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胖仔收着翅膀安静地等着男主人给它倒粮。
笼子旁的柜子上放着的能发出声音的黑色方盒不时地吸引它的注意力。
“先生,今天早上那个孩子的所有生命体征都停止了,我已经尽力了。”
手机里传来夏昆恭敬的声音。
孟叙轻“嗯”一声, 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但他也没有继续再开口。
电话那头的夏昆微微屏息, 静静地等待着老板下一步的指示。
胖仔绿豆大的眼睛动来动去, 它缩在笼子的一角,张开试探的嘴巴,“尽力了!尽力了!好棒!”
夏昆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语气词。
这什么东西,鹦鹉吗?
老板竟然还有兴致养这个?
深觉不可能的夏昆自动将莫名的小动物归于之前见到过的夫人。
冰凉的眼锋让小鸟立刻闭了嘴,它扣了扣爪子,在站架上来回踱步。
孟叙搓了下指腹上残留的谷物壳子, 淡声, “将你那边的记录单整理一下送到孟岳怀手里,让谢亦把那边盯好了。”
“好的先生。”
电话挂断, 胖仔即便有些怵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男主人,但还是压抑不住自己调皮的本性, 学着电铃的声音又咕咕了两声。
被提醒了的孟叙轻眯了下眼睛,他差点忘了这只会学舌的小鹦鹉什么都会和凝凝说的。
不过学不会长句子还表达不清的小鸟也不需要他费多少心思。
孟叙看着一心只有食物的胖仔轻嗤一声,“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因为你能吃吗?”
正在埋头苦吃的小胖鸟突然抬头为自己正名,“我可爱!我可爱!”
男人轻睨它一眼, 懒得再开口。
挂钟上的时针来到了十一点, 卧室里的小姑娘还在抱着被子安睡。
绸蓝色的居家睡衣和孟叙身上是成套的, 西玥在打包送给西凝的旗袍时一起放在了里面, 算作是送给两人迟来的新婚礼物。
朦胧的意识因为外界的干扰而逐渐明晰,耳边是孟叙在唤她的声音。
下意识想要翻动的身子因为沉重的酸痛而让西凝立刻停下,几秒钟后, 在意识到今天是周几时,慌张的女孩子顾不上仿佛已经生锈的身体,猛得坐了起来。
“天呐!几点了?!”
一旁的孟叙温声和她解释,“我已经给你请假了,今天周五正好和周末一起休了。”
脑袋里紧绷的弦突然松掉,女孩子控制不住地又躺了回去。
她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背对着他翻了个身。
被冷落的人很没有自觉地贴着西凝的后背躺过去,轻轻地去叫她的名字,“凝凝。”
“你不能随便给我请假的,这次就算了,幸亏我昨天就已经把数据都归档了不然会耽误实验室的进度的。”粉白的指尖攥着被子的一角,嗓音里还含着一些未消的沙哑,“而且我现在不一定每个周末都能休上的,都要根据实验室那边的情况来确定。”
孟叙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即使心里不愿也还是温声应了下来,“知道了。”
过了一会,西凝才复又出声,“即便你说自己不抽烟那之后也别点了,就在嘴边的诱惑保不齐一定能忍住。”
“嗯。”孟叙熨烫的心情化成亲吻,落在女孩子因为久睡而泛粉的脸颊上。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诱惑就在嘴边,没有几个人忍得住。
“你只想和我说这些吗?”大掌将细白的小手握进手心,男人的下巴蹭在女孩子香香的发顶,再次将昨晚的矛盾扯到眼前。
“是呀。”西凝回了他一声,垂下的眼睛因为下撇的唇角而蓄了一点眼泪。
虽然只像是拌了两句嘴,但落到心里总归会难过的。
装聋作哑也仅仅是不想和爱人产生任何的隔阂。
毕竟她好不容易才和孟叙在一起呢。
不稳的鼻息象征着委屈的迸发,不解困苦的心情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本来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些情绪的。
眼角被熟悉粗粝的指腹轻抹,别扭的内心最终还是败给了强烈的依赖心。
西凝清楚地知道这种不同于情亲纽带所连接的羁绊对一个人的影响会有多大。
就像现在……
低声啜泣的女孩子终于转过身,投进了能寻求安全感的怀抱里。
她的眼泪热热的,烫在孟叙的脖颈上,又流进他的衣领里,最后停在锁骨上。
散不尽的烫疼让孟叙只能抱紧她。
毕竟伤害已经发生了,再多的歉意都是徒劳。
“还痛不痛?”孟叙的掌心抚在女孩的背上,为她顺着抽噎的呼吸。
“嗯。”西凝伏在男人宽厚的肩上,小声地控诉他,“你弄得我疼死了。”
“下次我轻轻的。”孟叙蹭着她的泪痕,漆黑的瞳仁里除了不难发现的心疼还有着西凝看不懂的其他情绪。
她抿唇,“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了。”
真聪明。
男人的嘴角微提,对着她做出承诺,“放心,只是一点小事,等处理完了我绝对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
这话让西凝原本就没下去的情绪又升了起来,“你现在是连演都不演一下了?”
孟叙未启声,只是用安抚温和的眼眸去看着下巴上还挂着泪珠的人。
紧绷的秘密轻而易举地被撕开。
但孟叙并不会为此感到羞愧,因为他的凝凝根本不会因此而抛弃他。
就连昨晚的事也被轻拿轻放。
可宽容的底线只会被孟叙这种卑鄙的人一踩再踩。
这只会再次放大他的野心。
男人摸摸她的脑袋,如同无赖一般出声,“是呢,我装不住了。”
西凝抬起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发现它了吧。”孟叙摸着女孩子纯真又惊疑的漂亮眼睛,透露出更多的细节,“在书房。”
加速的心跳让西凝忘记了继续伤心的哭泣,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下,挂在男人脖子上的手松了些力气。
“是。”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又伸出舌尖舔了下干燥的唇瓣,破皮的伤口甚至还能尝出一点血腥味。
“那又怎样。”
“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
微松的手再次搂住孟叙的脖子,比之前还要用力,女孩子的声音格外倔强,“反正都已经结婚了,你是鸡是狗我都认了。”
闷笑不加掩饰地泄出,贴在西凝身前的胸膛震动连带着她自己都在轻颤。
“你,你笑什么?”
西凝眨着红晕未褪的眼睛,问出的话颇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架势。
男人摸着她的脸,两人的额头轻抵。
“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
西凝的指尖在社会新闻榜上轻滑,前几名铺天盖地都是有关孟老先生私生子的丑闻。
她轻扭着嘴巴看了看正在拿着手机处理邮件的孟叙又看了看还在不断攀升的新闻数据,总觉得这二者之间脱不了干系。
“你再不问今晚就睡不着觉了。”
孟叙将怀里的人往上提了提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西凝的下巴抵着男人的颈窝,小声地问他,“这个新闻是你爆出去的吗?”
“不是。”孟叙的表情很是平静似乎是并不会费心做这事的样子。
“哦。”西凝将手机页面退出,没有再继续开口。
回完邮件的男人将手机放到一边,空出的手自然地落在小姑娘的腰肢上,“不信吗?在你眼里我的话就这么不可信?”
女孩子没吭声,朝孟叙投去了一个“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的眼神。
孟叙好笑地捏捏她的脸,再次解释,“真不是。”
“那,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小姑娘挠了下眉毛,有点担心地出声。
“不会。”男人在软软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我说过,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深夜,正是小姑娘依偎着丈夫睡得最乖的时候。
孟叙一手轻抚着女孩子的肩头,一手回复着谢奕传来的邮件。
微暗的光线被按灭,让室内重新陷入黑暗。
——
“啊!救命!”西凝趴在咖啡馆的桌子上,整个人都在自闭。
陈婕按了几下鼠标,无奈地向西凝宣告了令她心痛的事实,“没办法了,确实没保存上。”
不愿接受现实的西凝将脸转到一边去,很深情地呜呜着,“我的初稿,我的宝贝,虽然你才只有八百字,但也不能就这么弃我而去啊!”
“你应该庆幸只有八百字。”陈婕摸摸她的脑袋,安慰着,“这次就当个教训了,下次一定要记得及时保存,要是你写完了才发现没存上那岂不是要去投河了。”
“不。”
原本还在伤心的人突然一下坐了起来,她面容平静地出声,“我会选择吊死在实验室的门口。”
陈婕试探性地给她扇了扇风,“冷静,冷静。”
心如死灰的西凝慢吞吞地打开自己的电脑包,将鼠标装了进去,她轻唔一声,“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这么早?”陈婕看着指到六点多一点的时钟,开口挽留,“你都好久没出来了,陪我到晚上八点都不为过,再说了你老公也不会这么早回家吧,回去不也一个人无聊地呆着。”
“不会,他现在已经在家了。”西凝将装好的包包拉上,继续开口,“他一般六点就会下班的。”
“啊?这么早吗?”陈婕挑了挑眉,消化着这个让她惊奇的消息,“你俩这生活作息也太健康规律了。”
西凝撅了下嘴巴,依旧沉浸在痛失论文的烦闷中,“唉,好烦,回家闹腾我老公吧。”
“你。”作为被折腾过的陈婕轻摇了摇头,“你老公天天都过的啥日子啊。”
“那怎么了,被我折腾是他的荣幸。”小姑娘傲娇地哼了一声,随后质问着陈婕,“难道你不荣幸嘛?”
陈婕嘴角抽了两下,“荣幸,荣幸。”
“哎,这车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眼看着有客人过来,陈婕起身,将小围裙挂到自己的脖子上。
西凝顺着她的话往外看了一眼,暖光的路灯底下,一辆银色的超跑堪堪停稳。
她继续收着手里的东西,没有分出多余的注意力。
“我天,是季池灿啊,我都有一阵没见着他了。”看清来人的陈婕咳了两声,很快将自己的表情管理到位,“小季总,想喝点什么?”
“大家都是同学,你每次见我都这么客气做什么?”季池灿将玻璃门关好,冲着陈婕笑了一下。
陈婕打量着青年比之前看起来瘦削了不少的脸,心里默默覆上几分愁云,“你是我们的甲方,我当然得拿出来乙方该有的态度啦。”
西凝拎着包起身,这不大不小的动作同时引得门口的两个人朝她侧目。
女孩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懂为什么每次季池灿出现都会让气氛变得这么尴尬。
青年的指尖捏着裤边轻搓了一下,对着准备离开的人启声,“好巧,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我本来想着过几天找你说件事呢,现在正好不用再跑一趟了。”
陈婕的眼睛在两人的身上流转。
西凝将手里的电脑包重新放回桌子上,她并不想让陈婕夹在中间难做,“可以的,你想说什么?”
毕竟他们之间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那我们就边喝边说吧。”季池灿的眼睛轻弯了下,但露出疲态的脸庞让他不似之前那般肆意,像驮着重物的骆驼一样有些不堪负重的样子。
陈婕向西凝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很快将温热适口的饮品端到两人面前,又假装到柜台后面整理东西给两人留下空间。
“西凝,你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了。”季池灿搅着汤匙,眸光不似从前那般清亮。
西凝多看了他两眼,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嗯,你也比之前好看了。”
青年因为她不着调的话笑了两声,“我就算了吧,这段时间忙得不行根本没时间打理自己。”
气氛总算有所缓和。
自觉无话可聊的西凝只能直奔主题地问他,“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呢?”
季池灿握着杯柄的手紧了紧,清苦的茶化在舌尖让他混沌的思绪也清晰了几分。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理解这些茶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但他舅舅给他上的第一课就是尝遍各种名贵的茶水。
因为这样才能让他分得清好坏。
“没想到我和你的话题从来没有一句是离开过孟先生的。”青年扯唇笑了一下,终于给今晚的话题开了个头。
女孩子的眉头微拧了一下,“你是想和我聊孟叙的事?”
季池灿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纠结,“是也不是吧。”
这故弄玄虚的话让西凝没有继续出声,而是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我现在已经逐渐在接手我父母公司的事情了,本来一切都还算顺利,但后来却渐渐出现了接续的失败和亏损。”
季池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再说下去。
西凝动了动眼睛,没有接话。
他难道是想把这事怪到孟叙头上?
见对面的人没什么反应,季池灿继续开口,“其实这是件很正常的事,一开始我的父母和舅舅都告诉我生意场上出现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但慢慢的这种不对劲感越来越严重,好像无论我做什么都有一双眼睛盯着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想方设法地让我失败。”
季池灿抬起眼来,语气有些轻,“我一度陷入了一种恐慌,就连我的长辈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后来呢?”西凝摸着电脑包的边缘适时地接话。
“你知道吗?在我心里无论怎样孟先生都像是偶像一样的存在。”青年的眼神里透出了几分颓然,“我一直幻想着能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季池灿嗤笑地摇头,“原来一直都是这位孟先生在背后搞的鬼,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他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都是他利用各种不正当的手段企图堵死别人所有的生路。”
“西凝,我并不是想在你面前诋毁孟先生。”季池灿的情绪一时有些激动,但他顾着店里还有陈婕在只能压低了声音,“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你所谓优秀体面的丈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我那么喜欢你,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这句他说的极轻,仿佛气音一般,像是害怕被别人听到。
“季池灿,你不该在我面前说这些的。”西凝的语气很严肃仿佛就在生气的边缘,“他是我的丈夫,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比你更清楚,你说的这些话在我的眼里就是诋毁!”
西凝的指尖在桌子上敲地作响,“你说你所有的失败都是因为他从中作梗,那你起码给我摆出来证据吧,如果你真的捏住了什么大可举报就是,又何必在这和我浪费口舌。”
“你这样空口无凭只会让我觉得你就是别有用心!”
“再说了,他就算真要和你过不去,难道不是因为你三番两次地不听劝阻净做一些让人为难的事吗?”即便已经十分气愤但西凝依旧留了一些余地没有把话说的很难听。
“季池灿,你别觉得自己的心思藏的很好。”
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青年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西凝轻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你仅仅只是想和我说这个那我就不奉陪了。”
“怪别人的时候你也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陈婕站在置物台的旁边轻吸了一口气,她也没想到两人会这样吵起来。
玻璃门因为惯性前后晃动了两下之后才落回闭合线上。
直到来接西凝的车缓缓离去,季池灿才将眼睛从窗外收了回来。
他在原地安静地低着头,陈婕看着青年的背影挠了挠脸。
她实在不懂季池灿干嘛突然要来这么一下。
本来凝凝对他的印象就一般现在岂不是直接负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看到季池灿的肩膀在微微发颤,本来就懵的陈婕更是懵上加懵。
他该不会哭了吧?!
本着“安慰”人去的陈婕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悄咪咪地探了下头。
哥们,你……
豆大的泪珠正挂在青年的下巴上要落不落。
“烦死了,我说我不说,结果他非让我说,这下好了,西凝再也不会理我了。”
季池灿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痕,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现在却跟个小媳妇似的就差咬个手绢在手里了。
陈婕:……什么跟什么啊。
“别哭了,这事本来就是你没有道德在先。”陈婕在他的对面坐下,抱着臂,脸上尽是无语完全没有对所谓甲方的恭敬。
“你懂什么?”季池灿不服气地拍了下桌子,搁在杯口边缘的勺子被震得落了下来,说出来的话咬牙切齿,“说起没道德那孟叙才是真没道德,明明是我先和西凝认识的。”
“你管他先来后来,人家证都领了你还要怎样。”陈婕叹了口气,“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赶紧让你手里的项目都恢复正轨吧,新禾那边还都靠着你呢。”
“别再想着插足人家感情了,要不是你还给新禾投着钱我都想替凝凝给你两下子 。”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季池灿抽噎了两声,用指背搓了搓发红的眼睛,“之后就会顺了。”
陈婕只当他是在说安慰话,没有打击他。
该说的事都说完了,季池灿抹了俩把脸起身离开。
跑车在一处僻静的公园停下,季池灿拿出手机给孟叙发了封邮件。
按灭的手机无情地被丢弃至一旁的副驾上。
内心苦闷的青年只能躲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继续以眼泪发泄自己的情绪。
他真的是,恨死孟叙了。
西凝再也不会见他了……
——
男人坐在沙发上轻抚着自己的额角,手机页面里赫然是季池灿的邮件内容。
呵,还算是识时务。
一旁安静的胖仔忽然扑腾着翅膀飞到门边去,小动物的天性让它很远就能察觉到主人的讯息。
“回来啦!回来啦!”
站在门厅柜子上的小鸟超级骄傲地挺起胸脯等待着来自主人的夸夸。
小姑娘将手里的电脑包丢进孟叙手里,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围着小鸟吹彩虹屁,“哎呀,胖仔怎么这么乖呀,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爱的鸟宝宝。”
“嗯?”孟叙弯腰将拖鞋给西凝放在脚边,忽然轻声,“怎么就这么喜欢这只鸟。”
西凝看他一眼,慢吞吞地换鞋,“孟大老板,怎么这个醋也要吃呀。”
男人将女孩子提进怀里,让上半身严丝合缝地黏在一起。
“你不是说最喜欢我的这只吗?”孟叙的嘴角沾了点笑,“今天又夸它算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被抱着,西凝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孟叙弯着眼睛轻笑,但黑洞洞的瞳仁正仔细品读着西凝闪过的每一个情绪。
尚小的年纪很难不被外界的事情不影响,孟叙心里清楚,便等着她自己开口。
晚饭后的时间,化身小尾巴的女孩子寸步不离地跟着孟叙,既欲言又止又满脸写着不开心。
男人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坐下,西凝见状屈着膝盖也跟着坐上去。
只不过孟叙坐的是椅子,她坐的是孟叙。
酝酿了半天的小姑娘总算小小地出声,“我今天见到季池灿了。”
“嗯?什么事?”男人捏着她的小手,作为一个倾听者等待她的下文。
粉白的指尖落在孟叙衬衫纽扣的缝隙里勾了几下,“也没什么,就是他自己处理不好的事情却要怪到别人头上,我以前是不太喜欢他,现在是变成讨厌他了。”
“那就别再见他了。”孟叙抬手将女孩子勾缠的那颗纽扣解开,“你今晚回得晚,难道是被他占去了?”
“是,说来也巧,我本来都要从咖啡馆走了结果他突然就来了。”西凝的手指下移,继续去勾男人衬衫上的下一颗纽扣。
“你今天陪我的时间都变少了。”大掌扣在小姑娘的腰间,即是对她的保护也是对她的控制,“要补给我的。”
女孩子眨眨眼,问他,“唔,你想怎么补。”
“陪我玩……”
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长进的西凝在听到男人下流至极的词眼时还是没忍住怀疑了自己的耳朵。
她将自己的手从孟叙的身上收了回来,很有原则底线地摇头,“不行。”
孟叙挺了下腰,也许他只是在调整坐姿,但让坐在上面经历小小颠簸的西凝一下就冒烟了。
女孩子收着腿,不愿意继续呆在这里,“我要下去,我的论文还没写完呢。”
这时一直扣在她腰间的手一下就起了作用,不论她想从哪个角度逃窜都没有一点机会。
男人提着唇,耐心很足,“别写了,明天就是周六了好好放松一下才对。”
吃过不少亏的小姑娘并不会因为这一点诱惑而放弃挣扎,“那也不行。”
抵抗之间,衣料的摩挲发出了让人耳赤的声音。
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音调,但落进西凝的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女孩子在心里唾弃着自己,又在看到孟叙沾着笑的脸时将错误归咎到他身上,“都怪你,把我带坏了。”
“哪有?”
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西凝的睡裙里,沿着漂亮的身体曲线一路上摸,引得小姑娘止不住地轻颤。
“你看,还是这么可爱。”
赤裸的眼神属实让西凝不敢跟他对上,只能徒劳地握着男人的胳膊企图让他把手拿出来。
但越是阻止孟叙揉得就越是起劲,直至女孩子软在他怀里时才堪堪松了手。
顾惜着自己的小朋友还在上学几次成人游戏让孟叙都没有发泄到位,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周末,男人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身体上暂时的限制很难让孟叙得到真正的刺激,为此他在上面花费了不少心思。
一些不可说的小游戏就很好的满足了男人缺失的刺激感。
只可惜他的凝凝不太能放得开,不然他会更开心。
正在缓气的唇瓣被轻轻堵住,温柔的亲吻让开始不太配合的西凝很快适应下来。
可惜的是正在扯碰的小衣服的手指一下就出卖了孟叙掩藏不住的心急。
今晚的他,还没开始就已经在兴奋了。
西凝在咖啡厅里说的那些话他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到了。
义正言辞又满心满眼护着他的乖孩子理应得到奖励才对。
有着粗宽骨节的手指很灵巧,多次的尝试让他现在很清楚哪里是最容易让小朋友吃到快乐的地方。
上下都被……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唔,不能思考了……
“舒服吗?”
缓气颤动的女孩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孟叙的问题。
但当空空的、吃不到甜头时,害羞的小朋友还是会放下矜持,贪心地向丈夫寻求更多的疼爱。
“玩不玩?”男人的蛊惑向来很难被拒绝,但为了确保自己顺利地谈判,孟叙给西凝让了更大的利,“听话,答应我就让你……”
女孩子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晶莹的泪珠,她犹豫着,声音里有点委屈,“可是会痛的,我不想。”
“这次不会痛的。”孟叙摸摸她的脸,温柔地亲亲,“你觉得不舒服了我们就立刻停下来好不好。”
经受不住诱惑的西凝最终还是按下了放纵的开关。
平稳摇动的摇椅忽然激烈地晃动了一阵,四分之一圆的摇腿上沾了一些莫名的水渍。
两位主人的起身让觉得自己差点就到使用期限尽头的摇椅呼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接下来要遭殃的是哪个朋友。
如果是床那就再好不过了,因为它一点也不喜欢它。
能因为散架而被丢出去那简直就更好了。
染满红潮的脸颊抵在孟叙的肩膀上,女孩子半阖的眼睛在看到床前华丽复古的镜子时又赫然睁开。
完全不知道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的西凝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她开始要求孟叙兑现他的诺言,“不要了,我要睡觉,不要再这样了。”
孟叙带着她在床边坐下,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两人情欲溢满的身体。
卑鄙又精明的独裁者用自己下流不堪的躯体告诉天真可爱的小妻子。
“唔,不行呢,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
你那么爱我,就算我食言了也舍不得怪我吧。
我的心肝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