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猝不及防就被江澄给拖走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金光善就转向了他们:“江宗主, 你这是何意?莫非是要包庇于他?” 江澄阴沉着脸说道:“金宗主,魏无羡怎么说也是为吃着我莲花坞的米喝着我云梦的水长大 的,就算处置也该由我江氏的家法来处置。” 金光善也冷下脸:“我的独生爱子,兰陵金氏的少主就死在他的手上。” 这话说的有点诛心,简直就像一个耳光打在一直恭恭敬敬站在他身后的金光瑶脸上,但他 依然肃立在那里,表情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聂明玦不悦地看着金氏父子,话到 嘴边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场合实在不对;蓝曦臣也目带担忧地注视着那个身影,金光瑶一 抬眼就看见两位义兄关怀的视线,心中一暖,安抚地朝他们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移开; 对峙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波暗流涌动,江澄答道:“杀害金子轩的真凶是温狗,现在早 已挫骨扬灰,答应了金宗主你之前的要求,还要怎样?” 金光善咬牙:“可是他在乱葬岗还窝藏了一群温氏余孽。” 江澄阴森一笑:“那些温狗与我莲花坞何干?金宗主爱如何便如何吧。” 魏无羡急了:“江澄.” 江澄暴怒地拎起他的衣领,歇斯底里地怒吼:“你给我闭嘴!闭嘴!闭嘴!你今天到底是来 干什么的?是不是非要把我们一起全都害死才满意!你还嫌闹得不够吗?你以为你能救得 了谁?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可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 魏无羡看着人前一向要强的江澄露出这样狠绝的表情,心中被悲恸填满,他最不想的就是 牵连莲花坞,可偏偏正是他毁了师姐的幸福;他做这一切的初心就是报偿温情温宁的恩 情,可他们也被自己连累,死无全尸,他一路坚持的意义到底又是什么!
水镜中的布布一番操作,代替九瓣莲的是一朵盛放的金星雪浪,而出现在旁边的是一把软 剑。
“金星雪浪,一世敛芳”
“金星雪浪,一世敛芳”
“金星雪浪,一世敛芳” “金星雪浪,一世敛芳” “金星雪浪,一世敛芳” “金星雪浪,一世敛芳”
看着水镜中人对于金氏如此推崇,虽然是为了这个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儿子,心下不悦,但 金光善还是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拍了拍金光瑶的肩膀,金光瑶有些羞涩地一笑,似乎是受 宠若惊一般。 “兰陵金氏坚守的是东线战场,主战场就在琅琊。”布布在水镜上一番操作,空中出现了一 幅地图。“很多人认为兰陵金氏在射日中前期节节败退,四处求援是时任家主金光善有心绥 靖,首鼠两端的表现,大家看一看当时的战局就可以明白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构陷之辞” 金光善冷哼一声,内心恼火,他一直知道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流言,只是辩无可辩,怎么说 都是丢兰陵的颜面,只得听之任之。
无忌用黑色标记在图中标出了温氏所攻占的城池,布布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温 氏自兰陵西南部沿着沂蒙山脉南麓东进,一度打入琅邪腹地,最危急时距金麟台所在的兰 陵城只有不到百里,若不是泽芜君及时带蓝氏弟子救援,恐怕整个射日之征的大后方兰陵 都要沦陷,可见兰陵金氏并非怀有异心,而是实在有心无力。” 无忌点头赞同:“不错,之前说到其他战的时候想必大家已经注意到,清河聂氏曾经多次驰 援金氏,泽芜君也曾支援琅琊,在射日中后期转而向东挺进的云梦江氏也曾来到琅邪助 阵,我们不得不提出疑问,兰陵金氏也是老牌家族了,为什么其他主要战线上的各家战绩 都可圈可点,而号称富埒王侯的兰陵金氏却这样脓包?明明在战前家族实力分毫无损,却 需要被灭门的被烧仙府的聂蓝江三家轮流支援?我们来一起听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尽 管只是管中窥豹,但相信可以让大家有所体悟。”
“是这样吗,原来我一直误会那个谁了,他不是无心,只是无能吗哈哈哈” “无忌老师你洗地也不必这样吧?兰陵金氏在射日前期的表现只有四个字:节节败退!” “来来来不要暴躁,听无忌老师讲故事”
“赌一个西瓜无忌老师接下来要吃绿豆糕了~”
“我觉得紫薯糕也可以啊~” 无忌拿起一块绿豆糕,看了一眼眼前的文字又放下了,换成红豆糕,开口说道:“第一个故 事就是广为流传的送汤事件,云梦江氏在支援琅邪期间,大小姐江厌离也来到后厨一起帮 忙,每天都会给她退了婚的前未婚夫金子轩专门送一碗自己熬的汤,却被一名别有心思的 女修利用冒领了功劳,让少主金子轩将她提为客卿,之后又误会江大小姐,把她说得当众 大哭,最后以夷陵老祖为自己师姐出头和金子轩打了一架告终。” “真香居士金孔雀的秘密伤心往事~”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不是的,江姑娘,不是我母亲的意思!”
看着这些文字无忌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啃起了手中的红豆糕,布布接道:“第二个故事 同样发生在琅邪战场,时间比送汤事件稍早一些,主人公是兰陵金氏的另一位公子金光 瑶,不过那时他还没有认祖归宗,还叫做孟瑶,拿着清河的老上司、后来的结义大哥赤锋 尊的推荐信前往琅邪效力,希望能够做出一番事业让他的父亲看见,但是他拼尽全力得来 的战功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的上级侵吞,孟瑶抗议不成反被侮辱威胁,于是铤而走险,设 计杀死了这几位修士,却刚好被来琅邪支援顺便来看他的赤锋尊撞见,赤锋尊刚正不阿, 坚持要孟瑶主动认罪,最后以孟瑶逃离琅邪,卧底岐山告终。” “啧啧啧,瑶哥这运气哦,杀个人都能撞到大哥,不过的确是出格” “杀人在任何时候都是罪过,但总有不得已的情况不得不如此” “为什么古代人打仗,视军功如性命,抢夺军功可以判处死罪。因为军功是这些普通人向上 爬的最快途径!只有军功落到实处,这些人才会拼命。” “那些渣渣侵吞军功本来就是死罪” “兰陵金氏怎么回事儿啊,瑶哥在清河都顺水顺风,到了兰陵就这么背”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这两个故事放在一块儿怎么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呢”
无忌冷哼一声,布布沉郁地说道:“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兰陵金氏军纪涣 散,可见一斑!底层士卒用命,不得拔擢,强夺军功,求告无门,连敛芳尊那样坚韧不 拔,智计百出之人都无计可施,不得不逃离;而金氏上层骄矜自许,任人唯亲,身在前线 的少主居然可以因为一碗汤就提拔客卿,更可笑地是还被下属蒙蔽,连做汤的人都找不 对。”布布一向平和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两份讥诮“上行下效,蔚然成风,金氏治军如此, 琅琊战场上节节败退望风而逃也就不奇怪了,反正就算奋不顾身浴血奋战也不一定能得到 战功,还不如多多费心讨好上峰,何必白白抛却性命为他人做嫁衣呢?有志之士大多离开 琅邪,另觅前程,留下来的也多为庸庸碌碌,滥竽充数之徒,故而兰陵金氏在前期和中期 的战绩,可以说是一塌糊涂,惨不忍睹。”
“啧啧啧,我之前一直是觉得孔雀君有点搞笑,这样一看简直了” “是哦,仔细想想,拼命干活的不如会给老板泡咖啡的,换了我我也想跳槽” “不是一直说金子轩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嘛,怎么画风突变” “他的‘出淤泥而不染’,是建立在多少人因为他的这些错误决策付出应有的公正待遇和性命 的基础上得来的?你自己代入一下,你是金家的士兵,本来靠着打仗杀人赚取军功一步步 往上爬,突然有个人什么本事也没有就送了一碗汤就当上了你可能到死都得不到的位置, 你是会觉得做出这个决定的领导者昏庸无能,还是出淤泥而不染?” “可是金子轩是金家难得善良的人啊,不要把他和金家那些败家子混为一谈嘛” “在战场上,一句善良就可以洗白他的无能吗?一个将领,既不能带领士兵打胜仗,也不能 做到公平公正。他可以因为一碗汤提拔一个女修当客卿,那么对于那些前线拼死拼活浴血 奋战的将士来说,公平吗?善良吗?真的出淤泥而不染,才最应该做到选贤举能,而不是 任人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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