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费南一整天都高兴的像个傻子。
就连剩下的路途都不难受了。
他高高大大,穿得像个精英,嘬着那枝小小的棒棒糖,不伦不类的。
他发现这颗糖跟别的橙子糖完全不同,他用舌头仔细勾勒它的形状,酸甜的味道在味蕾上以指数级增长爆炸开来,然后咽下去,食道、胸腔、胃里好像都是甜的。
就好像他整个人就是一个硕大的味蕾,充盈在酸酸甜甜的快乐水里,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快到付鲸梦家的时候,那颗糖也快化没了,他的口腔已经感觉出那根棒的隐约轮廓。
费南恋恋不舍。
付鲸梦带着年念下车,曹洛洛帮着去后备箱取行李。费南凑到齐橙的耳畔问道:“以后还能吃到吗?”
齐橙根本没把那根棒棒糖放在心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他说的是那块糖。
齐橙冷着脸扔下三个字。
“自己买。”
付鲸梦和年念跟车里的三人告别,拉着行李箱回到他们的小院。
年念发觉虽然外面很好,有很大的淋浴喷头,豪华的卫生间,还有养着好多小鱼的透明玻璃鱼缸。
但归根结底,还是他与付鲸梦的小家最让他感到安心和舒适。
门口的雏菊开得有些败了,花瓣边缘变得焦黄,但葡萄很好,一颗挤着一颗带着奶白色的霜,缀在深绿色的叶子下面,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付鲸梦显然心情不是很好,昨晚又没怎么睡,坐下来沉默地收拾行李。
年念坐在地上,略微别扭地屈着双腿,先是吃了一会洗得水灵灵的葡萄,然后又凑过去帮他一起折衣服。
小猫咪聪明且敏感。年念大概意识到了什么,颇有些懊恼,但最后还是决定说清楚:“哥哥,我是不是昨晚喝醉说了什么胡话?”
付鲸梦手上滞顿片刻,没有回答。衣服被折好又散开,留下细碎的抚不平的褶皱。
年念就当是肯定了,他立刻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说:“我是不是……表白了啊?”
他皱着一张脸,说话声音很小,几乎像是耳语。
但付鲸梦还是听到了,他的心脏像是被捅了一刀,眼皮下意识地颤动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年念的心脏跳得很快像是要跃出胸腔。他早上看到付鲸梦的神色,就觉得不对,他果然是酒后吐真言了。
年念悄悄抬起眼睫,看付鲸梦的表情。
那表情疏离冷淡,不像是听到表白后喜悦的样子。
年念立刻泄了气,他脸有点红,迟疑着问道:“那是……被拒绝了?”
付鲸梦有点奇怪,他觉得年念在自己这里说胡话,跟齐橙表白,齐橙是拒绝还是欢喜,他怎么会知道。
但他实在是太难过了,脑子里像是一滩浆糊。他十分诚实地说道:“我不知道。”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尾音带着气声,手埋到发间揉乱了头发,看起来有些燥郁。
年念想,他突如其来的表白一定让付鲸梦很为难,他大约还没有做好准备。
年念垂下睫毛,有些执拗地说道:“没关系的,我会等。”
付鲸梦感觉,年念又猛地朝他胸前扎了一刀。
他带着这两刀颤巍巍恍然起身,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感情上一塌糊涂,却被费南以为顺风顺水的付鲸梦,视频账号粉丝很快破了五百万。
虽然被大多数人所喜欢,但网络上也不乏一些充满戾气的声音,比如质疑猫猫那么乖是因为他虐待猫猫等等,但是付鲸梦惊讶的发现,他好像不是那么在意这些人的恶意了。
他后来去医院复诊,医生说他状态很好,甚至允许他减少药物,替换一些副作用更小的药物进行治疗。
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费南开着车在门口接他。他们今天要去创博讨论一下五百万粉丝福利的方案。
付鲸梦习惯性地拉开副驾驶的门,费南努努嘴:“你坐后面去。”
“怎么了?”
“今早车旁边捡了只猫。”
付鲸梦低头一看,发现副驾驶座位底下放着一个废纸盒,里面趴着一只瘦的皮包骨的小花猫,浑身脏兮兮的像是流浪许久。它好像还哪里受着伤,皮毛上沾着浑浊的血渍。
付鲸梦俯下身仔细看了看,很乖,几乎没什么力气折腾,看到人就用力仰起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沉静地看着你。
“是个文静的小姑娘。”付鲸梦有点儿经验。
“可以啊,付老师。”费南啧啧称奇,“我先带它去宠物医院。”
到了医院检查了一番,挺不乐观,长期营养不良,有一只腿还断了,估计要住一段时间的院。费南平常也没时间照顾猫,花钱倒是毫不犹豫,手机一刷立刻交了一个月的住院费。
护士给猫猫稍微清洗了一下,露出雪白和黄褐色相间的皮毛,柔软好rua,倒是一只睫毛很长、很漂亮的三花。
费南和付鲸梦这两位男士没忍住,一人上手揉了一把。
护士小姐姐看着这两个人高马大、样貌英俊的男人,笑嘻嘻直乐。
两人到创博的时候,因为是周末没什么人。付鲸梦在一间小会议室坐下,费南到茶水间给他接咖啡。
一推门,齐橙正好在。
他今天穿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很蓬松,像是一颗爆米花,掩住了他平日生人勿近的气场。
费南又开始蠢蠢欲动,贴过去清了清嗓子:“帮我递一下糖。”
齐橙暗叹一声出门没看黄历,撩起眼皮道:“你没有手?”
费南眨着眼睛:“你给拿的话,可以没有。”
齐橙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他正转身要出去,被费南攥住了手腕。
一时间两人挨得很近,齐橙发觉费南今天喷了橙花味道的香水,尾调是一种轻扬的柑橘果香。就在他觉得有点好闻的一瞬间,他发现还有一种别的什么味道。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费南:“你养猫了?”
费南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问:“没有啊。”
他冷笑了一下:“这么重的味道,你跟我说没有?”
他说罢几乎是愤怒地掰开费南的手,扬长而去。
费南手上根本没有用太大力气,被挣开地猝不及防,他完全不明白齐橙为什么这么生气,只得不甘又郁闷地看着齐橙离开的背影。
他拉住他,是想悄悄让齐橙闻闻他的香水,他也觉得此举非常像一只求爱的雄性孔雀,一味要在雌性面前炫耀自己漂亮如扇的尾羽。事实上,他早已做好了被齐橙嫌弃的准备。
可谁能想到,他根本没有闻到香水味,却说他身上有猫的味道。
他低下头闻闻自己的袖子,鼻翼狠狠扇动了两下,除了橙花的香甜微苦,明明没有其他异味。
他心神不宁地晃回会议室,路上他才想起早上捡到的那只猫。齐橙是有一点洁癖的,可能他比较敏感,发觉他碰过小动物?
有的人是比较容易过敏,他想。
付鲸梦看到他脸色有点难看,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费南苦笑了一下,并不对付鲸梦隐瞒:“我喜欢的那位,刚刚发现我早上捡了只猫,发了好大脾气,可能是讨厌猫吧。”
付鲸梦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记得曹洛洛很喜欢小白猫,每次见到都上手揉个不停,而且曹洛洛看起来脾气很好,每次对费南也毕恭毕敬,真看不出私底下会发脾气。
他纳闷地说道:“不会吧,我记得她挺喜欢猫的。”
费南摊着手,显然陷入苦恼之中。
“那是为什么?”
付鲸梦逗他:“可能她不是讨厌猫,是讨厌你。”
没想到费南的脸一下就沉下去了。
--------------------
付鲸梦&年念:想不到吧,我们鸡同鸭讲还能对话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