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中心矗立百余年的钟楼在新一年的零点准时敲响。
西家的宅子里至今还明灯常亮。
坐在侧厅的西凝频频朝着餐厅的方向看去。
正餐的时间早就过了, 餐食也早就撤了下去,可餐桌周围的位置上并没有少几个人。
也许是因为今年终于平顺地度过,也许是因为今年的新年是家庭成员到的最齐的一次, 也许又是因为今年西家多了一个新成员。
连平时不怎么碰酒的西清航和梁涣一时半会也没有离开酒桌的意思。
推杯换盏之间每个人都喝了不少。
其中喝的最多的非孟叙莫属。
脸前的坚果盘子被对面的人扯了过去, 西凝下意识地瞧了一眼便很快又将目光投回孟叙身上。
“这么担心?”
慵懒的男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饱满的杏仁被男生嚼在嘴里发出一点清脆的声响。
西凝再扭回头时还是忍不住往表哥的头发上多看了几眼。
顶着这样一头闪眼的红发还能免疫所有传统长辈的责问毫发无伤地坐在这里。
西凝始终认为她表哥很是个人物。
因着许久不见,西凝很愿意和表哥多聊上几句,“上次在D国见你头发还是蓝色的,怎么突然想着染红了?”
“这不过年了。”陈樾舟微耸了下肩, 十分理所当然,“多应景。”
听到这个答案的西凝微顿了下,很上道地夸夸, “不仅应景, 这个发色还很衬你,帅上新高度了我的哥。”
隔了两秒,西凝还是忍不住挠头感叹, “我觉得你又美了。我找不到具体的词,反正就是英俊的、中性的、客观的美而已。”
“哥,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不?”西凝冲着哥哥眨眨眼睛, 很希望他能理解自己对他外貌的单纯欣赏和由衷的赞美。
陈樾舟只是扯了扯唇语气里有几分浅显的敷衍, “你夸的也太平淡了, 打动不了我。”
他撇了一眼柜子里摆动的挂钟, 开始打发人,“去找你老公,再不搅和一下他们估摸着要通宵了。”
早就蠢蠢欲动的西凝当即找到了跳板,一边嘟囔一边起身,“是吧, 一个小时前我就这么觉得了。”
面朝侧厅的西清航先发现了悄声过来的妹妹,他的双手环在身前打趣她,“才这一会自己就呆不住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喝这么多明天准会头疼的。”都是亲近的人在这,西凝自然不会给哥哥留面子。
她抬手摸了摸孟叙泛红的耳朵,转过头来也没有放过他,“还有你,他们俩加在一块都没有你喝的多,真是的,怎么今晚这么没有数。”
被数落的男人弯了弯眼睛,从他注意到西凝过来的那一刻他的眼就再也没有回到酒桌上。
大手既亲密又克制地搭在爱人的腰间,溢于言表的愉悦让他周身显出了几分不常见的柔软。
他今晚,真的很高兴。
梁涣在一旁适时温和地衬声,让这场持续已久的酒局总算落幕。
好在人还是清醒的,步子也稳健,西凝没花多少功夫便将孟叙带回了她在外公这的卧室。
可不过转身关个门的功夫,男人便摇摇晃晃地塌在了凝凝的身上。
酒气混着热热的鼻息,一下就让西凝周身的温度窜了上来。
她拍了拍孟叙圈着她的手臂,小声问他,“你醉了吗?”
“嗯。”他先是应了她一声,隔了两秒之后又粘着人反驳,“没有。”
“怎么没有,我看你连我是谁都要不知道了。”
男人平时也不怎么碰酒,即便是喝也从没露出过醉态,西凝知道孟叙的酒量一直都很好,现在这个样子,究竟喝了多少估计连他自己都要不清楚了。
“怎么可能呢。”孟叙将怀里有些气鼓鼓的小人转了个身面对他,随后又像刚才一样将她紧紧地圈束在身前,粘粘的裹满爱意的眼神贪心地逡巡。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谁。”男人的声音有些哑然的闷,即便小姑娘现在不怎么配合也不妨碍他对着爱人软热的小脸蛋左蹭右蹭。
蹭就算了,嘴里还要发出一些轻轻地哼嗯声。
像被顺了毛的大猫,打着舒服的呼噜。
西凝一边伸手安抚他,一边受着蹭还要分出心思带着孟叙往里室走。
好不容易按着人在床边坐下,刚分开没有两秒男人的手臂便又从两边攀附上来,大腿分开又合上,将西凝整个拢在里面。
他的下巴正抵在爱人的胸口,直直的眼神紧盯着她。
“老婆……”
他顿了一下,看着女孩子涨粉的脸颊勾起一些笑,又轻轻叫了一声,“老婆,我的。”
“凝凝,我好高兴。”
便是再气此刻也被搅得一点不剩了。
西凝抬手摸了摸孟叙的发顶,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臂弯环在他的脖颈,将脸颊压在他的额头。
“今年辛苦你啦,新的一年要和我一起开开心心的哦。”
孟叙将脸埋进西凝的怀里,满足地闷声,“嗯,以后每一年我都和你一起开开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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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让孟叙混沌的思绪逐渐清醒,柔软的床榻上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早两个小时的时候,原本爱赖床的小姑娘耐不住性子地脱开他的怀抱,早早起床迎接新年的第一天。
倒是他自己因为昨晚放纵的酒精而睡到现在。
楼下院子里的笑声引得孟叙向着窗边侧头,淡绿色的窗帘将日光过滤的更加柔和。
今天是个很晴好的天气。
只是屋子里真的很安静。
平静到让他害怕这是一个马上要醒来的梦境。
“凝凝。”
他叫了她一声,音量不大。
并不是想要她回应,只是想叫一叫她,让自己压下这没由来的慌。
门锁下压的声音让孟叙敏锐地抬眸。
他那明媚娇婉的爱人一下就闯了进来。
红色的发带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又落下,用金线精绣的红色马甲和保暖合身的红色棉裙还是前两天他亲自给她选的。
小姑娘正冲他盈盈笑着,是专门来给他送新年祝福的福宝。
在她身后,胖仔抖落着翅膀也追着飞了进来。
还躺在床上的男人张开手臂一下就被西凝扑了个满怀。
紧跟其后的小胖鸟Duang地一下落到小姑娘的发顶,这不小的重量引得西凝忍不住哎呀一声。
不过她也没有忘记先撅起嘴巴和老公亲亲。
“新年好!新的一年祝孟老板健健康康、心想事成、财源滚滚!”
歪着脑袋听得认真的胖仔摇头晃脑地跟着主人重复,“mua!mua!新年好!新年好!”
“新年好。”
温柔的吻贴在女孩子的额头好一会才分开。
床边柜的抽屉被孟叙拉开,烫金的红包鼓鼓囊囊地,只要打开了就再也合不回去。
“红包,希望我的凝凝每天都高高兴兴地,还能再多爱我一点。”
西凝因为孟叙直白的话而乐弯了眼睛,没有一丝犹豫地应下他,“等着吧,我会爱你爱到你都喘不过来气!”
“那真是太好了。”孟叙的闷笑声让趴在他心口的西凝都跟着轻轻颤动。
抽屉里除了给凝凝的红包之外,还有一大叠剥好的瓜子仁。
孟叙抬手将两眼放光的小胖鸟放进盘子的正中央,轻拍了拍它毛绒绒的脑袋,“这是你的。”
“我说怎么胖仔跟你越来越亲了,你这也太溺爱它了吧。”
西凝的两只小手分别捏着丈夫的耳垂佯装吃味地打趣,“说,你究竟背着我给它偷偷加了多少餐!”
孟叙瞧了一眼吃得正开心的胖仔,轻唔了一声给他们爷俩开脱,“这不是冬天了,小鸟都会多吃点养膘的。”
西凝戳了戳已经叛变的肥鸟,又戳了戳丈夫的额头,轻飘飘地放过了他们。
“你现在头还痛不痛,要不要再喝点解酒汤或者蜂蜜水?我哥和姐夫也是现在都还没起呢。”
原本就没什么感觉的男人因为这一嘴更心安理得地乱扯,“还有点,你给我揉揉,最好再亲我几口。”
西凝隔空敷衍了他几下,搂着人妄图把他带起来,“亲完了现在不痛了吧,别躺着了快起来吃点东西吧,你昨天喝那么多,空腹太久会难受的。”
可男人却巴巴地按着她,结结实实地亲了好多下才作罢,“这才叫亲,你也太糊弄我了。”
小姑娘被他缠得脸蛋都泛起红,挨在他耳边小声,“可以了,外面的门我没关,不许再闹我了,被看到了、听到了要闹笑话的。”
被提醒的孟叙弯眉笑笑,也跟着她压低声音,“知道了。”
男人刚半靠着坐起来,新一轮的鞭炮声让他下意识地先捂住了凝凝的耳朵。
比起主人的淡定,胖仔对这打扰它用餐的声音可宽容不了一点。
它昂起自己的脑袋,啊啊啊啊地大叫。
非要盖过楼下的声音才作罢。
西凝劝不住它,只得反手也捂住丈夫的耳朵免得他也被双重的魔音摧残。
但不知谁先乐出了声。
再反应过来时两人早就笑做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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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初五,夫妻俩才从外公那里回到云和府。
距离正式开工还有几天,孟叙计划着和自己的宝贝疙瘩好好地过一段二人世界。
谢奕的电话是在初八打来的。
彼时孟叙正贴心地安抚着自己过度劳累的小妻子。
他当着凝凝的面接通了电话。
“老板,新年好。很抱歉这时打扰您。”
“下面传来消息,唐启宁目前已经抵达隔壁市,静候您下一步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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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有罪,新的一年我将好好写文[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终于,最后一个剧情点!![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