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局套西凝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同样的, 孟叙也不敢想自己被西凝拒绝后会有什么样失控的行为。
哪怕门外全是她亲近的家人,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他只能和凝凝相依为命。
他这样的可怜人, 绝对不能被抛下。
比起丈夫此刻心里死缠她的弯弯绕绕, 西凝除了感动地一塌糊涂之外, 瞧了一眼大屏上的画面,小小小声地朝着半跪在她眼前的孟叙带着哭腔嘟囔,“你穿得这么好看,怎么不提醒我穿得漂亮一点。”
都这时候了这小女孩子竟然还能有这样奇怪的关注点。
孟叙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抬起手掌将小姑娘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低声提醒她,“都这么漂亮了, 还要怎么漂亮?该戴戒指了。”
女孩子乖乖地将要戴戒指的手伸出来, 刚收住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想落下。
“难怪你非要把我的戒指拿走去清洗,原来你是把它们融在一起了。”
对于婚戒,即便在关系最紧张的阶段,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为对方准备了。
包含心意的两组戒指哪一个都让孟叙舍不得撇下,于是他干脆将各自的男戒和女戒融成一枚。
即便他不信这些商业化严重的寓意, 但他依旧希望他和凝凝也能如此这般……为一体。
当西凝亲手为孟叙带上戒指的那一刻, 整个演讲厅的顶端倾泄下漫漫的花瓣。
如同梦境一般令人欣喜。
因此在孟叙的吻落下之前, 西凝抢先一步亲在了丈夫的脸颊, 在他耳边翁声。
“孟叙, 你不仅要这辈子喜欢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要这么爱我。”
“你必须这样!”
男人追着蹭过去,高兴得眉梢都轻轻颤动,他轻声应下, “求之不得。”
暗处的迪伦用手捂着嘴巴,他远远地瞧着花海中相拥轻泣的两人有些出神,直到李衍将纸巾递到他眼前时才意识到自己眼角的泪没有蓄住。
他扭头问着一旁面色欣慰的李衍,“你说,求婚的又不是我,为什么我也这么激动呢?”
但给出答案的不是李助而是在一旁也沉默良久的谢奕,“因为也同样觉得很幸福吧。”
“嗯?”迪伦轻笑一声,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我现在和您一样激动。”
————
回到公寓,脱离了众多视线的牵绊,在最私密的空间里,西凝连外套都来不及脱下便挂进了孟叙的怀里。
在外没有得到释放的情绪在此时也得到了施展的机会。
她紧紧地搂住丈夫的脖子,生怕和他有分毫的距离,红润的嘴唇轻轻地撅起来,“怎么选在今天求婚呀,你这样我会爱死你的知不知道?”
“在那时候没有仔细地看你也是我的遗憾。”男人的解释声里混着沉沉的笑意,“希望这样能稍微弥补一些,让十七岁的凝凝不要那么伤心。”
“那你现在就是在扮演二十五岁的你喽?”
女孩子的整个眼皮因为哭泣而红艳艳地,漂亮的眼睛里还蓄着要落不落的小珍珠。
这样一副可怜依赖的样子……
孟叙轻声应她,“是呢,我二十五岁,那你现在就是十七岁。”
男人忽地勾唇笑了下,“你现在可不能这么抱着我。”
尚还有些迟钝的小姑娘立刻出声反驳,“凭什么,”话说一半又将将地顿住。
随后看着这个坏男人,毫不避讳地揭掉他伪善的面具。
“婚都求了,你装什么呢?眼睛都不止粘在我的脸上了,心里还不知道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呢!”
“十七岁就能拦着你了吗?”
孟叙垂眸看着粘在他怀里正挑衅他的小女孩子,似笑非笑地出声,“真是,年轻气盛啊。”
丈夫此刻微妙的眼神让西凝不由自主地噤声,脸上的温度攀升上来,让她有了换话题的借口。
她将缠在男人腰间的细腿晃来晃去,还没恢复的哭腔闷声,“屋子里的温度太高了,我好热。”
“是吗?那就下去。”孟叙应声地松了手让小姑娘没了攀抱的支点,他看着眼前乖乖站好的人,粗宽的指节捏了捏西凝的下巴,“既然热,就脱吧。”
这话好似很正常,但偏偏又带着些意味明显的暗示。
漆黑的眼睛中视线赤裸又直白。
在西凝的印象里,孟叙很少用这种想生吞活剥的眼神看她。
唯一的一次是在浴室里两人因为俞玲的事情而发生争执,她发现自己左右不了丈夫的想法后说了烦他的气话。
也就是那时候她窥见了丈夫真面目的一角。
“你现在一点也不温柔。”
西凝忍不住撇嘴,她看到了丈夫因为这句话而悄悄地收敛。
“我从没说过自己喜欢温柔的人,是你先入为主了。”
见男人没有应声,西凝主动伸手脱掉了他的外套。
“这件衣服我早就觉得碍眼了!”
几声淡笑从上方跑了出来,西凝主动抬头和丈夫对上视线。
肩颈忍不住瑟缩了几下,女孩子紧紧揪着丈夫黑色高领衫的衣角。
她也许不该这么做的。
可他们已经许下了相守的誓言,就不该再戴着什么体面的面具。
“你,你只是这世界上除了我外公之外第二个让我有点怕怕的人而已。”
“可是我都会跟我外公吵架我又怎么会真的怕你!”
倔犟。
可爱。
孟叙抬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轻捻扯着西凝的耳垂。
他只说,“调皮。”
小姑娘选择反抗,“这算什么?”
男人细致地将女孩子的棉服脱下,大手蹭了蹭她红扑扑的脸蛋,无名指上的戒指也跟着沾上了小小爱人的体温。
“乖凝凝,你爱我这件事我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
西凝怔愣了几秒。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
余下的话不合时宜,只能选择咽回去。
“你还准备了多少刺激我的话?再说给我听听。”
这可爱的小朋友,孟叙从里到外都了如指掌。
知道自己被看穿了,西凝边挪步边摇头,“我没有。”
“没有?那你跑什么?”
逃不掉的吻在此刻终于落下。
西凝被亲地只能用后退的方式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偏生孟叙还坏心眼得不伸手扶她,她退到哪里坏男人就跟着亲到哪里。
在腰身即将要碰到矮柜的边缘时,才被大手带着揽进怀里。
被亲迷糊了的小人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一茬,只知道攥紧丈夫胸前的衣料努力地学吃。
弯腰的姿势不太好使力,孟叙托着小姑娘的腿弯和腰肢让她稳妥地坐在柜面上。
但唇舌加重纠缠已经不足以让西凝觉得开心,她想要和丈夫更亲近。
当小手开始尝试作乱时,孟叙按着凝凝的下巴停了下来。
“好孩子,想要了是不是?”
这种时候停下来无疑是对贪吃小朋友的惩罚,可就这么承认了也未免太丢份。
“不,不……”
“话都说不清了。”孟叙的鼻梁将西凝的脖颈蹭红了一片,闷闷的笑声像是小小的蚂蚁爬得肩背都在发麻。
“我的心肝,别否认。”
“我都闻到了。”
“好香,你在邀请我呢。”
除了这种时候,西凝平时很少说不过孟叙。
不过现在说不过也没关系,她还有能将局面搅得更混乱的眼泪。
“哭什么哭?嗯?”
啪的一声,很清脆。
被打了……
“可爱。”
笑和动作都没有停。
好好先生的面具是戴不回去了。
他要好好想想究竟怎么惩罚这个莽撞的小混蛋。
……
因为知道求饶没有用,所以在床笫之间西凝总是尽量地配合,省得自己吃到更多的苦头。
但这一次,真的有点太过了。
上方,丈夫凶厉的面容含混着情潮又一次爆发的兴奋“丑态”,让女孩子的心尖颤了又颤。
好难受,要喘不过气了……
可是怎么又这么……
“爽吗?”
“……”
他又笑着说了什么,可西凝没有听清。
只知词汇中的浪荡远比不上现在的丈夫和……她。
过分。
……
“乖凝凝,我的心肝。”
“醒醒,一会再睡。”
是老公在叫她呢。
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小姑娘看着挨在她眼前的俊脸,呆滞了好几秒后才小小出声。
这已经是她现在能发出的最大音量。
“老公,怎么了?”
额头和脸颊都被温暖干燥的大手温柔地摸过,孟叙将人小心地搂抱进怀里。
自己前面有多过分,他心里最清楚。
“乖凝凝,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脸被热热的吻亲了好几下,反而让西凝的睡意更甚。
从卧室到客厅的这一段路程,小姑娘将脑袋埋在丈夫的颈窝,马上就又要睡过去。
客厅的暖光轻轻地落在依偎的两人身上。
停下脚步的孟叙摸着爱人的小脑袋再次将她从睡梦里唤回来。
“凝凝,你看这是什么?”
西凝只在孟叙的肩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
男人亲了亲她的耳朵,耐心地引导她,“在这呢,看看。”
即便室内的光线已经昏暗成这样,但依旧掩盖不住黄金本身的光路。
纯金打造的九十九朵栩栩如生的盛放玫瑰被制成花束的模样,虽本身已经足够耀眼,可每一朵花心又粼粼地闪着珍稀宝石所特有的华彩。
西凝看着眼前的一堆黄金珠宝愣了神,她转头又看了看满脸温情的丈夫,搂着他的脖子实心实意地感叹。
“老公,你好有钱。”
“这是求婚礼物。”孟叙轻抚着怀里小人的背,情爱和心灵的双重满足让他对小姑娘爱之又爱,“喜不喜欢?”
金钱,多多的金钱,是孟叙能想到给西凝最好的礼物和保障。
没钱的日子那么苦,他自己经过就算了,哪里愿意让自己的宝贝疙瘩尝到一丝一毫。
他只爱她,自然什么都要给最好的、最多的。
“喜欢呀。”
哪怕被丈夫十分坏地摧残过,西凝也舍不得空出心去怪他。
小手上的咬痕还深深的,她摸着孟叙的脸颊重重地亲了一大口。
“我最爱你。”
在烟花爆炸的前一秒,孟叙捂住了西凝的耳朵。
女孩子惊讶地寻着声音扭头向落地窗外看去。
美轮美奂、闪耀如星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在天空中轮番炸开。
漆黑如墨的天空被惊出了白昼。
烟花的余晖印亮了整个内室。
连孟叙的眼睛都被印得亮亮的。
他深深地注视着爱人只装着他的眼睛。
“我爱你。”
他说。
在下一轮烟花炸开前的短暂寂静中。
他又说。
“凝凝,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