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瑶随金氏修士回到兰陵时,已是深夜,安排完善后事宜,迈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他在金 麟台的居所,临碣居是金麟台东北角上的一个院子,因为地处偏远,所以也没什么花木景 观,打理园子的人都很少兼顾这里,倒也清静。 推开卧房的门,金光瑶只想一头倒在床上,自从筹备金凌满月宴开始,之后他就一刻不得 闲,连续奔波操劳数日,明天还有一块硬骨头要啃,先睡上两个时辰.一进门,看见桌边 坐着的身影,顿时所有的睡意都飞走了,精神一振,“谢宗主,来得好快。” 来人正是陈留谢氏的宗主,是金夫人的娘家侄儿,至于射日英雄敛芳尊,金麟台唯一认祖 归宗的传奇私生子金光瑶是怎么和嫡母的娘家侄子建立起这奇幻友谊的,那就是另一段说 来话长了。 “听说你的婚事要吹了,我特地来恭喜你啊。”谢琚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婚事不成也好,子 轩表哥新丧,江嫂子又归宁,姑姑肯定肝火上浮,见到你就得赏你一头茶水香炉灰什么 的,秦家妹子娇滴滴的怕是没见过这阵仗呢。” 金光瑶哼笑一声,“你姑姑是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就是子轩哥在的时候她又何尝给过我 好脸色,只是为人子女,母亲就算是迁怒于我,我也应该好生受着,只盼母亲不要气坏了 身子才好。”满脸写着孝子贤孙不与长辈计较的愚孝与顺服。 谢琚大笑起来,笑够了一抹脸,说道:“你可真行.说真的,婚事吹了正好,水镜里也说了 你之后是让阿凌继位,好像关系还特别好,明天我就去给你游说游说我姑姑,让你上位好 好教养阿凌总比便宜了家族旁支或者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要强;经过这一出,我那 好姑父肯定容不下你,你这个大尾巴狼也装不下去了,我要是你,今夜就根本不会再回兰 陵,反正甘陇到关中的家族都在你手里,自己另立山头当家做主多好啊,至于跑到这里受 这鸟气。”
金光瑶温和地笑道:“父母在,不远游。” 谢琚眼珠一转,兴奋地一拍手:“你终于想通了!我就说嘛,你爹现在明面上不好动你,现 在十有八九已经在盘算着再弄几个出身良家的私生子回来恶心你呢,等风头一过,估计你 就要病逝了。”
金光瑶叹气:“这样直白地说金氏如此看不上我,我会伤心的。” 谢琚更是乐不可支,半晌才道:“有姑姑站在你身后,金氏宗族不成问题,你自己操心操心 怎么把那个老种马做了就好。” 金光瑶有些幽怨:“此事谈何容易,我羽翼未成,手上的一点势力都在外,金麟台是金氏大 本营,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又没有谢哥你那样好的运气,当年谢老宗主有文王之明,我父 亲.唉,不提了。” 谢琚冷笑:“死老头?呵呵,他是一心想要让我效仿子臧让国呢,只不过棋差一招,没算到 重耳在外而生罢了,不提他了,明天一大早我给你游说姑姑,日后我陈留谢氏和颍川王氏 之间的事兰陵金氏就不要插手了。”
金光瑶温婉微笑:“那我就提前谢谢叶哥了。”
次日一大早,金夫人发现一场誓师大会非但没有商定围剿夷陵老祖给枉死的儿子报仇,反 倒让他光明正大重回江氏,连视若亲女的儿媳都被接回了娘家,气得大发雷霆,又听闻丈 夫才将金氏族兄派到阴魂不散的莫家庄去接人,更是怒不可遏,在金麟台闹得天翻地覆, 逼得金光善直接躲到了临淄别庄;直到娘家侄子和她密谈了两个时辰,才顺过气来。 下午,金光瑶前去拜见金夫人,一进芳菲殿就看见金夫人端坐在正堂喝茶,想到谢琚昨夜 所言,金光瑶眼皮一跳做好了开水淋头的准备,出乎意料的是金夫人并未向他发难,而是 简单明了地提出了在金麟台支持他的条件。 “第一,你要对阿凌视如己出,在他成年之前不得娶妻生子。” 金光瑶点头应是:“阿凌对我敬重有加,在我死后亦为我殓骨正名,我自然要好好待他。” “这我姑且相信,我这样待你,你却能善待他的遗孤,不管居心何在,都可见你不是狼心狗 肺之徒”金夫人的目光如刀锋犀利,声音仿佛淬着毒汁“我儿前去救他,他却如此恩将仇 报,老匹夫只要有利益就不在乎亲生儿子,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儿枉死!”金夫人一拍桌
案“我知道你很有能耐,我要你答应我,让那个魏无羡付出代价!给我留着他的狗命!反正 他就算死了都能阴魂不散复生归来,还被蓝家包庇,我要你答应我,让他生不如死!否 则,老匹夫已经在张罗把莫家庄的那个小子接来了,虽然上不得台面,到底出身良家,待 到老匹夫把你架空,再安排一个夜猎事故,想来也非常容易,你自己看着办吧!” 金光瑶沉吟半晌,试探着开口:“魏无羡毕竟是嫂嫂的弟弟,是不是.” “什么弟弟!我呸!”金夫人的眉目被痛恨扭曲“阿离是被他蛊惑了,还有那个老匹夫的荒唐 事才负气出走的!我就问你,答应还是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