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洁高, 男,二十六岁。
现在,他需要在金钱与良知之间做出抉择——承诺给他翻倍年终奖的上司,疑似对刚成年的女高中生下手了, 他到底要不要继续装作没看到?
“伊地知先生, 晚上好。”
一身地雷系打扮的美少女,乖巧地向他打招呼。
伊地知被这种装扮的朝雾夏珍, 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女孩亲昵地挽着男人的胳膊,另一只手抱着一个戴红色蝴蝶结的凯蒂猫玩偶。
而她身边的五条悟,单手拎着一大堆伊势丹百货的购物袋。
这种画面,看起来亲密过头了。
如果朝雾夏珍穿着学生制服,勉强可以不往那方面联想。
但现在, 她打扮得如此吸引眼球, 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五条先生, 她、你、你们……?”
他对现如今的反常状况, 很难理解。
这不是五条悟第一次来新宿抓朝雾夏珍,但这次却明显不同。
根本不像是“抓人”, 更像是……
“约会哦, ”五条悟笑着补充道, “我和夏珍。”
伊地知瞬间呆住。
更不对劲了。
如果说“抓人”还能勉强算是某种“亲子互动”,那么“约会”这种事,完全就是男女关系的延伸了。
这种年龄差、这种配置、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伊地知透过后视镜,看到朝雾夏珍坐在后座的最里侧,五条悟跟着上来,坐在她的身边。
随后,女孩翻出粉色的钱夹,从里面拿出一叠钞票,全部都是一万日元的大额面值。
她轻车熟路地把钞票塞到五条悟的手里。
伊地知:?
五条悟:?
他捏着这些钱,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悟不知道吗?”夏珍歪了歪头,解释道,“出台的小费。”
伊地知:? ? ? ? ?
什么?出台? !谁出台? ! ! !
怎么好像不对劲呢。
丧心病狂的人,到底是谁?
听到夏珍的这个解释,五条悟明显也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面前的女孩,突然很想问问夏油杰,这半个多月到底教了她什么“好事”。
“去盘星教。”
五条悟给驾驶位的下属报出目的地。
听到这句话,伊地知推了推眼镜,准备摒除杂念,专心开车。
和车上两个内心情绪翻涌复杂的男人相比,夏珍的心情就单纯多了。
她喜欢五条悟。
这个认知,让夏珍感到新奇。
原本只在少女漫画中看到过的那种虚构的、梦幻的心情,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
于是,她小心地往男人的身边挪了一点。
多靠近他一分,好像心情也突然变得开心了一分。
她试探性地再靠近一分、两分……
慢慢地,她直接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这不是夏珍第一次距离五条悟这么近。
实际上,他们之间的这种亲密接触,一直都很多很多。
但这一次,当她怀揣着这份“喜欢”的心情去靠近他时,同样的亲密接触,却能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扑通——扑通——
心脏跳动的频率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与此同时,五条悟也垂下眼眸望了过来。
他看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她好像有话要说,但又迟迟不肯开口,
于是,五条悟主动问她:“怎么这样看我?”
在这么晚的时间,用这样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真的很难不让人联想一些奇怪的东西。
她现在的样子,和上次主动吃药之后扑到他怀里时,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的脸色,带着一些苍白。
而那时脸颊的颜色,在药物的作用下,显得十分红润,摸起来也有一些烫。
这样对比之下,她现在想要什么,好像不言而喻。
五条悟想,如果这一次,她说出一些像之前那样的逆天发言,自己一定不会拒绝。
他有些好奇,同时耐心地等待着。
就像伪装好的猎人,在等待猎物自己跳进陷阱。
夏珍不知道五条悟在想什么。
她只是环着他胳膊,用那双诱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盯了好一阵。
最终,夏珍鼓起勇气,对他说:“我有一个比较奇怪的愿望。”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忍不住笑了一下。
“夏珍的愿望,有一些确实比较奇怪,”五条悟说,“这次是什么?说来听听。”
女孩犹豫了一下,甚至看了一眼驾驶位的伊地知,好像顾虑很多的样子。
见她如此,五条悟更觉得她要旧事重提。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拒绝了。
但夏珍却说——
“想要悟做我的‘爸爸’。”
……
……? ? ? ? ? ?
这一刻,轿车内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五条悟的表情略显微妙,夏珍则显得很紧张,还有一点害羞。
至于驾驶位的伊地知——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伊地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见状,夏珍突然想起五条悟之前说过的一些话,就有些慌了。
她急忙解释道:“我、我没有觉得悟年纪大……之类的。”
“悟看起来超年轻!”
“就是……就是……我……”
夏珍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之前被五条悟拒绝过很多次,所以她对这件事非常害怕。
她不敢直说,只能用一种相对迂回的方式,试着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毕竟,上次说出“想做悟的女人”这句话之后,差点被他丢进注满冷水的浴缸里。
夏珍继续说:“我只是觉得,悟对我来说,很特别。”
“虽然试着去依赖其他人,但是……”
“如果不是悟,就不行。”
“我只想依赖悟。”
她说得很认真,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说到最后,她甚至直接扑了过去。
这是夏珍在离家出走去盘星教之后,第一次这样主动。
可是这一次,五条悟却没有顺势揽住她的腰。
他反倒是提着她的衣领,将她从自己身上“剥”下来。
苍蓝色的眼眸盯着她,沉着声问:“这就是夏珍的愿望吗?”
那双眼睛,好像带着有一种期待落空的失落。
但被女孩盖章“非他不可”之后,又显露出一种愉悦。
两种完全矛盾的情绪,尽数在这双惨蓝色的眼眸中,展现出来。
他继续问:“只是‘爸爸’吗?”
男人的问题,带着一种引导性的诱惑,似乎在勾着她说出更进一步的“愿望”。
但这一次,朝雾夏珍选择不再贪心。
她受够了离家出走的日子,也不敢再有任何奢望。
她只想重新回到那种,可以肆无忌惮地依赖着五条悟的生活。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是。”
在女孩说出肯定的答案之后,车厢内再度陷入了沉默。
伊地知努力维持着安全驾驶的准则,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不敢再去瞟后视镜。
但他的内心,却无比焦灼、无比矛盾、无比期待。
焦灼于五条悟的回应,矛盾于某种道德的束缚,至于期待……
“可以哦。”
五条悟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伊地知:“……。”
期待没了。
他现在,好像终于明白,五条悟下车之前说的那句“无所谓”,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伊地知收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沉默着继续开车。
反而是夏珍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变得异常兴奋。
她抱住男人,像小猫一样钻进他的怀里,亲昵的行为和曾经一模一样。
随后,她又直起身,朝男人伸出手,竖起小指。
“拉钩,”她对他说,“悟要和我拉钩。”
看到这种小学生级别的约定规则,五条悟难得很有兴致地配合她。
男人的手比她大了好几圈。
她的手那么小,也没什么力气,却能轻而易举地勾住最强。
“盖章!”
夏珍笑眯眯地勾住男人的手指,然后抬了一下手腕,用拇指盖章。
盖章完毕,夏珍笑得更开心了。
她晃了晃刚刚拉钩的手,然后说:“那就这样约定好啦。”
“将来,无论悟和哪个女人结婚,都不可以把我丢掉。”
“因为我是悟的拖油瓶。”
听到这些离谱的发言,五条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甚至还能很自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五条悟:“既然这样,夏珍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夏珍:“什么?”
五条悟盯着她,认真地说:“不许再离家出走。”
“不许和乱七八糟的男人纠缠。”
“不许再翘课。”
“杰那边——”
“我知道了,”夏珍满口答应,“我会搬回去住。”
一切都会变得和以前一样。
她依然乖乖地做小猫,五条悟依然是她可以完全依赖的人。
她不再贪心,只是这样就满足了。
只是这样……也远胜于这段时间的挣扎和漂泊。
她的小船终于要驶回最温暖的港湾。
带着这样的心情,夏珍下了车,准备去和夏油杰说明白,再和双胞胎姐妹道别。
五条悟没有跟着下车,只是隔着车窗,望向女孩渐渐消失的背影。
“伊地知,表情太夸张了。”
五条悟连头都没回,精密运转的六眼,就将下属的脸色尽收眼底。
他继续说:“稍微收敛一下吧,否则会让夏珍觉得不对劲。”
“不、这本来就……”伊地知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五条先生,这本来就不对劲啊。”
戴着黑框眼镜的社畜,追问道:“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
五条悟:“你刚刚没听到吗?这是夏珍的愿望。”
“我只是在实现她的愿望。”
“很简单啊。”
男人像是感慨着,将之称为“简单”。
随后,他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但很快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神色。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犹疑,
“她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她。”
……
夏珍离家出走的时间不算久,所以行李也不多。
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足够装下她最近新买的全部东西了。
因为时间太晚,所以夏珍没有吵醒菜菜子和美美子,而是留下了两封手写信。
离开之前,她顺着门缝将信封塞进去。
去茶室找夏油杰道别的时候,夏珍突然撞见了一个很诡异的东西——咒灵。
而且好像是……
特级咒灵? !
脸上戴着缝补痕迹的特级咒灵,正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看。
“朝雾夏珍?”咒灵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笑嘻嘻地说,“哇哦,你这样打扮起来真的很漂亮,难怪五条悟对你那么——”
“真人,不要吓她了。”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打断了咒灵的话。
“夏、夏油君?!”
女孩被吓得不轻。
“真伤心呐,”夏油杰故作难过地说,“因为要重新回到悟的身边,所以又开始用这么陌生的称呼吗?”
话是这样说,但男人的脸上,几乎见不到伤心或是难过的情绪。
他走到女孩面前,然后垂下眼眸看她。
夏油杰:“让我猜猜,你和悟之间做了什么约定?”
“难道又是那种可笑的‘亲子play’?”
“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主动勾。引‘爸爸’的女孩子吗?”
“就算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你们也不可能变回原来的关系了。”
“夏珍,你不敢说的话,我帮你说——”
男人刻意拉长了尾音,金色的狐狸眼看起来有些冷酷。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喜欢悟。”
听到这句话,夏珍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她呆呆地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心事被戳穿的窘迫。
“我、我……”
夏珍不知道该怎么说。
“嘘——别害怕,”夏油杰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说,“我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悟。”
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摸着女孩的头发。
明明是安抚的动作,但他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尖锐,戳得女孩心脏生疼。
“好可怜呢,就算自己吃了那种药,悟也不愿意真的对你做什么。”
“毕竟夏珍的年纪太小了,性格又那么难缠。”
“你说过,悟是一个很好的人,这一点我也承认。”
“他明明可以毁掉这个世界,但是却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个世界。”
“就连那些毫无价值的猴子,他也一视同仁地保护着。”
夏珍的情绪开始失控,对他说:“不要说了……”
但夏油杰不为所动,又说:“悟太强了,所以他保护的人太多了,夏珍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夏珍:“不要说——”
“清醒一点吧,”夏油杰不理会她的失控,握住了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你永远都只能得到一点点的关注而已。”
“需要他去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需要他去保护的人太多了。”
“五条悟永远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不要说了!”夏珍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声吼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好像彻底崩溃了。
每一句话都那么真实、那么残忍,每一句话都能直戳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女孩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全身脱力,跪坐在了地上。
“我没办法,”夏珍低垂着头,喃喃地说,“只能这样……我只能像现在这样……”
在初恋觉醒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早就失恋过了——在五条悟彻底拒绝她的那一晚。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用别的方式,试图延长留在他身边的时间。
至于能延长到什么时候,夏珍都不敢多想——因为,会让她感到更多的绝望。
此刻,夏油杰提前把这种绝望,翻到了她的面前,强迫她认清现实。
就在夏珍快要支撑不住的那一刻,让她提前认清绝望的这个男人,好像又给她带来了某种新的希望——
“想拥有他吗?”
字里行间中,带着一种熟悉的蛊惑。
就像之前递给她那瓶药时一样。
夏珍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长发男人。
她泪眼婆娑地问:“你说……什么?”
下一秒,那双金色的狐狸眼,再一次漾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似乎有一种看到鱼儿咬钩时的得意,缓缓流淌出来。
夏油杰就这样看着她,继续说:“完全地、彻底地拥有悟,让他只属于你一个人。”
这句话,让夏珍惊得忘记了呼吸。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着问了一遍:“只属于我一个人?”
夏油杰点头,肯定地说:“是。”
说完,男人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
“特级咒物,狱门疆。”
夏油杰握住女孩柔软的手,将这个小小的盒子,放在对方的手心里。
温柔的声音,带着一种很明显的蛊惑,引。诱着她坠入深渊。
他说:“真的不想试试吗?”
“只要成功,五条悟将永远属于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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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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