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在安静而空旷的客厅里,清晰可闻。
他没有给她任何行为上的安抚,或是言语上的哄。诱,就这样直接闯进她的身体。
那种异样的疼痛,就像一种残忍的酷刑,无情地鞭。挞着她的灵魂。
她腿一软,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男人没有像往常那样体贴地接住她,也没有将她抱起来,而是任凭她跪在地毯上。
双手不自觉地紧抓着地毯的绒毛。
夏珍挣扎着,向前面爬,想要逃避这种痛苦。
但她刚离开一点点, 就会被身后的男人拖拽回原来的位置。
泳裤两侧系着蝴蝶结并不牢固,很轻易就被顺手扯开。
然后被随意地丢在地毯上。
夏珍突然回想起, 在客厅里的很多回忆。
这里本就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场合。
电子锁没有换密码, 如果五条悟的下属或是学生们来这里找他, 就能在门口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她现在的狼狈样子。
想一想就很可怕。
等等。
可怕吗?
她之前不是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情吗?
为什么现在才觉得很可怕?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但现在的情况, 并不适合让夏珍思考这种复杂的问题。
她只能体验着一种,在巨大的痛苦中,带着一点点快乐的感觉。
夏珍:“呜……”
她红着眼睛、流着泪,挣扎着仰起来的脑袋,一次又一次地被无情地摁下去。
“不喜欢么?”五条悟问她, “这难道不是夏珍想做的?”
她总是用各种离谱的、过分的、甚至是决绝的方式, 来推进两个人之间关系的变化。
明明那么软弱,却总是能牵绊住最强的心意。
五条悟一直都知道,自己太宠着她了。
但他觉得,多宠着她一点也没关系。
因为在宠爱着她的同时,五条悟也会放任自己,去做一些原本不应该做的事。
就是因为太宠着她……
所以,她才变得无法无天么?
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么?
温热的掌心里,是女孩柔软细腻的皮肤。
她无助挣扎着的模样,最大程度地取悦着五条悟。
这种在生。理上难以言喻的舒爽,和在心理上因为她的行为而产生的不悦,交织在一起。
这两种感觉就像是在打架,拉扯着男人所剩无几的理智。
而女孩的沉默,让他的理智近乎灭绝。
“夏珍,”他命令道,“回答我的问题。”
夏珍:“……。”
她倒吸一口气,然后说:“嗯……是喜欢的。”
“但、但是……”
随即,她的脑袋垂下去,额头抵在地毯上,声音断断续续的。
在看不见的阴影中,雪白的肚皮鼓起一个可怕的弧度。
五条悟:“但是什么?”
夏珍艰难地吸着气,似乎在积攒着说话的力量。
但五条悟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攥着女孩的手腕,将她从地毯上拽起来。
从身后抱住她。
柔软的身体像一团浅粉色的棉花糖。
就像五条悟平时最喜欢吃的那种草莓味。
他抱着她,身体和情绪渐渐放松下来。
紧接着,他开始享受女孩被自己完全占有的感觉。
那是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他好像早就应该这样对待她,而且应该一次又一次地这样对待她。
一切都显露出自然而然的状态。
就像黏腻的白色奶油,注入了刚刚烘焙好的泡芙壳里。
夏珍:“但、但是,这几天……”
“呼——”
她深呼吸,身体不停地发抖。
声音也在抖。
“这几天都是、是安全期。”
夏珍大口地喘着气,说了好几次,才终于把话说完。
语气里充满了委屈的意味。
但这种委屈,似乎和五条悟预计的不太一样。
夏珍:“怎么办?呜呜……”
“怀。孕的概率超级低怎么办?”
没有反思、没有认错、没有悔过。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今天做错了什么事。
她选择性地忽略了他刚刚说过的话。
她完全忘记了五条悟还在生气。
“啊——”
夏珍不由得惊呼一声。
她被男人丢开,跌坐在地毯上。
身后滚烫的温度突然抽走。
客厅里冰冷的空气瞬间席卷了她。
“……欸?”
她不明所以地回过头,就看到男人已经变回了平时的模样。
宽大的手掌捏着薄荷色的泳裤,边缘沾染着一些白色的濡湿痕迹。
他好像每次都能收拾得很快。
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穿戴整齐,她衣衫不整。
夏珍突然觉得,这种情况很诡异。
她好像只是一件普通的玩具。
被粗。暴地拆开后,能拥有什么样的结局,都要看主人的心情怎么样。
她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紧张和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男人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高专的深色制服里,从她的眼前走过。
她看到他慢条斯理地绕过自己,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五条悟天生高大,坐下时,黑色的沙发随之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他翘起腿,一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几乎包揽了大半张沙发。
眼罩实在太犯规了,他的眼睛和情绪,都被这片深色的布料遮挡住。
唇畔的弧度微微上翘,但他周身的低气压并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夏珍只穿着一件泳装上衣,抬起头仰视着他。
浅粉色的唇,从刚刚情。动时的温热,逐渐降温。
等到温度变得冰冷后,夏珍才鼓起勇气,缓缓开口问他:“如果、如果没怀。孕的话……”
“还可以结婚吗?”
……
…………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很诡异的沉默。
她看到五条悟的脸色变了一些。
但是又好像没变。
没办法,那层布料的遮挡,让她无法分辨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手肘抵在自己的腿上,双手交叠,下巴垫在自己的手背上。
故意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却和“认真”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五条悟:“嗯?没怀孕呐~”
“那怎么办呢——”
说话时,男人唇畔上扬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那种低气压也跟着消失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夏珍却感觉更紧张了。
男人刻意拉长的尾音,就像一柄悬而未落的闸刀,高悬在她的头顶。
夏珍甚至不敢眨眼,就这样期待地望着他。
期待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夏珍想,无论男人给出的答案是允准,还是拒绝,她都不会有怨言。
但很可惜,比起某种答案,五条悟现在更想逗着她玩。
他用一种很轻松的口吻,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就要看夏珍乖不乖了。”
乖的定义是什么?
不乖的定义是什么?
夏珍不知道,或者说,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个标准,完全取决于五条悟的心情。
“好过分……”
随后,两滴眼泪掉落在地毯上。
绒毛吸收了泪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的心意,似乎也像眼泪一样,不会给男人带来半点影响。
“这种标准根本就没有意义!”夏珍委屈地向他控诉着,“好过分啊!”
“为什么要这样——”
“夏珍,”五条悟打断了她的控诉,然后反问,“到底是谁比较过分?”
男人注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穿着这种东西去拍写真。”
“摆出那样羞。耻的姿势。”
“需要我说更难听的话么?”
话音刚落,夏珍就垂下头,不敢再看他。
她知道他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实际上,刚才已经说过了。
“解释清楚,”五条悟说,“夏珍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我没有彻底发火之前,全部解释清楚。”
他收敛起刚刚那些玩笑般的语气,态度重新变得冰冷而沉重。
这一次,五条悟选择不顾她的意愿,不理会她的拒绝。
他拆开了茶几上的礼物袋。
与此同时,客厅的钟表盘上,时针、分针、秒针重叠,指向表盘上的数字12。
凌晨,零点。
情人节终于到了。
“悟,”夏珍小声说,“节日快乐。”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抬起头,朝女孩所在的方向望过去。
夏珍:“情人节快乐。”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试着站起来,但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她只能慢慢地爬过去。
地毯的材质很柔软,膝盖一点都不会痛。
她爬到他的身边,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裤子。
五条悟:“……这算什么?”
他莫名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但是他知道,自己又不该对朝雾夏珍发脾气。
毕竟,拿到礼物的人是他。
五条悟的思绪,总是转得很快。
这既是天赋使然,也是在无数次实战经验中,得到的进一步强化。
不需要女孩将一切都解释清楚。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
因为想在情人节送给他一份礼物。
因为用自己的钱买礼物,那份心意会显得更加真诚。
但是,任何一个理由,都不能免除五条悟内心的不满。
那种不满,不单单是对朝雾夏珍,也不单单是对今天发生的事。
更多的,是对他自己。
对无法掌控这段关系的自己。
对无法游刃有余地面对朝雾夏珍的自己。
这一刻,五条悟突然回想起,很多年之前的记忆。
在那个无尽苦涩的夏天来临之前,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他和他的挚友,刚刚结束了一个特级任务,在便利店买东西。
五条悟买了草莓味的棒棒糖。
夏油杰买了草莓味的小雨伞。
那个年代,便利店里没有自助收银机。
纯黑色的镜片之后,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将收银员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表情,收入眼底。
离开便利店,夏油杰站在路边,慢悠悠地说:“悟,你的脸色太奇怪了。”
五条悟:“……到底是因为谁啊?”
随即,夏油杰答非所问:“悟不考虑谈恋爱吗?浪费青春呢。”
“有个女孩子联系不到你,就来联系我了。”
这些话,五条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场就忘了。
他撕开包装纸,将棒棒糖塞进嘴里,语言囫囵地评价道:“麻烦死了。”
也不知道在说谁麻烦。
情窦初开的年纪,五条悟当然听说过,初恋的感觉很奇妙——听夏油杰说的。
但是,谈恋爱的过程,就是对恋爱祛魅的过程。
恋爱的次数越多,就越是觉得恋爱不过如此——也是听夏油杰说的。
但下一段恋情来临的时候,夏油杰也没有拒绝。
“偶尔也需要一些属于普通人的新鲜感,”夏油杰反问他,“悟不需要吗?”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撇过头去,犹豫了两三秒,又说:“自己处理更方便。”
夏油杰摇了摇头,然后说:“方便是真的,但无聊也是真的。”
“用更软更小的手,去做那种事。”
“很新鲜哦。”
……
至此,回忆结束。
他垂下眼眸,看到女孩那双柔软而白皙的小手。
随即,他的视线一路向上。
他看到女孩的长发,散落在过分暴。露的脊背上。
她看起来被折腾得很狼狈——好吧,实际上也很狼狈。
但她此刻跪坐在地毯上的样子,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此刻,夏珍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惹他生气了,所以不敢抬头看他。
她只敢贴在他的腿边,小心地等待着他的谅解——他总是会原谅她。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无论她做错什么,他都会原谅她。
只是,这样一来,朝雾夏珍表现出的所有示弱、或是讨好,都带上了有恃无恐的意味。
想到这里,五条悟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收紧。
他握着女孩精心准备的情人节礼物,粗粝的掌心贴着黑色的皮带。
鳄鱼皮不规则的纹路,就像他此刻凌乱的心情。
五条悟:“抬头。”
他冷着声这样对她说。
但朝雾夏珍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静静地伏在他的腿边,一动不动。
昂贵的黑色皮带,在男人的手中被卷成了几节。
下一秒,黑色的皮质弧形圈,抵住了女孩的下巴。
男人的手腕上抬,将她的脸颊挑了起来。
“告诉我,”五条悟说,“这算什么?”
他看着那张无辜而稚嫩的小脸,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人牵住了。
麻烦死了。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终于体验到了,那种他曾经嗤之以鼻的感受。
他说不清那是怎样一张脸,也说不清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晶莹的泪珠氤氲着、然后落下来。
眼圈是红的,鼻尖是红的。
眼尾是湿漉漉的。
夏珍:“算、算是……”
她在混沌的大脑中,反复斟酌着合适的词语。
然后试探着说:“赔礼……?”
小心翼翼的口吻,惹人怜爱的模样。
这时,五条悟开始幻想,如果他能在学生时代遇见朝雾夏珍。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这样夸张的年龄差,是否一切都会更加自然、更加顺利?
但下一秒,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很清楚十六岁的自己是什么样子——那时的自己,一定没办法照顾好她。
只有现在的自己,才可以照顾好她。
可以……吗?
突然,女孩往后退了一点。
她快速垂下头,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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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继续周更!每周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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