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凝站在门厅处等了会, 但始终没有见到小胖仔的身影。
她呼唤了两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小姑娘的心沉了一下,她快步往前厅里走, 眼睛仔细扫视着四周的窗子,生怕小傻鸟顺着没有关严的窗缝飞出去。
但目之所及都没有漏网之鱼。
难道是不小心卡到哪个缝隙里了?
那也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毫无线索的女孩子下意识地往客厅里的家具上看。
这一看更是让西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鸟圆滚滚的身子半歪在茶几上, 鸟爪蜷握, 就像……
西凝将手里的挎包急急地丢到沙发上,她站在原地又试探着叫了两声胖仔的名字。
平日里活泼的小鸟此刻却好似没有了一点生机。
女孩子的心砰砰跳着,她慢慢在茶几前蹲下,伸手在它平顺的羽毛上摸了摸……
是热的?
西凝又将手指探到了胖仔的胸脯前……
还在动?
原本紧绷着的西凝一下坐到了地板上,她抚着自己的心口缓了口气,将倒在茶几上呼呼大睡的小鸟握进手里。
左右晃了几下之后, 昏睡的小鸟终于转醒。
“你怎么在这就睡了啊, 你要吓死我了。”女孩子用指尖揉了揉胖仔毛茸茸的脑袋,语气里带着惊疑后的埋怨。
对此毫无知觉的小鸟从西凝的手里挣脱出来, 落在茶几上抖了抖翅膀,缓过神后叽叽喳喳地出声, “回来啦!回来啦!”
西凝不满地弹了它几下,这才发现落在玻璃杯边莹莹发亮的水渍。
她今天中午出门之前觉得有点口渴便用茶几上的透明水壶到了半杯温水在杯子里。
只不过那时候有别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就把这件事忘了,直接出门去了。
“你是不是喝了杯子里的水?”女孩子低头看着在她手边蹭蹭的小鸟喃喃轻声。
鬼使神差地她又忽然小小声, “然后一会就觉得很困, 比平时困得多?”
再接着, 她就会梦到孟叙。
小鸟不懂主人忽然的沉思, 它扭扭脖子问她,“怎么啦?怎么啦?”
西凝没有理会胖仔的问题,反而出声说它, “你怎么能偷偷地喝凉水呢?万一喝坏了肚子怎么办?”
玻璃杯被西凝端在手里,她一边往水池走一边继续说着乱喝东西的小鸟。
被说了半天的胖仔站在主人的肩膀上歪头,也不知它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孟叙轻敲着手机的边缘,细致地监视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
没发现什么端倪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馋鸟,明明自己笼子里有,偏偏要扣开笼门去喝桌上的水。
差一点就要坏了他的事。
西凝将杯子里的凉水倒干净,又重新将小鸟放回笼子里。
室内静悄悄地。
平时没觉得,今晚西凝的心却总抑制不住地乱跳。
连带着后背都有些发麻。
她蜷了蜷自己的指尖,压下心里翻涌的怀疑和不安,和往常一样回到卧室换睡衣。
直到衣服换好,西凝的紧绷依旧没有缓解。
莫名地,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如果是孟叙……
可是家里根本没有监控。
难不成是家里进人了?
但西凝又很快将这个念头抛出,毕竟如果有生人胖仔一定会大声尖叫才对。
女孩子手里握着手机,她慢吞吞地从楼上下来,在放在茶几中间的透明保温水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手机界面里是她一直都在玩的解谜游戏。
孟叙曾经告诉她家里没有监控,但他说的就一定是实话吗?
这男人瞒着她的事估摸着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直觉告诉她不能尽信,不然她也不会在发现那水好像有问题的时候,拿着说教胖仔当挡箭牌稳住莫名紧张的心绪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一些隐藏式的摄像头肉眼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每次她梦见孟叙触感真实地简直就不像做梦。
在这些梦境之前,总有一个共同的规律。
她都喝过这个保温壶里的水。
虽然喝那个保温壶里的水不一定会犯困做梦,但每次犯困做梦她一定喝过这个壶里的水。
更何况今天胖仔也……
意识到什么的女孩子指尖抖了一下,还差一步就要胜利的关卡直接前功尽弃。
西凝干脆退出界面,抬手揉了下略微困倦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壶里的水,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盒鲜椰汁。
要知道猜测在成为事实之前,总要经过严密的实验。
为了保证实验的准确性最重要的当然就是控制变量。
鲜椰汁就好比变量实验中的生理盐水组,做标准对照。
明天她假装将壶里的水打翻再喝普通的温水。
后天再喝那个保温壶里的水。
如果后天真的能见到孟叙,那就是没跑了。
想到这里,西凝忽地又脊背一僵。
这壶有问题的水,每天都是谁在换?
孟叙又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喝下这个水。
看胖仔每天平静的样子,家里绝不可能进生人。
张妈根本不可能在水里做手脚。
答案显然已跃然心头,西凝深吸了口气。
只装作没事,路过客厅时将椰汁用吸管戳开,含在嘴里慢慢喝着。
这么晚了还偷喝冷饮的女孩子让孟叙不悦地蹙起眉头。
但他现在又没办法警告这小女孩子。
只能等明天发个消息敲打一下。
孟叙抬手抚了下自己的额角,为了防止凝凝起疑,他会不定期地往水里放一次药剂。
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五天了。
他已经这么久都没有抱她一下了。
本来能见她的时间就不多,现在又只能再往后推一天。
男人扫了一眼在笼子里自娱自乐的胖仔。
也幸亏凝凝没有因为它起疑。
事到如今,只能给它换个笼子,省得这样随便越狱。
翻来覆去一整晚,西凝干瞪着眼直到天空开始泛白她都没什么睡意。
为什么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一边冷冷淡淡地忙着没空理她,一边又给她下药半夜偷偷地过来找她?
精神分裂都不带这样的啊!
她本来都决定好等孟叙回来……
他这样偷偷摸摸地算什么?
脑袋一团浆糊的西凝懒得去管孟叙心里的弯弯绕绕,她将被子拉起蒙到头顶。
安静了一会,闷闷不乐的女孩子将手机摸到手里,打开她和宋轩的聊天界面。
但对方还是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消息。
早些年她刚回A市的时候西清航和西清雅都已经成年了,就算有心陪她这个小豆丁也很难有什么共同话题。
西玥女士怕女儿孤单又担心她刚到生地方受了委屈不敢告状,特意托朋友安排了个小保镖在身边。
宋轩早些年因为父母重男轻女的思想被抛弃,好在被一家不外露的社会机构收养。
这家机构一直只做保镖生意,只要钱给到位甚至能对贴身保镖进行私人订制。
这位保镖来到西凝身边时只有十六岁,虽说平日里对着西凝都是笑意盈盈地,但连十二岁的西凝都能感觉到她每天重重的心事。
日子就这样不急不缓地过了两年,宋轩的头发也从短短的寸头变成微长的齐耳短发。
因为西凝的外公一直不满西玥给自己的小外孙女找保镖这件事,所以宋轩和西玥的合同也只签了两年。
这份合同开始于西凝十二岁的生日现在也要结束于西凝十四岁的生日。
就在理发师的剪刀马上要减掉宋轩的第一缕头发时,坐在一旁的小女孩起身,将做好决定的女生拉走。
“别剪了,你不是一直都想留长发吗?”小女孩眨着漂亮的眼睛,不明白为什么宋轩忍心剪掉自己留了两年的头发。
宋轩无奈地摸了摸西凝柔顺的长发,“凝凝,公司有规定,我不能留长发。”
小小的女孩子口无遮拦,只是不想让自己亲近的玩伴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那就别回那好了,反正你不是也不想做保镖吗?”
“他们对我有恩,我不能忘恩负义。”宋轩摇头,明明是刚成年的女孩子却总是老气沉沉地。
西凝扭扭嘴巴,并不赞成宋轩的看法,“可是你已经给你那个机构赚了好多好多钱了,早就能将他们养你的钱还清了。再说你又没有和机构商量过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同意。”
这些话对向往自由已久的宋轩是极大的诱惑。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我妈妈也会来,你如果不放心我会求她帮你想办法的。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你能离开那个保镖公司,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
这件事,直至今日也被宋轩视为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
小女孩清亮坚持的眼睛在她的脑海里一直都清晰异常。
脱离保镖机构后,宋轩便前往国外着手做信息生意。
几年的经营下来已经有了不小的积淀。
上次西凝和妈妈出去旅行的时候,西玥还告诉她想知道什么可以去找宋轩打听一下。
但事关孟叙这样的人物,即便是宋轩亲自出马也没有敢和西凝打包票一定能探出来孟叙和孟家之间的矛盾渊源。
同床共枕的枕边人嘴巴太严,自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了解他。
想一想都有些好笑。
她对孟叙的喜欢实在是太盲目,总是稀里糊涂的,他一哄自己就什么都答应了。
现在回过神来才觉得她对这个男人简直是一无所知。
女孩子叹了口气,又给宋轩传了条消息。
【阿轩,我想再和你打听一下海汇在H国的联合公司现在怎么样了?财务危机都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