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嘛, 总是贪心的。
当孟叙还不知道她是谁的时候,西凝总想着怎样才能让他注意到她。
当孟叙注意到她时,西凝又总想着他什么时候能像自己喜欢他那样也喜欢上自己。
后来这份喜欢慢慢变成了她也说不清楚的“爱”, 所以她又想孟叙能跟她有一样的心情。
外公平日里总说她是死脑筋,但一直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有什么错呢?
她对读农学是这样, 对孟叙也是这样。
因此, 西凝从不觉得自己错了。
不走一下,哪里知道这条路是通还是不通呢?
更何况她和孟叙之间早已远远地超过了她自己的预期。
所以,即便此路不通也摔得七零八落,但慢慢打扫好,换个方向就好了。
手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置的闹铃声让西凝慢慢睁开还是困乏的眼睛。
这一觉的时间应该仅次于她被西平川强压去D国学金融的那一次。
指尖在床上胡乱摸索着,西凝随便点了几下总算将让人心烦的闹音关掉。
平躺在床铺上的女孩长吐了一口气。
迟钝的脑袋总算开始处理她还没有处理的信息。
孩子……
陈婕的孩子……
想起正事的西凝抬手压在自己的眼皮上。
真是, 头更痛了。
西清航站在胖仔的鸟箱前看着妹妹手腕搭着的灰色大衣, 浅声问她,“要出门?去哪里?”
“我去找阿婕。”预估了一下时间, 西凝又对着哥哥补了一句,“今晚可能不回来, 直接在阿婕那睡了。”
闻言西清航不太放心地劝她,“已经晚上六点了,要不打个视频呢?或者明天再去?”
“不可以。”西凝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让还稍微有些糊涂的意识再清醒几分, “再晚了说不定她就要改变主意了。”
“好吧。”听妹妹这么说西清航也没有再留她, 只多嘱咐了几句, “让李叔送你, 到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西凝唇角翘起了一点,应下哥哥,“好。”
陈婕家在A市的南边, 路上还是要稍微费些功夫。
下车时,西凝裹紧了自己身上的灰色大衣。
冷风已经有了吹进骨缝的感觉。
陈婕家的周姨热情地将西凝迎进门,一边帮她挂衣服一边说话,“您都好久没过来玩了,今晚就别急着走了,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们做。”
“谢谢周姨。”西凝往安静的门厅里看了一眼,轻声问她,“陈叔叔还没回来吗?阿婕怎么样?”
周姨搭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连着叹了几口气,“东家还不知道这事呢。小婕我看着倒是还好,吃也能吃,喝也能喝。这事我也只知道个大概,还指着您再劝劝她,早点告诉东家拿个主意才是。”
“是,我知道这事不能拖。”西凝边应着她边换好拖鞋,“我会跟她好好说的。”
陈婕的房间在三楼,原本四个房间,中间两个被打通。
因为她就喜欢大的地方,让她感受不到拘束才最好。
房门被西凝有规律地敲了四下,这是她们两人无聊时定下的暗号。
“你来啦,直接推门进来就行。”
陈婕爽朗依旧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西凝垂着眼安静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正门对着的是一个带着金属风的灰色小客厅,再往里是挂着棕色窗帘的落地窗,前面摆着一张小桌子和两张懒人沙发。
陈婕总坐在右边,西凝也惯爱坐左边。
“你来啦。”
好友的头发比她上次见她时要更长了点,明明肚子还平着,可陈婕的手却自然地落在了上面。
“你傻不傻。”西凝并没有回应对方的笑颜,只站在她面前淡声,“你忘了之前是怎么提醒我的了?你怎么能就这样被算计了?”
“我们才刚见面。”陈婕脸上强撑着笑,微微颤抖的尾音像在控诉西凝此刻的无情,“你也好歹缓一缓这件事。”
“好歹,好歹让我缓一缓。”
西凝没再吭声,她慢慢蹲下身,伸手揽住陈婕微微发颤的肩膀,空出来的右手覆在陈婕捂在小腹的手背上。
“阿婕,这件事不能拖,趁着还没超过三个月你要赶快做好决定。”西凝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她此行的目的全盘托出。
凉凉的眼泪滴到她的手背上,认识这么多年西凝第一次见陈婕流这么多眼泪。
本就积郁的女孩再也忍不住,断断续续又控制不住的呼吸让她免不得露出哽咽。
“阿婕,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问她,但陈婕却给不了她答复。
“我爸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怕他会对我更加失望。”陈婕从矮桌上抽了几张雪白的纸巾给蹲在她身边的西凝擦眼泪,她垂下的眼睫里尽是不知所措。
“这不是你的错。”稍微缓了缓情绪的西凝也拿起手边的纸巾将好友脸上的泪水擦尽,“阿婕,陈叔叔他比你想象中的更在乎你。他之前偷偷地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询问你的近况,包括你和骆明的事情,他已经准备松口了的。”
西凝的话像是压垮陈婕的最后一棵稻草,原本隐忍的啜泣变成嘹亮高亢的大哭。
她终于忍不住,边哭边骂,“混蛋!死骆明是混蛋我也是混蛋,怎么脑子就这么不清醒!”
陈婕要去打自己的手被西凝死死地按住,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让自己的理智回到正轨上,“阿婕,这些仇怨可以以后再谈,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留还是不留,你要想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啊。”陈婕近乎崩溃地垂下头,她急急地哭了两声后才继续开口,“我那天托了朋友给我检查,我听到了,我听到他的心跳了。”
“凝凝,你觉得我该不该留?我真的不知道。”
西凝沉了两口气,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虚虚地滑了两下之后才在一个号码上落下。
电话的提示音仅过了两秒通话界面上就显示已被接通。
只是对面一直都没有出声。
西凝停顿了几秒主动开口,即使情绪不佳但她也维持着该有的体面,“孟叙,是你吗”
“是我,凝凝。”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又紧又哑,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
但西凝此刻并无心询问,只对着他直奔主题,“我有事要问你,骆明那边你是怎么处置的?”
“凝凝,你怎么问他。”
轻微的气流声昭示着男人现在明显的鼻音,嗓音似乎比刚才要多了几分异样。
耐性不在的西凝很难对着这个讨厌的男人有什么好情绪,“这你别问,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就好了,不会耽误你多少功夫的。”
“凝凝。”对面的男人先是叫了她的名字,随后才细致地给她解答,“新禾的运营和产品严重触及了三十一项法律条款,保底三十年。”
“好,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没等孟叙再说什么,西凝就先一步挂掉了电话。
她将手机丢到一旁,抬手抹了抹陈婕的眼泪,“听到了吧,他要去蹲监狱了,父亲有案底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你不知道吗?”
“再者。”西凝垂下的眼复又抬起,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这个恶人也只能由她自己来做,“骆明和文婷之间的事情我不信你一点都不怀疑。”
“骆明已经什么都告诉我了,他早就知道你的家世故意接近你的,他和文婷一早就算好了,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分手。阿婕,或许骆明对你有几分真心,但他是个骗子。”
“你不能因为一个骗子而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生疑的种子在此刻总算钻出土壤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很多事情,如果没有人用力地帮忙捅破,心里总会侥幸地认为“应该不能吧。”
身体抖了几下的陈婕,突然紧紧地抓住西凝的手,她的语气里含着不确定的哀求,“凝凝,或许我能做一个好妈妈呢?”
西凝用力地抚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问她,“陈婕,你疯了吗!”
————
泛着暖光的客厅里充满着祝福的背景板。
唯有坐在茶几前捂着眼睛的男人破坏了此刻的喜悦。
他自己都没记得今天是……今天是他的生日。
这个除了凝凝,没有任何人记得的日子。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孟叙抹了抹自己的眼尾,指腹上的湿润让他更加地无地自容。
他将精致的戒指盒捧进手心,紧紧挨在一起的两枚戒指像勒在他脖子的麻绳,不断不断地收紧,却又在他濒临窒息的时候留下一线生机。
这一对本该由他来准备的戒指更加强烈地提醒着他的自私和他对西凝的亏欠。
男人撑着身后的沙发起身,高大的身影有几分不稳,他捧着戒指缓步走进两人的卧室,床尾还放着西凝盖过后没有整理的毛毯。
他将戒指盒仔细地放在床边,又顺势在地板上坐下。
平日里西凝对床边的矮柜并没有什么兴趣,顶多在第一层的抽屉里放上一碟水果糖。
其实她如果心血来潮地再多打开两层就会发现在矮柜最下面一层的抽屉里也放着一个戒指盒。
里面还放着西凝曾经“逼迫”孟叙写过的保证书。
两个戒指盒被孟叙放靠在一起,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将西凝定制的男戒戴到了自己的手上。
“我说的话这么过分,你一定讨厌我了吧。”
孟叙将特意拿相框裱起来的保证书拿在自己的脸前,黑色的字块被眷恋的眼睛一一看过。
落款处,小姑娘用左手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迹被孟叙戴着戒指的手摸了又摸。
“凝凝,我好难过。”
“我很想你。”
情绪在此刻终于控住不住。
生存最艰难的时刻以及生父生母的绝情从没有将他打倒,让他流过一滴眼泪。
但是西凝刚刚打过来的电话,却让他心里的痛苦和委屈被放大了数十倍。
即便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依据阻止不了孟叙心里对西凝溢出的怨。
她怎么能一句都不问他。
实在是过分。
长臂将浅蓝色的毛毯勾进了手里,孟叙娴熟地将这块被西凝弄乱的毯子叠好,随后将脸贴蹭在了上面。
垂眼时晶亮的水珠横穿过他的鼻梁,无声地没进了柔软的毯子里。
一米九三的男人此刻缩在床前,他还要艰难地捱过今晚。
只要再过两天,他只需要最后两天……
————
送走陈婕的爸爸,西凝靠在沙发上抬手伸着懒腰。
西清航看着手里上好的茶叶,浅叹了口气,“你那天出门我还以为你是去找陈婕这丫头说你和孟叙的事呢,结果竟然是劝她打孩子,这么大的事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和阿婕又不熟,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西凝懒散地斜靠在软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胖仔的鸟头。
“这下好了,不仅季池灿的妈妈过年过节给你送礼,这下子陈叔叔也要是咱家的常客了。”西清航淡笑着将手里的茶叶放下,总算对着没心没肺的妹妹问出了声,“你跟孟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是说要离婚?怎么没动静了?”
小姑娘斜睨了哥哥一眼,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拍了拍,“哪那么好离呀,我就算再任性也不能拿西家的产业开玩笑吧,孟叙这么厉害,贸然离婚保不齐会有什么影响呢。”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咱们家和他捆绑的并不深。”西清航“嗯”了一声,颇为正经地和西凝保证,“离婚自由这一块,咱们家还是能保证的。”
西凝撇下嘴巴,坐直了身子,支吾了两声,“我还没找到机会跟他说呢。”
西清航挑下眉继续给妹妹出主意,“我知道你不想见他,这种事越见面越说不清,你直接打电话跟他说就好了,你要是连话也不想跟他讲,那就由我来提。”
女孩子松开抓着胖仔的手,抿起的唇又松开,“昨天晚上我去找陈婕的时候给孟叙打电话问一了一点事情来着。”
西凝顿了顿,顶着哥哥让她继续说的眼神不大自在地出声,“就是,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哭了。”
西清航:?
“真的假的?”
西清航也坐直了点身体,他尝试在脑子里想象孟叙痛哭流涕的画面,但因为太过诡异和惊悚,以至于身体恶寒地抖了两下。
“说不定是演的呢?”西清航搓了搓胳膊,尝试缓解自己的恶心劲,“男人嘛,都会演,陈婕不就是个例子吗?”
“我知道他是演的。”
西凝叹了口气重新跌回沙发里,“他对我说的那些重话我知道都是演的,我除了气这个更气他对我不坦诚。”
“昨晚的后半夜,谢亦给我来了消息,解释了饭局上的那件事,包括姚倩在内,给我发了录音和视频,这些都是假的。”
“但我继续追问其他事情,他跟我打了半天太极一句有用的都没有讲。只说时机成熟了孟叙会亲自告诉我。”
“所以?”
西清航撇了撇嘴,虽说他向来尊重妹妹的意愿,但在这件事上,他总想搅几下。
起码,别让孟叙太好过了。
“所以。”西凝像是笑了,但又好像没笑,“离婚的事我会考虑,但起码我要先知道真相,还要他亲口告诉我,不然跟他在一起也太累了。”
“现在实习已经结束了,我马上要回实验室了,忙都忙死了,哪有时间再成天纠结这些,顺其自然就好了。”
哥哥了然地点头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有主意就行。”
“对了,你明天能见孟叙吗?”西清航伸手挡住要飞到他身上作乱的胖仔,终于讲出这件拖到不能再拖的事情。
西凝“啊”了一声,不懂哥哥突然的“发难”,“什么意思?”
“明天是孟叙父亲的葬礼。”西清航将乱扑腾的胖仔抓进了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你作为他的妻子应该陪着他一起出席。”
女孩逃避似地移开眼睛,但又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只能弱弱地出声,“我可以不去吗?”
“我知道你不想见他。”西清航耸了耸肩,“我是没什么意见,但是你外公应该不会同意。”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西凝咳了一声,看向哥哥不明所以的脸,“昨天,我打了他两巴掌。”
没等西清航出声,拐杖杵在地板上的声音让西凝惊地抖了一下,“外、外公?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回家还要给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报备?”老爷子先是瞪了人模狗样的孙子一眼,又睨了眼就爱闷声干大事的小外孙女,这才恨铁不成钢地开口,“别说你打了他两巴掌,你就是骂了他祖宗十八代你也得给我去。”
“那是什么场合?各方算得上名号的都要出席,你名义上是孟家的儿媳怎么能不去?”西平川往前走了几步,红棕色的拐杖抬起在西凝的脑袋上轻敲了两下。
“你明天不去,后天便要将你的闲话传的满城都是,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怎么受的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被训了的小姑娘还是不愿意地顶嘴,“可我打都打了,孟叙明天要是为难我怎么办?”
“明天我和你哥哥都在,你怕什么?那孟叙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了你不成?”西平川怒其不争地又在西凝的头顶敲了敲,直到小外孙女捂着脑袋跑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才作罢。
不想接话的西凝只能顺势转移话题,“别敲我脑袋了,要是我明天脑子一抽又给孟叙两下子怎么办?”
“那你的闲话都不用等到后天。”西清航捂着脑袋,顽强地说完自己的后半句,“明天闲话就能淹死咱们仨。”
西平川深吸一口气,懒得再和这两个小兔崽子纠缠,指完大的又指小的,“都给我回自己房间收拾,晚饭之前都别让我看见你们俩。”
“哦——”
兄妹俩这时倒是很有默契,不敢再有什么异议。
客厅里的落地中发出提醒整点的鸣响。
老人迟缓地坐到沙发上,忧心地叹出一口气。
————
即便西凝有心想要拖延,但是葬礼总是紧早不紧晚的。
她躲在楼梯的死角处,一颗心砰砰地跳着,别扭的情绪只能让她的指尖不知厌倦地捏着自己黑色长裙的布料。
也没人告诉她孟叙会来啊。
“别扣了,再扣衣服都要破洞了。”
低低的气音引得注意力正集中的西凝小小地提了一下,她用力瞪着围在她身边阴魂不散的西清航,嘴巴闲着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别躲了,早晚要见的。”西清航拎着西凝的领子,企图将长在墙角的妹妹拔出来。
但西凝始终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生生地将自己的领子从哥哥的魔爪里扯出来,随后用力地将西清航往外推了一把,微微撅起嘴巴示意他。
是哥哥,你就先去。
两人这一番的拉扯闹出的动静并不算小,引得客厅里正在交谈的两人侧目。
西平川无语地撇了一眼略显慌乱的大孙子,孟叙则看着墙角那截被匆匆藏起来的裙摆弯了弯唇。
“让你见笑了。”
孟叙转过脸,指腹轻轻摩挲了下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低声,“没有,我知道她不想见我,难为她又不得不见。”
“凝凝这孩子自己心里有主意。”西平川小声安慰了他两句,“要靠你自己多努力了。”
没有听清的西清航好奇地看看这两人,在接触到爷爷的视线后果断地移到妹夫的脸上。
对上这张冷淡又凶厉的脸,西清航现在恨不得孟叙能当场给他哭一个。
这事简直比天上下的人民币全部乖乖地跑进他的口袋里还稀奇。
简单的寒暄过后,西平川看了一眼快到整点的挂钟,再也不替小孙女遮掩,“出来,再磨蹭下去都该吃中午饭了。”
“哦。”
小小的声音里既控诉了外公的不讲情面又充分体现了自己此刻的不情愿。
西凝尽可能地木着一张脸出来,但在接触到孟叙的目光时又匆匆地别开。
别扭、紧张和压制的委屈堆积成一座小山强压在她的身上,就连呼吸都要她自己开始控制。
“十一月了,天还早,只穿大衣会冷的。”
玄关处,男人的声音不大,如果不是西凝下意识地对上孟叙看她的眼睛,这话轻的都能让她自己觉得在幻听。
之前那样凶巴巴地说她,现在又这样突然关心她一句……
那她这段时间的伤心都算什么?!
西凝一下将自己的脑袋摆正,确保孟叙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一双眼睛直盯着前方哥哥和外公的背影。
她冷淡地“呵”了一声,“我不冷。”
觉得不够于是又补了一句,“年纪大的人才需要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