走。克罗纳多岛实际上是个半岛,隶属于圣地亚哥市,走到最大的一个十字路口就可以看到一条通向海湾的平坦人行道,道旁的鲜花洋溢着芬芳,就像湾湾身上的味道。海湾对面是圣地亚哥市的downtown,不远处有一个军港,常年停泊着两艘航母。

阿冰将轮椅停在路边:“耀,下来走一走吧,就从这里走到海边,你能行!”

“不。”王耀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可是你不能永远坐在轮椅上,我知道你可以走路了,为什么不愿意站起来呢?”阿冰循循善诱。

“阿冰,我只是不想走,请不要勉强我。”王耀无神的目光落在远处downtown的高楼上,从这个位置看,好像楼群就在路的尽头一样,然而走到头就会发现还有一道深深的海湾隔绝。

就像这几年来他和湾湾的距离,形影不离,却又无法触碰。

阿冰也无可奈何,他的每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嘿!你怎么这么严肃?”忽然一个胖胖的游客跑到王耀面前说。

王耀略有些惊讶地打量这个中年男人:花衬衫、肥大的短裤、廉价的草帽,还有一幅标志性的墨镜,美国人旅游时都喜欢载着墨镜。带墨镜的习惯王耀也有,但那是为了遮掩自己的面目。

“你太严肃啦!你都不笑!”游客笑得开怀。

“你好像很愉快。”王耀被他的情绪感染,也不禁带上一抹笑容。

“我当然愉快!我非常愉快!”游客笑着说,“你也该笑一笑!”

“说得也是,我应该笑笑!”王耀会心地笑了,转头对阿冰说:“阿冰,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好。”阿冰再次推起轮椅,向海边走去。

突然,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朝他们冲过来,阿冰刚推着轮椅要躲,自行车已经撞上王耀,轮椅翻倒,王耀摔在地上。

“你不要紧吗?”阿冰急忙扶起王耀,先让他坐在草坪上,然后去弄轮椅。

“我没事。”王耀边说边悄悄将刚刚塞到他手心里的一张小纸条掖进袖筒。

“真是没礼貌的人!”阿冰把王耀扶回轮椅上。

王耀忽然说:“阿冰,天气太热了,去买冰淇淋吧。”

“吃冰淇淋不利于你的康复!”阿冰不同意。

“那,随便什么都好,这天可真热。”王耀说。

“好吧,我去买水,你在这里不要动。”阿冰说着转身跑开了。

阿冰刚一离开,王耀从袖子里拿出纸条打开,脸色骤变。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方才憔悴无神的面容不复存在,现在的王耀露出的是杀手冷峻的面容和犀利的目光。他从容地站起来,踉跄着脚步迈出第一步。

Chapter1

站在第五大道上永远看不到完整的天空,这里是钢筋水泥的森林,高大的建筑物直刺苍穹,如同在向上帝挑战。但在晴朗的天气里,第五大道不会令人觉得压抑,这里的高楼多为玻璃罩面,像一面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如果停下脚步静静观看,还可以看到云朵在玻璃幕墙上的流动。

但是通常不会有机会停下来,因为第五大道是全美国人流最密集的地方,这里有一半以上都是游客,其中可以看到很多亚洲旅游团。而现在阿尔正搂着湾湾躲开一群中国游客,这些中国人大声说笑着从他们身边挤过去,人人都拎着好几只购物袋,其中不乏不同品牌的奢侈品。阿尔永远也不理解中国人为什么那么爱大批量购买奢侈品,湾湾也同样不理解,她三岁就来到美国,基本与ABC无异,对真正的来自中国的中国人没有什么同胞认同感。

就像当年王耀想教她写汉字,她又哭又闹,她已经不能像个中国孩子一样接受中国的文化。

现在的湾湾已经顺利毕业,并在普林斯顿继续攻读硕士学位。他们结婚之前,阿尔向银行贷款,在普林斯顿和纽约之间买了一套价格不菲的小房子,现在那里成了两人温馨的家,湾湾把每一个房间都布置得如少女的闺房一样,印着暗花的墙纸、带蕾丝边的桌布、粉红色的床单、像公主的曳地长裙一样华丽的白色窗帘,更不用说那些精美的瓷器和饰有七色花图案的玻璃杯,以及无处不在又恰到好处的毛绒玩具。湾湾自己也添置了不少与这座房子相配的衣物鞋子,粉红带小熊图案的家居服、毛绒拖鞋(虽然阿尔一直拒绝穿拖鞋,并且认为中国人爱穿拖鞋这件事不可思议),甚至还有样式复杂性感的女仆装,她从曾追求过她的日本学长那里得知,男人喜欢女人穿这种衣服。这些东西令阿尔头疼不已,尤其是亚瑟和马修来家里做客的时候,阿尔可以从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里看出他们对他品味的怀疑。不过阿尔是个宽容的丈夫,妻子想把家里弄成什么样是她的自由,只要她高兴就好,而且自从家里有了女人,他再也不会闻到自己的臭鞋味,也看不到脏衣服扔得满屋的盛况,这让他觉得婚姻对男人是有好处的。湾湾唯一的缺点是厨艺不佳,不过她已经在慢慢改进,而且不管怎么说,妻子做的晚餐总比警局里的好吃多了。

湾湾装饰房子的钱是自己掏的,阿尔没想到湾湾居然那么富有。那些钱是四年来王耀打到湾湾户头上的,她一直拒绝使用,直到王耀在她面前消失——她相信他已经死了。而现在,她就把这些钱当成王耀送她的结婚礼物,作为对哥哥的纪念,她用那笔钱装修房子。

阿尔闲暇时总是想起一年前逝去的王耀,在警局的档案上,王耀被确定死亡,但他们当时并没找到尸体。王耀掉下去的地方很深,底下甚至有古早的骸骨,从木架和地面上大片的血迹来看,王耀在下坠的过程中撞到三次高低不同的木板,最后落在地上。地面上留有至少两个人的脚印,但鞋号都与王耀不符,地面没有拖拽的痕迹,显然王耀是被抱走或抬走的。到这里线索就断了,而此后再没有杀手天使的任何活动迹象,一年以后,王耀被认定为死亡。

“阿尔,愣着干什么?过来帮我看看嘛!”湾湾的声音拉回阿尔的思绪,她正站在香奈儿专柜前挑选口红,售货员是一位化着精致妆容的黑人姑娘,她在湾湾手上试验一支支不同颜色的口红。

“阿尔你看哪个颜色好?”湾湾把娇嫩的手递到阿尔面前。

“都不错。”阿尔对购物没有任何耐心。

“真狡猾!挑一个嘛!”湾湾撅起小嘴娇嗔道。

阿尔笑着吻了她撅起的唇瓣,湾湾的脸唰一下红了,晃着小手喊:“讨厌!”

阿尔捉住她挥动的手,指着上面一道鲜亮的口红条纹说:“就这个吧!”

于是阿尔为那支香奈儿口红付了三十五美元,他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要用这么昂贵的东西涂身体上最小的一块皮肤。

然后又买了兰蔻的粉底,这又花掉阿尔二十二美元,他再一次感叹女人在美丽上一掷千金。

之后湾湾想去卫生间,阿尔在上行扶梯边等她,一等就是二十多分钟,阿尔起初没在意,因为湾湾有时会在卫生间里补妆,可是这一次太久了,无论怎么说都太久了。阿尔敏感地觉得发生了事情,他叫住一个女孩,请她进去看看是否有一位中国女孩在里面,并且把湾湾的英文名字告诉她。女孩进去喊了几声,没人应答,而站排和洗手的人里也没有湾湾。阿尔心中一紧,意识到湾湾遭遇不测:他一直看着卫生间的门,如果湾湾走出来,他不可能见不到。

阿尔立刻报警,警【隔】察搜查现场之后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到监控室调出录像,发现湾湾自从走进卫生间后再没有出来,商场的客流量很大,去卫生间的人也多,在湾湾进去后的二十分钟内,总共有三十四名女性走进和走出。

“等等!倒回去一下!”阿尔忽然叫道。

录像倒回去:两名推着清洁车的女工走进卫生间,但五分钟后就出来了,并推着车离开商场。

“放大这两个人的面部!”阿尔命令道。

画面放大后,阿尔看到两个人都戴着口罩,只能从眼部轮廓判断是墨西哥裔。

“可恶!”阿尔握紧拳头。

阿尔赶回警局,申请这件案子的调查权限。当天晚上,阿尔在办公室收到一封邮件,内容如下:

你害死他的亲人,我要你女人的命来偿还。如果不想她死,用你自己来换。

下面是时间和地点:卡萨布兰卡,里克饭店,本月7日晚九点,过时不候。

没有落款。

今天是2日,阿尔立刻预订往摩洛哥的飞机票。

“你打算自己去?”亚瑟隔着办公桌把身子往前送,惊讶地质问阿尔。

“只能这样。”阿尔一手捂着额头,样子有些颓废。

“你应该知道有多危险!那个邮件是谁发来的?”亚瑟着急地说,“信中没说让你只身前往,我和你一起去!”

“邮件上的指纹有邮局工作人员和邮递员的,但他们是犯人的可能性不大。”阿尔把眼镜取下来又戴上,“你知道,虽然没有明说,但对方要的是我的命,我如果不自己去,湾湾就危险了。”

亚瑟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决定好了?”

“是的。”阿尔把眼镜推到额头上,揉揉眼睛。

“我去给你准备装备。”亚瑟说着出去了。

阿尔看着窗外,天阴了,海面上大约酝酿着风暴,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自由女神正孤独地面对暴风骤雨的来袭。

Chapter2

罗维诺坐在窗前的茶桌边,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碧蓝的大海,这座度假别墅建在海边的峭壁上方,可以从客厅里观看潮涨潮落。

这是罗维诺的私产,唯一属于他个人的东西,在他差点一无所有时也没想过要卖掉这幢别墅。

这座别墅是他外祖母的遗产,他的母亲出生在这座房子里,也死在这里。母亲生前是个热爱艺术的女子,所以房子的装潢也别具一格,没有奢华,却处处别出心裁。而这个浪漫的女子早已死在她丈夫手中,只留下两个不令人满意的孩子。客厅中唯一与整体风格不协调的是墙上那幅洛可可风格的油画,这幅画出自罗维诺的弟弟费里西安诺之手。与罗维诺不同,费里西安诺继承了母亲的艺术天分,从五岁时第一次拿起画笔开始,他一直是个快乐而傻气的小画家。他们的父亲也为此非常气愤:罗维诺是个废物,而费里西安诺简直是个白痴,他一直怀疑这两个儿子都不是他的亲骨肉。

可是老头子需要一个继承人,他只有两个儿子,尽管是两个蠢儿子。黑手党教父居然生了两个无能的东西,这是十分令人苦恼的。

最后罗维诺被选定为继承人,无论他怎样拒绝反抗,他也不得不接受他的既定命运。但是罗维的并非完全迫于父亲的威压,他也有他的理由:如果他放弃继承人的位置,接替他的就是费里西安诺,他不想让费里承担这一切,那个小白痴应该快快乐乐地画他的画,跟他的德国情人跑到天涯海角,管他是去罗马还是阿尔卑斯山,或者去看帕特农神庙。

罗维诺曾经以为自己是幸运的,虽然他生在黑手党家庭,从小到大围在他身边的都是同一类人,但至少有一个人是例外,就是约瑟夫·拉青格神父,他不属于黑手党,甚至直截了当地告诉罗维诺,他讨厌黑手党。拉青格神父陪伴他长大,无论他有什么困惑,都会向神父寻求答案。

“神父,该隐为什么被放逐?”年幼的罗维诺睁着天真的大眼睛问道。

“因为他杀害了自己的兄弟亚伯。”拉青格神父慈祥地笑着回答他。

“可是我父亲也杀死过自己的兄弟,为什么他没有被放逐?”

“上帝看到他的所作所为,他的罪过会受到惩罚,他会下地狱。”

“父亲为什么要杀他的兄弟?”

“因为他想成为教父。”

罗维诺虽然还不太懂教父的意义,但是他隐约知道自己也有可能成为那样的人:“我会不会杀了费里?”

“不,你不会,”拉青格神父的眼神变得更加慈爱,“你是善良的孩子。”

“那么,我会不会像雅各抢走以扫的祝福一样抢走属于费里的东西?”

“雅各没有抢走以扫的祝福,是上帝将这祝福赐于雅各,”拉青格神父说,“所以你也会得到你所该得的。”

罗维诺的印象中,拉青格神父始终是慈爱的,但只有一次,他看到神父严肃的样子。那天,罗维诺问起来:“神父,耶稣为什么不拯救约翰?约翰不是他最虔诚的信徒吗?”

“那是约翰的命运,他尽了领路人的职责。”拉青格神父说。

“可是约翰他是爱着耶稣的吧?”罗维诺忽然问,“他可以为他献出一切,他可以为他去死。”

拉青格神父一开始没有听懂小孩子的话:“每个人都敬爱人子,但他不能拯救所有人的性命,他可以拯救他们的灵魂。”

“不,约翰爱他,像爱人一样的爱,”罗维诺语出惊人,“耶稣不想救自己的爱人吗?”

拉青格神父表情震惊:“你听谁说的这种话?”

“难道不是这样吗?”罗维诺无辜地睁大眼睛。

“这是罪恶!”拉青格神父忽然有些激动,“同性相恋是上帝所不容许的罪恶,自甘堕落的人会把灵魂出卖给魔鬼!”

罗维诺有点害怕,懵懂的他还不理解拉青格神父的激动。

十七岁的时候,罗维诺被送到德国读大学。在德国的日子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他爱上一个人,那是一位驻德国基地的西班牙裔美军士兵,名叫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安东尼奥与罗维诺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他就像阳光的化身,干净而充满希望。罗维诺喜欢安东尼奥看他的目光,坦诚的、热情的,好像能从那双碧绿的眼眸看到安东尼奥心底,他是那么透明,没有一丝阴暗的气息。

安东尼奥不属于他的世界,罗维诺深知这一点。但他无法抑止地向往安东尼奥,这个青年具有一切他所没有又渴望得到的东西。

罗维诺无法隐藏自己的感情,他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他把一切都告诉给拉青格神父:“神父,我有罪,我爱上一个人。”

“爱上一个人是幸福的,罗维诺。”拉青格神父安慰道。

“我爱上的是一个美国男人。”罗维诺鼓起勇气说。

后面神父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神父从未如此失控,他几乎无法平静地劝诫罗维诺,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几句话,不断告诫罗维诺这是怎样可怕的罪恶,是比兄弟相残更可怕、更肮脏的事情。

罗维诺无法驳斥神父,他从未反驳过,他视拉青格神父为唯一敬爱的人,对神父的尊敬仅次于上帝。可这一次神父的教导不能阻止他继续他的所谓“罪恶”,他与安东尼奥相爱,不顾一切地相爱,直到他们其中一个生命的终结……

“罗维诺,你在想什么?”金发的贝露走进客厅。

罗维诺从窗边回头看她,贝露永远那么美丽,像从费里的油画上走下来的美人一样。

“想一些过去的琐事。”罗维诺笑着说,喊来女仆撤下凉掉的咖啡。

“跟我也不能说吗?”贝露从后面温柔地搂住罗维诺的肩膀,她是他的未婚妻,可是他总是对她藏着一些秘密。

“贝露,有些事情不知道才不会受伤害。”罗维诺再次看向窗外,海面碧波荡漾。他放松身体,靠在一片软玉温香中。

女仆无视两位主人的亲昵,淡然地撤下桌上的咖啡,她刚一退出去,贝露轻声说:“罗维诺,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女仆的衣服很奇怪,为什么穿得像洋娃娃一样?”

“那是费里设计的服装,他喜欢。”罗维诺没来由地感到头疼,他曾为这件事跟费里吵过架,因为他喜欢的是另一款女仆装,虽然那一款也不比费里设计的朴素。

Chapter3

伊万几乎要把阿冰拎得离开地面:“你是说,一个腿上有残疾的人在一位医生一名护理员一个保安和两名酒店前台的监视下逃跑了?”

“您最好先放手,这样他没法说话。”医生诺威面无表情地说。

伊万扔开阿冰:“说!这是怎么回事?”

阿冰淡定地整整领子:“我们也不是没怀疑,他这几天突然变得非常配合,而且恢复速度惊人,不用人扶也能慢慢散步了。”

“不过显然他很会演戏,我得承认他骗住了我,他的情况比表现出来的要好得多,至少从他离开大堂的录像来看,他虽然有点跛,但走路的速度和正常人一样。”诺威接过话头。

“不用一再向我表明你们的无能!”伊万努力压制自己的火气,“我只想问你们:他究竟是怎么逃跑的?”

阿冰揉揉后脑勺:“今天早上我本打算帮他洗澡,在我给浴缸放水的时候,他突然击打我的后脑,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被绑在坐便器上,就是这样。”

“很好,这样也可以减少你因后脑受击打而大小便失禁的麻烦!”伊万咬牙切齿地说。

“细节我不想多说,您知道这样不礼貌。”阿冰不因伊万的侮辱而发窘,依然平静如初。

“好吧,你们两个给我回去,把所有过程跟伊莎交待清楚,回头再找你们算账!”伊万说着急匆匆出去,对身边的托里斯下命令:“马上追查!把旅馆的录像调出来!”

与此同时,王耀已经坐上飞往摩洛哥的飞机。五天前,有人将一张纸条交给他,上面写明他的妹妹湾湾被绑架,并要求他于8月7日晚九点到卡萨布兰卡的里克饭店。

居然挑这么一个有名的地方,以绑架者的身份来说,这不像明智的做法。王耀虽然替湾湾着急,但也对绑匪的想法感到奇怪。

飞机抵达卡萨布兰卡机场,一踏上这座北非城市的土地,王耀立刻感到大西洋的海风湿热宜人。

卡萨布兰卡,这座城市因那部经典的同名电影而为全世界人所知,一度成为浪漫的代名词。事实上她的原名是达尔贝达,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而“卡萨布兰卡”的意思很简单:白色的房子。此刻的王耀就置身于一幢幢白色的房屋中间,果然地如其名。路上能看到许多裹着长袍和头巾的穆【隔】斯【开】林女性,她们娇美玲珑的身材被宽大的袍子彻底掩盖,虽然很多女性的长袍质地上乘还绣有精美的花纹,但她们真实的美丽却无法展现。唯有那一双双羚羊般漂亮的眼睛令人神往,她们的神秘对异国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王耀没有贸然前往里克饭店,而是先在一家小旅店住下。

晚上,王耀走进里克饭店,一位乐师正在钢琴前弹奏《时光流逝》,似乎将当年电影中的场景复活在游客们眼前,但是谁都会感到缺了些什么——这里没有那传奇一样的男女主角,人们真正追慕的东西无迹可寻。

王耀到一张空桌前坐下,差十分九点。侍者走过来问王耀需要什么,王耀指指钢琴:“我想借用一下,是否需要付钱?”

虽然这种要求有点出格,但侍者犹豫一下后还是回答:“不需要,请用。”

王耀走上前,乐师已经让出地方。他坐到钢琴边,布满枪茧的修长手指轻轻放到黑白分明的琴键上,忽地弹出第一个音符,柔和悠扬的乐曲自他手指下流水般舒畅地流泄而出。

他弹的是《友谊地久天长》。

弹到动情处,他伴着音乐轻声唱起来:“We twa ha\'e run about the braes, and pu\'d the gowans fine, but we\'ve wandered mony a weary foot, sin\' auld lang syne.”他的声音清亮悦耳,听起来更为伤感。

饭店里的顾客们被他的歌声所吸引,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处《卡萨布兰卡》还是《魂断蓝桥》。

又一个男声伴着琴声合唱,这个声音更富有磁性:“We twa ha\'e paidl\'d i\' the burn, frae mornin\' sun till dine, but seas between us braid ha\'e roared, sin\' auld lang syne.”

王耀转头,看到阿尔,他向阿尔微笑,手下的音乐没有受任何干扰,两人一起深情地唱出结尾:“And we\'ll tak a cup o\' kindness yet\' For auld lang syne. For auld lang syne, my dear, For auld lang syne, And we\'ll tak a cup o\' kindness yet\' For auld lang syne.”

伴着尾音,两人的合唱徐徐落幕。

沉默的对视,在听众们还沉浸在合唱的余味中时,两位主角的目光已经先于身体而交锋。

“你果然还活着。”阿尔先开口,他两手交叉在胸前,看似漫不经心。

“我希望你以为我死了。”王耀的手从琴键上拿下来,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你万里迢迢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听你弹琴吗?”阿尔歪着头问。

“这是我想问你的,把我从北美找来北非,就为了和我合唱一首歌?”王耀语气虽然轻松,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阿尔的手臂。

阿尔忽然抽出交叉在一起的双手,右手里一把M9直指王耀的脑袋,与此同时,王耀手中的□□也向上对着阿尔的脑袋。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引起一片骚乱,客人们吓得纷纷逃出里克饭店。

“王耀,我以涉嫌绑架王湾湾逮捕你!”

“你把湾湾弄到哪去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愣住。

愣神只是瞬间,两人很快恢复警惕,谁都怀疑对方在使用心理战术。

“不要装模作样,约我在这里见面到底有什么目的?”阿尔沉着地问。

“这是我想问你的,你为什么要绑架自己的妻子?”王耀不敢有丝毫放松,但已经心生疑虑:阿尔是FBI,湾湾又是他的妻子,他没理由绑架她。

这么想着,王耀右手的枪仍指着阿尔,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抖开:“这个东西你见过吗?”

阿尔瞥见纸条上的字,虽然只是一眼,但他看出那字迹很熟悉。他紧盯着王耀,从兜里掏出自己收到的那一张抖开,两下一对比,字迹完全相同。

王耀先收了枪,阿尔迟疑一下,也放下手中的M9。两人把字条放在一起,内容差不多一样,只有一点不同。

“绑匪说我‘害死他的亲人’,说你‘杀死他的亲人’。”阿尔思考这句话的意义。

“就是说,这是与我们两个都有关的一次事件,”王耀发愁地说,“我杀过的人很多,无法确定是哪一个。”

“我经手的关于你的案子也不止一件。”阿尔也陷入苦恼。

突然,阿尔一拍脑袋:“安东尼奥的父亲!”

“什么?”王耀不得其解。

“四年前在洛杉矶,加州州长的竞选演讲,我负责保护当时的候选人,也就是安东尼奥的父亲,”阿尔努力回忆那次令他刻骨铭心的失败,“他在演讲中途遭遇刺杀,那个杀手就是你吧?”

王耀也忆起那件事,那是他住在旧金山的时候最后一次接手的任务:“是我,那天去洛杉矶的飞机晚点了一个小时,如果再晚一些,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次刺杀了。”他记得那天在上飞机之前,伊万对他说:“让洛城特【隔】警为你而疯狂吧!”

而现在,疯狂的不仅是洛杉矶的SWAT。

“一定就是他没错!”阿尔一巴掌拍在琴键上,钢琴发出难听的声音。

突然,两人都敏感地察觉到危机。出于职业习惯,阿尔猛地将王耀扑倒在钢琴后面,继而数发子弹射穿窗户,噼里啪啦落在他们周围。

枪声暂停,阿尔把M9握在手中,举枪从钢琴边微探出身子,没有引来新的攻击。大着胆子离开藏身地,阿尔躬着身子跑到窗边,趴在窗台后向窗外举起枪,没有发现敌人。然后,他在满是玻璃碎片的窗台上看到一张字条,上面的字体与前两张一样:

8月10日早晨七点,悉尼蓝山山顶。

“这是什么意思?”阿尔生气地喊道,“让我们旅游?”

王耀走到阿尔身边:“那我们只能去爬山了。”

Chapter4

阿尔从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与王耀并肩对敌。

王耀从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与一个FBI和平相处。

最初是王耀提出的,在里克饭店洒满碎玻璃的大厅里,他对阿尔说:“喂,警官,我们合作吧。”

阿尔感兴趣地看着他:“我有理由跟你合作吗?我的通缉犯先生!”

“你没有选择,不是吗?”王耀耸耸肩,“还有,我是已经死亡的通缉犯,警官先生。”

“你认为我一个人搞不定?”阿尔把手放在枪上。

“你一个人确实搞不定,因为绑匪要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命。”王耀无所谓地把手摊开,“无论如何,只要能救出湾湾,我不在乎跟一个警【隔】察合作。”他说着将右手伸到阿尔面前。

阿尔怀疑地看着那只手,又抬起头紧紧盯着王耀的眼睛,终于把右手从枪上移开,用力握住王耀的手。

“等救出湾湾,我会亲自给你戴上手铐。”阿尔将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右手上,几乎能握碎王耀的骨头。

“随便你。”尽管手上传来剧烈的疼痛,王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按照绑匪的规定,他们需于三天后的早晨到蓝山顶上,于是二人立刻预定机票,最早的一趟前往悉尼的航班要等到第二天上午。

“那么明天机场见。”王耀说着要回自己的旅馆,却被阿尔一把拉住,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上了手铐。

“你干什么?”王耀皱起眉头问。

“从现在起,你别想离开我的视线,直到我目送你进监狱。”阿尔无法抑制地露出胜利的笑容,这个情景他多年来幻想过一遍又一遍,“现在跟我回去,搭档,至少在救出湾湾之前我还不能让你挂掉。”

“你是个混蛋!”王耀气得想打人,但他的手被铐在背后。

“你也一样。”阿尔不紧不慢地翻王耀的口袋,找到他的房卡和旅馆名片,“打个电话,让他们把你的行李送过来。”

王耀狠狠瞪阿尔:“真想宰了你!”

虽然眼神像刀子,但是王耀还是配合地跟阿尔回去。前台服务员对于阿尔半夜带回一个陌生男人这件事略显诧异,但还是在加了住宿费后默许了他的行为。

阿尔所在的房间是二楼,虽然天气很热,他还是坚决不肯开窗。王耀觉得热得难受,再三保证自己不会逃跑,要求阿尔开一会儿窗子,被断然拒绝。

“那至少让我洗个澡!”王耀退让一步。

阿尔摇摇头:“想都别想。”

王耀嘲弄地笑了:“琼斯警官,你不会如此胆小吧?只有把我铐住才觉得安全吗?”

“激将法对我没用。”阿尔不为所动。

“好吧,那我告诉你,”王耀苦笑着说,“我的腿不好,从二楼跳窗逃跑很难,徒手搏斗也一定会输给你。如果你同意合作,就不要再怀疑我,现在离开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阿尔想了想,终于松开王耀的手铐,但立刻拿枪对着他:“在这里,把衣服都脱掉。”

王耀无奈,只能在他的枪口下脱衣服,扔掉最后的衣物,他坦然地站在阿尔面前。

他的身材很好,可是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疤。阿尔看到王耀大腿上的两处枪伤,那是在天使岛上对峙时,王耀自己开枪打伤的。

用枪顶着王耀把他关进浴室,阿尔仍然不放心地把枪口对着浴室紧闭的门,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你把那东西放下也没关系,举着不是很累?”王耀的声音在水声里变得有点缥缈。

阿尔没答话,稳稳地举着枪。

“哎?没有毛巾啊,这旅馆设施真差。”王耀的语气有点不满。

浴室门开了,阿尔立刻更加戒备,但是出现在他面前的王耀没有任何攻击性。王耀浑身湿淋淋的,他的长发一绺绺搭在肩膀和胸前,水从他湿透了的黑发里流下,一小股一小股地漫过他紧实的皮肤,轻柔地勾勒出肌肉的线条和伤疤的形状,又继续向下流……

“有毛巾吗?”王耀的声音令阿尔追随水珠的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阿尔若有所思地看着王耀,没有说话,举着枪的手不经意地放低了一些。

“有吗?毛巾。”王耀又问一次,身体稍稍往前送,不小心正撞在阿尔的枪上,冰冷的枪口顶在他的胸腹之间。

阿尔几乎能感觉到,枪口下的身体是柔软的。他慢慢放下枪,看似不经意地让枪管从王耀的身体上滑过,冷硬的枪管经过之处,皮肤被压得凹下去,很快又柔韧地恢复原状。最后他收起枪,不再看王耀。

王耀奇怪于阿尔的反应,他转身自行找能擦干自己的东西,弯腰把放在床上的旅行包翻开。灯光下,他凝着水珠的后背弯出完美的曲线。找出自己的毛巾,耀麻利地擦干身体。

阿尔却开始胡思乱想。王耀在伊万身边时,究竟是怎么生活的?那个以十七岁的年纪除掉所有对手的黑社会少主,现在已经在整个拉丁美洲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用了不过十年时间而已。但是阿尔想的不是这些,他头脑中不断转着一个念头:伊万经常看到这个样子的王耀吗?

阿尔忽然问:“王耀,你跟伊万·布拉金斯基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老板,第二任老板。”王耀仔细擦头发。

“第一任呢?”

“他老子,”王耀拿着毛巾的手抚过自己的身体,“老头子死了以后就是他了。”

阿尔想了想又问:“伊万把你从天使岛救出来的?”

“当然是他,虽然我没求他这么做。”王耀把毛巾扔开,拿起梳子随意地梳理头发。天使岛一战,他当时完全只是想以自己的死让伊万没理由再对湾湾下手,但是当他从周身的剧痛中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还没有下地狱,而是仍处于魔鬼的掌控中。

阿尔不知应该再聊些什么,他走上前,抓住王耀想去取衣物的手。王耀疑惑地看着阿尔,阿尔冲他扬了扬手中的手铐:“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你。”

“切!”王耀发出不快的声音,但没有反抗。

冰冷的金属接触温热的皮肤,阿尔把王耀的双手铐在床头上,迫使他躺下。

“至少先让我穿上衣服吧?”王耀抗议。

“希望你能习惯裸睡。”阿尔不理会他的异议,还算好心地替他盖上毯子,然后自己也在王耀身边躺下来。

半夜里,王耀的腿涌起一阵阵疼痛,没有阿冰每日的按摩,他的腿伤发作得很厉害。他曲起腿,却不能减缓疼痛,想换个姿势,冰冷的手铐立刻勒紧他的手腕。

阿尔被王耀的动作惊醒,察觉到王耀的躁动,他扭头问:“怎么了?”

“腿疼。”王耀不想跟他说话。

“怎么回事?”阿尔坐起来。

“我的腿已经不行了,之前跟你说过。”王耀尽量不让声音颤抖,“平时都是靠按摩护理维持,今天……”

阿尔忽然捞起王耀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

“你干什么?”王耀惊问。

“按摩护理我不会,不过我可以试试。”阿尔在王耀腿上摸索,忽然碰到大腿上的枪伤,他脑海中又浮现出来王耀对自己的腿开枪那一幕,他记得那一刻王耀居然在笑。阿尔的手指摩挲着那块伤疤,现在王耀的腿上已经没有血了,可阿尔却想象着子弹射进他手底下的躯体时,细致柔软的人体组织是怎样被残忍地破坏掉的,并且再也不能恢复曾经的矫健。

“你这是在干什么?”王耀莫名其妙地问。

“没什么。”阿尔赶走杂七杂八的念头,用力向下一捏。

王耀几乎要把自己的牙咬碎了,他很想踢阿尔一脚。

阿尔发觉王耀腿上的肌肉突然绷得紧紧的,猛地抽动一下,不禁有点怀疑地问:“是不是用力稍微大了点?”

王耀头一次后悔冲自己的腿开枪,真不如直接打脑袋好了。

西西里岛的阳光照亮碧蓝的海面和浓绿的群山,罗维诺在窗前看着崭新的太阳——安东尼奥说过,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新的,因为旧的太阳在日落之时就已经死去。

罗维诺曾问过安东尼奥,死去的太阳会不会为自己哭泣,安东尼奥爽朗地笑着说,太阳不会哭泣,什么时候见过太阳流泪呢?

“罗维诺,下来吃早餐吧。”贝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

“蓝山啊,他说过很想去看看呢。”罗维诺看着风平浪静的海面,俊美的脸上浮出一丝冷酷的微笑。

Chapter5

当初究竟是怎么与安东尼奥相爱的,罗维诺也说不清,他见过的好人也不止安东尼奥一个,但是却只有这个西班牙裔美军士兵改变了他的生活,给罗维诺几乎全是黑暗色调的生命中添加一抹明亮的色彩。

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罗维诺正在读一本英文版的《牛虻》,那是他最喜欢的书,他爱这本书远胜于任何经典,对此拉青格神父曾表示过一点失望,神父一直希望罗维诺多读一些神学作品,可惜对那些大部头罗维诺没有兴趣。

那天罗维诺注定不能安静地看书,他刚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忽然传来一阵堪称刺耳的吉他声,他不满地抬起头来,看到离他不远的草地上坐着两名身穿迷彩服的士兵,其中一人正在弹吉他,另一个拼命捂耳朵。

“安东尼奥你为什么不能弹点正常的东西?”捂耳朵的那一位愁眉苦脸。

“可是我喜欢这首曲子。”抱着吉他的士兵笑着回答,拨弄琴弦的手指没有停下。

安东尼奥?这就是他的名字了。罗维诺被安东尼奥的笑容所吸引,那是胸怀坦荡的人才能拥有的表情,美好得令人嫉妒。

这时走过来一名警【隔】察,要求安东尼奥立刻停止制造噪音。

“好吧,非常抱歉!”安东尼奥站起来,把吉他收好,“我这就走。”

罗维诺也站起来,笔直地走向安东尼奥,他很少主动同陌生人说话,但是这一次他非常想接近这个人:“士兵,等一下。”

安东尼奥和他的伙伴都因罗维诺不客气的态度而疑惑,安东尼奥先开口问:“什么事,先生?”

罗维诺指指安东尼奥手里的吉他:“那是什么音乐?很奇怪。”

“弗拉明戈,”安东尼奥不好意思地说,“我弹得不太好。”

“西班牙的音乐?您不是美国人吗?”罗维诺问道。

安东尼奥的笑容变得深情:“美国是我的国家,但安达卢西亚才是我的故乡,虽然我一次都没去过那里。”

罗维诺不解地问:“那么你为什么喜欢弗拉明戈?”

安东尼奥把吉他抱在怀里:“因为弗拉明戈是流浪者的歌。”

“安东尼奥,我们该回去了。”旁边的伙伴催促道。

安东尼奥向罗维诺告别:“那么我该走了,先生。”

“等等,安东尼奥!”罗维诺忽然叫道。

安东尼奥对于罗维诺突然叫他的名字有点惊讶:“您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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