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十分为难,说到底他并不在乎那些姓温的人的死活,但他这个有英雄病的师兄却为了 他们要死要活,还在金光善面前表现了出来!他拼着和金氏撕破脸才把魏无羡本人捞出 来,如何还有余力去管那些不相干的人? “金宗主,乱葬岗上至古稀老妪,下有垂髫稚子,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这都是 我亲眼所见,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开 口的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蓝忘机。 金光善看了一眼蓝曦臣,说实话那些个老弱病残他一点儿也不在乎,温家既没有血洗金麟 台也没有宰了他亲爹,可以说他金氏和温家非但没有血仇,还借着射日的机会一跃成为百 家中实力第一的家族,所以他对温家人没什么特别的深仇大恨,可若是就这么被蓝家的小 子驳了面子,他兰陵金氏如何在百家面前立足? 金光瑶这个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而存在的,他走到几人中间,说道:“父亲, 魏公子,既然含光君担保那温氏众人都是过去一年中一直在乱葬岗上安分守己,对百家没 有威胁,不如之后就让他们禁闭在乱葬岗上,不得私自离开,百家之人也不得私自入内, 如此相安无事,如何?”
金光善得了个台阶,冷哼一声道:“他们若安分守己自然最好。” 魏无羡虽然不甘,但也明白这是他今日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咬牙默认。 至此,诸事皆清,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天机所打断的誓师大会上,虽然各家的公义私心都被 层层剥开供后人品评,但好歹避免了原本会发生的惨案,众人纷纷御剑离场,各自回到自 己的家族,今夜之后,玄门格局大变近在眼前,每一家都急着收拢人手,严阵以待接下来 的风浪。 蓝曦臣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把金光瑶拉到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放到金光瑶 手中,低声说道:“阿瑶,此去凶险,二哥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这枚玉符你一定时时带在身 边,危急时一个念头就可直接传送至云深不知处后山,一年之内只能使用一次,可以救 急。” 金光瑶垂眸望着手中的玉符,思绪万千,不需要灵力就可驱动的传送符,这样的法宝即使 在温氏他也没有见过,想必蓝氏也只有家主可以拥有,二哥却直接给了他.最终默默收进 怀里,轻叹:“二哥如此待我,阿瑶真不知道何以为报。” 蓝曦臣并不需要他如何回报,握了握他的手就转身走向蓝氏方阵,金光瑶则定了定神,向 金氏走去,收拢金氏门生,跟着金光善御剑飞回兰陵,在那里,有一场硬仗在等着他,除 了本能地紧张恐惧,他心中升起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和初露峥嵘的野心。
江澄扶着姐姐,御起了三毒,却发现魏无羡没有跟上,一看他腰间只佩着陈情,不见随 便,正要嚷嚷,就见姐姐朝他微微蹙眉,想了想,伸手把魏无羡也拉到剑上,三人簇拥在 一起挤在剑上,虽然彼此都伤痕累累,却仿佛回到了那些更加美好的时光,魏无羡心中滋 味难言,江厌离握紧了两个弟弟的手,江澄有些别扭地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说道:“回来 就好。”三人一起向云梦御剑而去。
蓝湛似乎是想要追上去,水镜中说了魏婴重归于世后选择隐居姑苏,旁人都以为他是被蓝 氏招揽,但蓝湛自己知道,静室主人只会有一位夫人,那位留下调皮笔记的宗主夫人一定 就是魏婴!他在未来接受了他!但看着姐弟三人相互依偎的背影,想起魏婴说起自己的师 姐时眼中的光芒,想起魏婴惨白的脸色和充血的双眼,他不知道此刻是否应该用自己的心 意去.打扰他? “忘机,该走了。”蓝曦臣清点好蓝氏弟子,正准备出发,就见忘机站在一边,入神地望着 江家姐弟的背影,一手握着避尘,另一只手紧紧攥住那个一直用作钱袋的精巧香囊,蓝曦 臣了然地心中叹气,走到他身边劝解:“魏公子和江氏重归于好,对他是一大幸事,他虽然 心性受损,但我观他侠义之心仍存,相信他总有一天会被仙门重新接受的,你也不要太担 心了;眼下我们得赶紧带着弟子回云深不知处,眼下阴虎符若是稍微处理不好,姑苏蓝氏 立刻就会是下一个众矢之的。” 蓝忘机沉默地和蓝曦臣一起,御剑率蓝氏弟子往姑苏而去。
百家誓师不夜天,这赫赫扬扬注定载入史册的一夜,至此风流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