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APH同人)精灵的审判》作者:天河水【完结】 > 精灵的审判.txt

第 2 页

作者:天河水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16:25

这里的美景总不会有看厌的时候,这种看法只是对现在的王耀来说可以接受,如果是在一年多以前养伤的时候,他从没注意过自己栖身的这个半岛是多么美的地方。白沙滩上的砂粒细如鼻烟,近乎□□的人们把自己苍白臃肿的身体晒得粉红,认为这样可以显得健美,但实际却像剥了皮的老鼠一样,□□而脆弱。王耀拍拍自己的额头,尽管已经退休很久,可杀手看待世界的独特目光仍然没有改变。

有一个身影令王耀觉得熟悉,那是一个亚洲人,而且是他曾见过的亚洲人,或者说中国人。那是个把自己包裹得很严的女人,中等身材,留着长发,总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国女人。王耀记得她叫王春燕,她自称是一名保姆,而他请她喝过两罐啤酒。

“嗨,记得我吗?”王耀走到王春燕身边。

王春燕马上认出了他:“你好吗,百威天使?”

“如果沙滩上没有别人,我会好很多。”王耀耸耸肩,他不喜欢热闹。

“‘别人’是指哪些人呢?”王春燕狡黠地笑道。

“除了我——和你。”王耀故意带着逗弄的语气说,然后惊觉自己的行为很像那些追求女孩子的teenagers,何时变得这么轻佻了?至少目前他并没有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产生感情,仅仅是觉得她有些特别的地方。

但是说过的话是不可能收回的,而这句戏言已经产生了效果。王春燕探究地看着王耀的眼睛:“我可以认为这算是一种不认真的表白吗?”

“或许不是。”王耀低声嘟囔。

“这可真伤人,你是个不懂得尊重说话对象的男人。”王春燕自然地说,好像王耀的心理已经被她猜透了,“你没有分寸,难道除了工作以外从来不和活人打交道?”

王耀敢发誓决非如此,他从不失言,他的行动永远要在最谨慎的计划后。最重要的,在不知底细的人面前说话不能不经大脑。他一向不乱发言,只有对伊万手下那些混蛋同行可以大骂一顿。难道真的安逸太久了?或者,这个叫王春燕的女人有什么撬开他嘴巴的魔法。

不知为什么,他对她有一种亲切感,不仅因为她是中国人。她身上有一种令他熟悉的感觉,令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想要了解。

“抱歉,我没有骚扰的意思。不过如果能和你安静地聊一聊也不错。”王耀坦诚地说。

“你很悠闲?”

“不。”

“那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海滩?”

“你也一样。”

“我是有原因的,”王春燕抻个懒腰,“白人主子不在家,保姆何必太敬业?”说得理所当然。

王耀不禁笑了:“你经常这么干吗?”

“那得有机会,并不总能这么闲。”王春燕抖开一张毯子铺在烫人的沙滩上,惬意地坐下来,示意王耀也坐下:“你又是为什么?”

王耀坐在王春燕身边:“我向俄国佬竖了中指。”

“你被解雇了?”王春燕并不太在意,但王耀知道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漠不关心,她的眼神明显变得专注了一些。

“没有,这才是最糟糕的。”王耀从来不担心自己被解雇,“他知道我无处可去,至少目前我还没有更好的落脚地。”

“还算个好俄国人。”王春燕说,“去买点冰淇淋怎么样?不介意替我跑一趟吧?”

王耀笑着摇摇头:“或许这是结束的意思。”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王春燕不明所以。

王耀眯起眼睛看着蔚蓝的海面,海天相接之处,一艘军舰静静地停在那里,无法想象柔顺的海水是如何撑起这钢铁巨怪沉重的身躯的。

“我曾经对一位好心的护理员说过同样的话,就在克罗纳多岛。”王耀回忆起他欺骗阿冰的那一幕,“我只是为了支开他,后来我打伤了他的头。”

“看来还有更重要的原因。”王春燕等着他的下文。

“没有什么原因,我只是不想再忍受养病的生活。”王耀说着站起来,“我去买冰淇淋。”

Chapter6

当天晚上伊万不在家,王耀在象征性地做完属于他的杂活后,闲得无聊。他想起白天在沙滩上和王春燕的对话,自嘲地笑了,然后觉得趁着晚上空气凉爽,再出去走走或许不错。美国人认为晚上是享受家庭生活的时间,所以夜间外出的人少,而克罗纳多岛这样的富人区也不会有流浪的黑人,所以夜里静悄悄的。王耀喜欢这种安静的时刻,他可以不受打扰地想一些事情。

他想把一切从头到尾理一遍,首先是坐在客家餐馆里的阿尔——那盘鱼阿尔一口也没吃,真是可惜了。王耀仔细回想阿尔向他出示的照片,受害人血肉模糊的双眼,还有和湾湾酷似的姑娘。王耀试图将一条九节鞭作为线索将所有的事件串在一起,但这样做是徒劳的,他还是什么进展都没有。然后不知不觉地,他又想起王春燕,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走到海滩上来了,夜晚的大海黑暗神秘,蕴藏着恐怖的力量,令人生畏。但是王耀并不怕,当年他偷渡来美国的时候也是在黑夜里登上海岸。在运送偷渡客的轮船上,王耀一直躲在集装箱里,偷渡客们像货物一样挤在一起,箱内的空气混浊恶臭,令人呼吸困难,他以为自己不等到美国海岸就会死去并腐烂。最终他却活了下来,在集装箱打开的时候,他呼吸到了带咸味的潮湿空气,来自大海的新鲜气息,那也是在黑夜,头顶是璀璨的星空,脚下是黑色巨兽般起伏的大海,一瞬间他发现世界竟如此广阔,他知道他将活下去,将为自己而活下去。

王耀意识到自己又回忆起不愿回首的往事,想起这些事已经不会令他痛苦,只是不舒服。再在外面游荡也不会想出个所以然来,王耀决定回去。

路过一橦带花园的别墅的时候,王耀忽然警觉地将脸迅速转向别墅后窗,他似乎用余光看到有一个影子溜进后窗。

后窗开着,什么都没有。王耀悄悄摸过去,蹲在后窗下面,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没有主人邀请的情况下踏进他人的庭院是非法闯入,主人完全有权开枪打死来犯者。王耀不太担心来自主人家的子弹,但是他得提防那个先于他闯入的身影。

小心翼翼从向上撑开的窗户跨进来——这种形式的窗户总是对小偷和其他不速之客造成些小麻烦,王耀小心地矮下身子,尽量不碰到一切可能触发警报的地方。他进入的这个房间是厨房,他落脚的地方恰好是水槽,旁边的刀具架上插着几把大小不一的菜刀。确定屋内没有其他人,王耀抽出一把刀子藏在衣服里,一闪身溜到门口,轻轻握住门把手转动,无声地推开门。

外间是气派的餐厅,脚下是柔软的波斯地毯,颇为华贵。走在地毯上,王耀可以像只波斯猫一样不发出任何声音。他侧耳聆听,屋子里静悄悄的,看来主人已经睡了。

那个潜进屋内的是个什么人,现在还不清楚,但王耀直觉地认为那是个杀手而非强盗——在美国,行窃的事件少之又少,这种犯罪需要技术含量,所以罪犯们通常都选择持枪入室抢劫。而目前这屋中的不速之客没有像劫匪一样发出噪音,显然目的不在抢劫。

干涉同行的工作是无礼而危险的行为,但是王耀觉得他必须去。这名杀手不可能是伊万的手下,伊万最近没有收到任何委托——这并不意味着太平盛世的到来,而很可能说明下一个阶段将会有大量工作涌来,有大批不同身份的人需要被杀。如果这位杀手与伊万没有关系,那么他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精灵。

王耀必须见到精灵,他有他自己的理由。

王耀踮起脚尖,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踏上楼梯。他的眼睛几分钟前就已适应黑暗,现在可以隐约看到二楼房间的门,正对着楼梯的这一间应该不是主人的卧室,他向幽黑的二楼走廊深处看去,尽量竖起人类那不可能伸长的耳朵倾听。由于所从事行当的需要,王耀总得在必要的时刻把自己逼成兔子、猫、豹子或石头。

突然,一声短促的声响打破了夜的沉静。王耀心头一凛,那是消音手枪的声音,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同行已经完成任务了。他迈开脚步奔向声音传来的房间,猛地推开门。

卧室里灯光大亮,王耀始料不及,他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强光,这也令他差一点躲不开射向他的子弹。但是子弹射得似乎太偏了一点,即使王耀不躲,顶多也只是被擦伤。不过王耀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床上躺着的中年男人显然已经没了气息,而床边站着的那个人正持枪对着他。

陌生的杀手装束奇特到诡异的地步,他身着阿富汗男装,上身是及膝的褂子,下身是一条裤脚收紧的宽松裤子。最奇怪的是他头上戴着的头罩,那并不算是头罩,而是一个罩住整个头部和面庞的布袋子,只在眼睛的部位有一小片网格,这是被称为“布尔卡”的□□罩袍的一部分,大约杀手为了行动方便,剪掉了罩袍头部以下过长的布料。

王耀一动也不能动,他现在完全被捏在对方手里,对方随时可以要他的命。平生第一次,王耀没了主意,现在一切的机智谋略都派不上用场,局面整个被对方掌控。

但对方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似乎也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进行,二人就这样在死亡的房间里,隔着一具尸体僵持着。

王耀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他小心地开口了:“别紧张,我没有干涉你的意思。”

对方举枪的手绷得更紧了。

王耀更不能动,稍微大一点的动作都可能刺激到对方,进而让自己送命:“我不是警察,也不想去告发你——而且你也知道这不可能,我看不到你的脸。我贸然闯入只是为了一点私事。”

对方不说话,但是拿枪的手一直举着不放。

“我不怕被你打死,我早在两年前就该死了,”王耀平静地说,“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须知道,如果你肯告诉我,我不介意之后就挨你一枪,杀手精灵。”

杀手的身体退缩了一下,虽然只是小幅度的。

“看来我猜中了,你果然是精灵。”王耀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那么请你开口吧,告诉我:费城那个被你杀了的恶棍,他害死的姑娘是谁?”

对方没回答,枪口仍紧逼王耀不放。

“不肯告诉我吗?但是我必须知道。”王耀说着,突然以快到几乎看不见的动作关上灯,枪也在这个时候响了,王耀险险躲过。

杀手瞬时失去王耀的方位,忙乱仅仅是片刻,但已经足够王耀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腿。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王耀扑在杀手身上,要去揭对方的面罩。杀手用一只手按住面罩,另一条手臂护在胸前,胳臂肘顶住王耀的胸膛,用力一捣。王耀及时撒开手,躲开这一下。杀手退后一步,忽地抽出一条九节鞭,手一甩,鞭子锋利的尖端直取王耀的脸。王耀往后躲开:“你果然是用这东西弄瞎那恶棍的眼睛的。”他一扯窗帘,把上面的窗帘杆带下来,他将长杆握在手中当棍使。

借着月光,杀手看到王耀手中的新武器,他并不怕,鞭子再度舞开。

王耀冷笑:“不错,九节鞭能克棍。但是如果双方差距太大,武器的优势就不起作用了。”说着用棍隔开游蛇般飞舞的金属鞭子。

杀手的鞭法乱了,他不得不停下,紧张地与王耀对峙。

“看来是个半路出家的,你刚刚学会用九节鞭吧?”王耀把棍换了个角度,谨慎地与对方周旋。他是个练家子,由于从小在武校长大,武术功底很扎实。

两人慢慢挪动位置,一直紧盯着黑暗中如伺机而动的野兽般的对手。杀手突然舞起鞭子,但并不是向王耀的方向抽打,却打在自己头顶上方。

打偏了?王耀不敢掉以轻心。

又是一鞭子,这回是冲着王耀的方向,王耀没有躲也没有格挡,他看出鞭路的走向不会击中他。然而,这个选择是个极大的错误。

房间里灯光大亮,杀手的鞭子并非冲着王耀,而是打中他身边的电灯开关。接着,王耀发现天花板上开启的摄像头正对着他,而杀手站在摄像头正下方,恰好是盲区,刚才他向头顶挥鞭大概是为了打掉摄像头上的遮盖物。

王耀忽然觉得自己掉进了陷阱,并且是对方在几分钟之内设下的陷阱。他向杀手冲过去,但对方却像只泥鳅一样从他手臂间溜走,迅速跳出窗外,而这时摄像头恰好偏向另一边,没有向着窗户。

王耀很想喝止杀手,但这么做只会令自己更难脱身。他只能忍气吞声,像贼一样从窗户溜走,没命也似地一路往外跑,直到跑出克罗纳多岛。

在黑暗冷清的高速公路旁,王耀筋疲力尽地倒在野草中,呆愣地与发出炫丽银色光芒的月亮对视。到现在为止,只有月亮看到他的窘态,可他仍觉得如此难过。

伊万的卧室里,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着房间主人的脸和他手上的一杯伏特加,伊万喜欢在睡前喝酒,但是医生诺威劝过他,说这东西对他的寿命有损伤,所以伊万把每晚一瓶的量减到每晚一杯。王耀没回来,虽然他以前也有晚归的时候,但今天好像太晚了一点。

电话响了,伊万看看号码,表情有些诧异。他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王耀的声音:“伊万,什么都别问我,听我说。”

“我在听。”伊万简短地说,他已经料到出了事情。

“几个小时后,我会被以杀人罪通缉,马上把我送出国境。”王耀没有解释原因。

“你杀人了?”伊万一边摆弄电脑一边问。

“没有,但是我被杀人现场的摄像头拍到。”王耀没法在短时间内把事情完整说清。

“我明白了,你确实得离开,”伊万紫色的瞳仁扫视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马上去日本。”

“日本?”王耀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个国家。

“一份新的委托,来自本田菊。”伊万看着屏幕上本田菊冷酷的面孔。

“本田菊?”王耀吃惊地叫出这个名字,如果可以,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去面对那个俊美而冷酷的日本武士,“可是我已经……”

“别对我说你已经退休了,”伊万以“我不想讨价还价”的口气说,“你没得选,杀人嫌疑犯。”

“你是个混蛋!”王耀骂道。

“耀,这句话你实在骂过太多遍了,我可以把它当成‘你好’、‘晚安’之类毫无意义的句子看待。”伊万占尽了优势。

“呸!”王耀对着电话啐一口,“好吧,我干!”

Chapter7

如果可能的话,与约翰一起生活的日子应该是平静而充实的。约翰·柯克兰是英格兰裔,他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虽然自他的祖辈迁居新大陆以后,整个家族一直保持着英式的生活方式,但约翰本人却更喜欢美国的轻松和自由,他是柯克兰家第一个成为警察的人。与约翰相比,他的儿子亚瑟·柯克兰反倒更像个传统的英国贵族。

约翰从没有详细询问过王春燕的身世,他甚至曾想当然地认为这个女孩是伊朗人,但王春燕明确告诉他,自己是中国人,所以他又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个流落伊朗的中国孤儿,有着不堪回首的悲惨过去,所以他什么也不问。他甚至不介意王春燕是否有自己的名字,他叫她“April”,那是《忍者神龟》女主角的名字,而他遇见她的时候也恰好是四月。他不关心她曾经学过什么,他只是按照他的方式重新塑造她,仿佛她是刚从森林中走出来的人猿泰山,对文明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需要如婴儿一般对待。

西方人就是这样,王春燕有时会这么想,他们把捡来的亚洲人当成未开化的野蛮人。但是她始终认为约翰是个好人,她真心实意地爱着她,像爱她的父亲一样。她从未提起她在中国的父母,虽然她无时无刻不想念着他们,因为她从死里逃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仇恨像一根带倒钩的刺一样深深埋进心底。

虽然约翰对王春燕是和善的,但他唯一的儿子亚瑟却并不喜欢这个闯入他生活的不速之客。亚瑟只比王春燕小一岁,已经过了能接受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加入自己家庭的年龄,他对这个看上去瘦巴巴、苦兮兮的中国女孩完全没有好感。而当学校里的孩子们传言王春燕是约翰的中国情妇生的女儿时,亚瑟更加厌恶他的新姐妹,他不能忍受自己如此尊敬的父亲受到侮辱。亚瑟并不善于表达,但父亲是他最重要的人,他最大的梦想是成为和父亲一样优秀的警官。亚瑟的母亲是个血统纯正的英国女人,她虽然默认了王春燕成为她家庭成员的事实,但是也并不怎么欢迎她。对于王春燕来说,这个新家并没有给她多少温暖和安慰,但是她仍然觉得能够得到这样的生活已经是灾难后的幸福。

和亚瑟一样,王春燕想成为一名警察,这有违她儿时的梦想,在中国生活的时候她的理想是当画家。在经历了生命中最悲惨的遭遇后,她不再是当初那个简单快乐的女孩,当她开始怀有仇恨,她的一切便彻底改变了。王春燕憎恨绑架她的人贩子,憎恨要置她于死地的法官伍斯塔巴,也恨那些拿起石头对着她的村民。她对救过她性命的约翰有着近乎崇拜的情感,他是能惩罚恶人的审判者,她要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你不该来这里!父亲没有义务收留你这个说谎者!”亚瑟曾经这样指责她,他讨厌王春燕整天跟在父亲身边。

这种时候,王春燕总会一声不响地走开。而约翰常常会责备亚瑟:“亚瑟,恶意的指控是最卑劣的行为,你不应该说April是说谎者,她对你来说是姐妹一样的人。”

“不!她就是个说谎者!她从没告诉我们她是谁!”亚瑟对王春燕那未知的过去耿耿于怀。

“她是个可怜的女孩,你知道这些就足够了。现在回到你的房间去,我记得你明天有演讲,我不希望你再得一个B。”约翰冷冷地命令道。

亚瑟气鼓鼓地上楼去了。

王春燕拉了拉约翰的衣襟:“约翰,你并不希望我是个说谎者,是吗?”她期待地看着约翰。

约翰低头看着女孩明亮诚实的双眼,轻轻捧起她的脸:“我相信你从来不说谎,April。即便说谎又如何呢?在上帝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赫尔墨斯保护你!”他顽皮地眨眨眼。

王春燕感觉很遗憾,她只是希望他能认真地听她说话。

“请问您要喝点什么,女士?”客舱乘务员的声音把王春燕拉回现实。

“水,谢谢。”王春燕不是不喜欢橙汁或其他带甜味的饮料,但是现在她不想让嘴里甜美的味道打断她的思考。

从乘务员手中接过水,王春燕只抿了一口就把杯子放到小桌板上。她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飞行超过五个小时了。客舱里的乘客们大都在休息,王春燕把遮光板向上推开一些,看到下面碧蓝的海面上有星星点点的白色,现在是在加拿大北部海域上空。她掏出自己的美国护照,下意识地检查一遍上面的信息。

“请……请问……”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怯生生地问。

王春燕下意识地合上护照,抬头看去:站在她座椅旁边的是一个中国女孩,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有事吗?”王春燕问道。

“请问您是美籍华人吗?”女孩眼睛闪闪发亮,充满崇拜。

“中国人,”王春燕说,“拿着美国护照的中国人。”

“哦?您不是ABC吧,是后加入美国国籍的?”女孩恍然大悟。

“算是吧。”王春燕说,“你可以说汉语,我的汉语比英语好。”

“啊,我还是爱说英语!”女孩子自豪地展示着她那一口流利的英语,“您是什么时候拿绿卡的?真厉害!”

“好多年以前的事了,你为什么不说汉语?你不是中国人?”王春燕猜测或许是自己认错了,眼前的没准是个日本女孩。

“不,我是中国人,真倒楣!”女孩不情愿地说,“我是参加学校组织的夏令营才有机会来美国的,可惜只能留在美国十几天。你看,我的护照多难看!褐色的,还是个中国护照,唉!”

王春燕看看自己的美国护照:“我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她的护照很多,她不认为这些本子之间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

“我……我可以看一下您的护照吗?”女孩怯怯地问,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王春燕的护照。

“可以。”王春燕随意地把护照甩给她。

女孩激动万分,如同得到一件圣物一样双手捧起王春燕的护照。她带着膜拜的表情,郑重其事、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看到那一页上面的“美国精神”,她的眼睛大放异彩。

王春燕却已经觉得无聊了,她端起水杯,纯粹为了打发时间而喝水。

女孩终于认真拜读完了那本《圣经》一样的美国护照上的每一个字,她的表情变得神圣,好像灵魂也被净化了一样,她用感激上帝般的语气由衷地赞叹道:“就两个字:漂亮!太漂亮了!”

这时,一个金发的女人走到中国女孩身边,用英语对她说请让一让。女孩激动地用英语友好地回答,同时让开路,那女人笑着向她点头致意。

女孩转过头看着王春燕,她几乎要激动得哭出来了:“真没想到!我都离开美国了,还有美国人对我说英语,太亲切了!”

王春燕向她伸出手:“我的护照可以还给我了吧?”

“啊,抱歉!我真粗心!”女孩急忙毕恭毕敬地将护照双手奉还,“我一定要努力,尽早把我的护照也变成美国护照!”

“祝你好运。”王春燕一点也没有诚意地说。

接着,她将头靠到高高的椅背上,静静等待这趟漫长的旅行结束。

Chapter8

第二天,一向平和安宁的克罗纳多岛笼罩在阴暗不安的气氛中。发生凶杀案的宅子被写有“police”的黄色胶带一圈圈缠绕,与活人的世界分隔开来。

阿尔越过黄色警戒线,走进凶案现场。无论再豪华气派的房子,当它成为命案发生地点时,它的一切都变得不平常了。每一件物品、每一个痕迹都昭告着死神的降临。

厨房的窗子开着,刀具架上少一把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破坏性的痕迹。杀人现场在二楼的卧室,与厨房完全不同,这里简直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打斗造成的破坏,掉落的窗帘杆、揉成一团的天鹅绒窗帘、翻倒的椅子,还有墙上的几处划痕。床上的受害者已经挪走,尸体躺过的位置用白色的线标出一个人形,“人”的头部下面的床单上有一片暗色的血迹。

真是个奇怪的现场。

亚瑟专注于采集现场的指纹,他表情严肃,或许过于严肃了,尽管他在工作时一向如此。

“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阿尔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个显然曾被当作战场的卧室,“这是一个喜欢大动作的杀手吗?”

“我不敢确定。”亚瑟也发现了现场的可疑之处。

“看了监控录像就知道了,但愿昨晚这玩意开着。”阿尔指指墙上的摄像头,“有钱人都爱在房间里装这个吗?以便录下某些值得回味的激情夜晚?”在严肃的场合开玩笑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况且他也不认为现在的气氛需要严肃。

“这老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亚瑟指指床上的白色人形,“我猜摄像头的作用是确保他带回卧室的女人不能对他谋财害命。”他神色凝重,似乎死者不是好人这个事实反而令他担忧。

“显而易见,装上这东西也没能保护他。”阿尔不失时机地感叹,“不那么重要的坏人死得很快,但能给我们造成巨大威胁的坏人却怎么也不肯死。”他想起伊万,那个漂亮的恶棍。

“的确,对十恶不赦的坏蛋我们无能为力,而某些自以为代表正义的‘英雄’也同样束手无策。”亚瑟冷冰冰地说。

“嘿,我今天没有得罪你吧?”阿尔挑起眉毛。

“不,这次说的不是你。”亚瑟摇摇头,“我们该看看录像了。”

“不错,我们该看看究竟是哪个奇怪的杀手,”阿尔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拎起地上的窗帘,“整个卧室就只有受害者躺的床是完好无损的,难道他喜欢杀人后自己在屋里大干一场?”

“或者是两个杀手反目。”亚瑟站起来。

“两个杀手在杀人现场反目的可能性不大,显然双方不是一路人。”阿尔说,“也许其中一个是无意间闯入的外来者。”

“也可能是两名杀手分别接受任务来除掉同一个目标,进而发生争斗。”亚瑟点点头。

总部,阿尔、亚瑟和彼得认真地盯着屏幕,但只有彼得有明显的紧张。

摄像头拍下的现场状况让阿尔的嘴角牵出一丝得逞的猎人般的微笑,而亚瑟的表情却始终凝重。

屏幕上,王耀的面孔如此清晰,他一脸惊慌地瞪着屏幕外面的三个人。然后,他突然补到摄像头正下方消失了,那是死角。继而镜头转向窗口,王耀的背影一闪便从敞开的窗口跃出。

“果然是他,”阿尔的眼神像猎鹰,令人不得不怀疑他与美国国旗上那只展翼鹰是远房亲戚,“现在我有理由逮捕他了。”

“那么另一个呢?”亚瑟沉声问,把视频又倒回去重放。

“这里有问题!”彼得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屏幕上的窗子,“根据时间来看,嫌疑人到达窗口之前窗户就是打开的,我想有钱人应该不需要开着窗户睡觉。”

“这显而易见,”阿尔完全没重视彼得的话,“现场的另一个人先打开窗户跳出去了。”

“结尾不重要,我在意的是开头,”亚瑟不耐烦地挥挥手,“再看一遍!”

“没错,开头的一瞬间,注意!”阿尔几乎要把脸凑到屏幕上。

彼得失望地抄起双手,他本以为自己终于锻炼出敏锐的洞察力了。

视频倒回开头,停在王耀抬头看监视器之前的一瞬间,他脸上是对突变情况的惊疑。

“这里!”阿尔指着屏幕上模糊的一条痕迹,“它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那是另一名闯入者的武器。”亚瑟沉声说,他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看上去像一条……鞭子!”阿尔眼睛一亮,“就是它!”

“没错,”亚瑟站起来,“不会有别人了。”

“什么意思?”阿尔警觉地问。

“费城凶杀案的嫌犯,同样的武器。”亚瑟似乎不想多说。

阿尔发现同事的异样:“亚瑟,你想到什么了吗?”

“我想到我们该把费城那个案子的细节核对一下。”亚瑟搪塞过去。

阿尔没再追问,他知道亚瑟不想告诉他。

亚瑟把百叶窗撑开一条缝向外张望,都市一如既往地繁忙,处处透着各种不加掩饰的欲望,以及无尽的生命力。

他不愿意往最坏的方面想,但是一切证据都指向那个人。

那个他不愿再提起的人。

“April……”亚瑟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那个中国女孩第一次出现在亚瑟家的客厅里时,他对她只有厌恶,如同凯瑟琳初次见到希斯克利夫。这个缩在长大衣里的黑头发女孩看上去又土气又愚蠢,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而最糟糕的是,当亚瑟看到父亲看那女孩的眼神时,他就知道父亲会像爱他一样爱这个来路不明的傻丫头,或许会比爱他更多。

更令亚瑟气愤的是,他以后不得不忍受这个名叫April的女孩和他同在一所学校。在April出现后,有些长舌的同学到处传说她是亚瑟同父异母的姐姐,是亚瑟的父亲和某个中国情妇生的孩子。全优的亚瑟不能容忍他人对父亲的侮辱,而当他的一篇具有攻击性的文章得了B以后,他的父亲约翰开始注意到他的不正常行为。父亲站在April一边,这是亚瑟意料之中的,至于April,亚瑟完全看不出来她的想法,她总是那么木讷,令人觉得她似乎随时都在研究什么害人的坏点子。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只是由于April还不太会说英语罢了。亚瑟知道他曾有一度过于偏执地讨厌他的姐妹,完全是带着一个受了委屈的13岁孩子的褊狭。

亚瑟在长大,April也在长大。到了第二年,亚瑟已经比April高了,现在他喝斥April的时候总要低头,而April却不肯抬头看他一眼,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一样。当时April的英语水平已经大大提高,但她已经习惯了漠视亚瑟的攻击。亚瑟虽然仍然讨厌她,却也渐渐觉得无聊,他不再提得起兴趣去找April的麻烦了。他们进入高中,又是同一所高中。亚瑟的成绩仍然是全优,April的成绩也开始好转,她不再是那个连英语单词都认不全的中国女孩了,她的聪明逐渐显露出来。姐弟俩之间很少再发生争吵,却也不再有什么交流。

转变发生在高中的第一个冬天,亚瑟清楚地记得,那天雪下得很美,晶莹剔透的雪花闪闪发光,把城市灰暗的街道装饰得如同童话世界。亚瑟从不和April一起回家,但他们避免不了要走一段相同的路,所以亚瑟总是率先离开,以便和April保持一定距离。April显然明白这一点,她会故意落在后面,不让自己出现在亚瑟的视线范围内。

走过一条僻静的小路,亚瑟发现自己被三个十七八岁的小流氓堵住了,他不用转过身也能听到后面还有两个。亚瑟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但他没把握同时对付五个人,他冷静地站住,等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几个小流氓同时逼近亚瑟,就这一点来看,他们是一群不敢单独动手的胆小鬼。亚瑟盯住面前这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他发现站在右边那一个才是老大,而不是中间这个大块头,这一点再次证明他们是一帮懦夫。

“有话就快说,不然就让开。”亚瑟主动开口。

“别急,哥们儿!”说话的是那个老大,他歪着下巴打量亚瑟,“你好像是个体面人,这件外套很值钱吧?”

“比你那双可笑的靴子贵一点。”亚瑟并不懂如何应对无礼的挑衅,更不知道怎么和人渣斡旋,他直截了当的反击只会激怒这些混混。

“你找死吗?”面前的大块头把拳头递到亚瑟面前。

老大止住大块头,唬起脸对亚瑟喝道:“听着,小子!马上把钱交出来,脱光衣服滚蛋!不然我们就把你打成复活节彩蛋!”

后面的小流氓适时地狠狠推亚瑟一下以示威胁。说时迟,那时快,亚瑟在几乎近身的距离突然飞起一脚踢倒那个推他的家伙。

“妈的!”大块头大骂一句拎起亚瑟的领子,其他几个喽啰也纷纷冲上来。亚瑟一时不能应付这么多人,结结实实挨了几拳。

“住手!”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带着怒气喝止了流氓们。

几个小流氓转头望去,看到了裹在厚实长大衣里的April,她发红的脸蛋和急促呼出的白汽证明她是跑过来的。

“少管闲事,中国母猪!”一个流氓喝斥April。

亚瑟已经从大块头的钳制中挣脱出来,他怒气冲冲走到April面前:“回家去!”

April没理亚瑟,她迳自走到那个流氓面前:“你刚才叫我什么?”

流氓推了April一下:“给我滚得远点,中——国——猪!”

April毫无畏惧地抬头看着这个比她高了一截的流氓:“我来自伊朗。”她对着所有流氓说:“年轻的先生们,你们知道我们在伊朗如何惩罚以多欺少的恶棍吗?我们会用石头砸死他们。”

几个流氓发出嘲弄的笑声,老大轻蔑地向亚瑟喊道:“石头?喂,上等小子,你的妞要向我们扔石头!哈!”他又走到April面前:“你这傻妞打算用石头砸死我们吗?嗯?”

“没错。”April平静地说,突然一翻手掷出藏在手套里的小石块,正中老大的膝盖。

“啊啊啊啊!”老大惨叫着跪倒在雪地里。

亚瑟立刻冲过来撂倒大块头,April和他背对背一起对付几个流氓,没几分钟就把他们打得落荒而逃。

雪地上只剩下亚瑟和April两人,还有满地打斗的痕迹。

亚瑟把手插进衣兜,不快地说:“你根本不用来,我对付得了他们!”

“我知道,”April柔声说,“但你也有可能受伤。”她的目光飘向他的左脸。

亚瑟这才感觉到左脸的疼痛,在April赶来之前他挨了几下子。

“回家!”亚瑟气呼呼地说,转身快步往家走。

April默默跟在他身后,配合他的步速,只差两步远的距离。

亚瑟突然停下了,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谢谢。”

April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她轻轻做出一个可以称之为微笑的表情。

回到家里时,只有亚瑟的母亲在,她惊讶地看着儿子受伤的脸:“天呐,亚瑟,你怎么了?”

“没事的,妈,橄榄球队里都是一群野兽。”亚瑟瞒混过去,从不打架的母亲并不能看出他脸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亚瑟的房间一向禁止April进入,但现在她和他一起盘腿坐在他的床上,她替他处理脸上的伤,必须在父亲回来之前掩盖好这一切。

这真是太别扭了,亚瑟心想。April的脸进在咫尺,她专注地看着他的脸——他脸上肿起的那部分。她用沾着药水的药棉轻轻擦他受伤的地方。

“唔!”亚瑟疼得啮牙咧嘴,他下意识地抓住April的手,“你就不能轻点吗?”

“抱歉。”April轻声说,却不能抽出手来。

亚瑟这才意识到自己紧紧握着April的手,气氛变得非常尴尬。他发现April看着他,而他却不知如何躲避她的目光。然后,尴尬似乎变得没必要了,两颗年少的心头一次感到某些他们从未体会到的东西。

亚瑟不知道他是何时放开April的手的,也不知道April是怎么若无其事地包扎好他的脸的,只记得在April离开之前,他忽然拉住她,正视着她的眼睛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April奇怪地问。

“为我之前做的一切,”亚瑟第一次对April露出笑容,“姐姐。”

April绽开宽慰的笑,令亚瑟头一次感觉到她还只是个15岁的女孩:“谢谢你,兄弟。”

警局里的灯还亮着,阿尔订的披萨送来了,彼得帮不上什么忙,正在泡咖啡。亚瑟离开窗前,回来坐到阿尔身边:“有什么新发现?”

“我想我得去找王耀一趟,不过他现在一定逃走了。”阿尔还在反复看录像。

“你认为他会逃到哪去?”亚瑟问道。

“这得去问他的头头,”阿尔把一支笔抵在下巴上,“我猜俄国熊没那么容易动窝。”

Chapter9

被野蛮地扔到榻榻米上时,王耀觉得自己真像一件托运行李。冲撞的力度让他有短暂的周身疼痛,他不得不维持趴着的姿势休息几秒钟以消化痛楚。

“别来无恙?天使!”典型的日式英语,还有这个冷酷的声音,用这种森然语气说话的不会有第二个人。

“还凑合,托福。”王耀撑起身体,抬头看到面前穿黑色和服的本田菊,“您好像瘦了。”话音刚落,保镖狠狠踹了他一脚。

“你该喂这只大猩猩香蕉!”王耀瞪了那个踢他的保镖一眼。

“没想到还会见到我吧?”本田菊用穿着分趾袜子的左脚轻轻碰王耀的右腿,“翅膀又长硬了?”

王耀已经站起来了,可是却被两名五大三粗的保镖按住肩膀,保持难受的半蹲姿势:“本田先生,您的待客之道还是这么差。还是说,你过于介意我比你高这个事实?”

本田菊冷笑:“我可从未把你当成客人。”身高的确是问题之一,本田菊虽然是个矮个子,却极爱俯视对方。

王耀作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好吧,或许上次我的确给你找了点小麻烦,但是这次是你雇我来的!”

“干掉我的三个人,只是小麻烦吗?”本田菊像猎食者一样眯起眼睛。

王耀思绪转动,莫非本田菊是以雇佣他为幌子,实际目的是要他的命?

“别胡思乱想。”本田菊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凑到王耀面前,王耀压下吃惊的自然反应,平静地与本田菊对视。

“你装得很平静,但是你骗不了我。”本田菊盯住王耀的双眼幽幽地说,“知道吗,你害怕的时候眼珠动得不自然,虽然只是小幅度的,但已经可以说明一切。而且,你的眼睛在发亮。”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暧昧。

“而我从来看不出你在想什么。”王耀坦然地说。本田菊的眼睛像黑洞一样,那幽深的黑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明的东西。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完成我要求你做的。”本田菊的语调柔和了许多,但话语中的威胁不减半分,“否则,我不介意再折断一次天使的翅膀,或者,脖子!”

王耀觉得本田菊喷吐到他脸上的气息都是冰冷的,尽管他知道这只是心理作用。

“你能不能让这两只大猩猩松手?我的胳膊要是折了还怎么拿枪?我敢打赌,你不会信任一个少了身体零部件的杀手。”王耀的双臂已经被两个彪形大汉拧麻了。

“放开他!”本田菊一挥手。

王耀总算站直身子:“现在该进入正题了:您找我来干嘛?有什么人要杀吗?”

本田菊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王耀:“不然我找一个杀手干嘛?和我睡?”

王耀认真地看着本田菊:“我没提供过这类服务,但如果您坚持,我可以满足您的要求。”

本田菊不屑地嗤笑:“算了吧,童子军!我看你是和那位姓琼斯的警官相处久了,废话越来越多!”

“这回我没带那条子来,现在他正满世界通缉我呢。”真正让王耀担心的不是阿尔,而是伊万,王耀不知道伊万会不会相信他在电话里的解释,但伊万第一时间把他送到了日本。伊万从不真正信任王耀,可是每当王耀有危难的时候,伊万总会抛他个人情——相当大的人情,他现在欠伊万两条命了。

“我还以为你们亲密无间。”本田菊高傲地撇撇嘴,“看来找你是个错误,你会把警察引来的。”

“现在后悔太晚了。”王耀抄起双手,斜眼瞪着面色铁青的保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