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雾夏珍在男公关店, 听说了这样的道理——
无论是“爱的人”,还是“可以依赖的人”,都可以用金钱来交换。
如果她不认识五条悟,一定会被这种道理说服。
但她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就是遇见五条悟。
因为见过真的, 所以能轻易分辨出假的。
她永远不会满足于那种虚假的关系。
她真的知道,被人用心地珍惜着,到底是什么滋味。
所以,当五条悟重新出现时,夏珍可以毫不犹豫地跟着他,离开那个虚假的世界。
而这一次的经历, 让她变得比之前更加小心。
拥有后再失去, 比从未得到更加揪心。
失去后再找回, 比一直拥有更让人感恩。
现在的夏珍,就是怀揣着这样的心意,重新回到了五条悟的身边。
她不应该再胡思乱想。
她应该努力回报五条悟对她的所有好意,而不是再瞒着他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道理是这样没错。
但夏珍还是会因为这个长发男人的话, 感到无比心动。
让五条悟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这是朝雾夏珍很难拒绝的诱惑。
她好想让那双眼睛只装着自己一个人,她好想让那双手只能抚摸自己,她好想让那个人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没有任何人或事,来和她争抢五条悟的注意力。
夏珍确信, 就算是死后进入天堂, 她都不会拥有这样美好的生活。
而现在, 居然有这样的机会, 摆在自己的面前。
这一刻,理智和情感,在夏珍的大脑中疯狂打架。
而来自伊甸园的蛊惑声音, 一直都没有停止。
夏油杰:“我可以帮你。”
“你的术式,还有这个特级咒具,都是最好的武器。”
“狱门疆,定员一人,不会对被封印的人产生实质性伤害。”
“他只能永远停留在那里,不能和任何人见面。”
“除了陪着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就可以一直拥有他。”
“认真地考虑一下?”
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极为明显的诱。导。
夏珍看着那双从容不迫的眼睛,才终于明白过来——从他在涩谷拦下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夏油君,这都是你计划好的事吗?”
朝雾夏珍这样问他。
寄给她那种药,同时催化她心底的贪念,又在她被五条悟抛弃之后,及时出现在她的身边,顺势让她与五条悟分开。
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放任她去发现自己的心意——那种喜欢的心情,如果不是暂时抛掉一些病态般的依赖心,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察觉。
是夏油杰一步一步地引导着她察觉到自己的心意,然后激起她对五条悟的占有欲,以此来达到真正的目标——
夏珍问他:“你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我,而是悟,对不对?”
女孩的声音中,带着十分明显的颤抖。
她跪坐在地板上,目光凶凶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但那种凶狠却毫无杀伤力。
“对,”夏油杰笑着说,“小朋友,你很聪明,我的目标一直都是封印悟。”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合作?”
穿着袈裟的男人,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底牌被人揭穿,反而大大方方地问她要不要“合作”。
夏珍发现,这个人是如此地擅长蛊惑人心,每一次都让她心甘情愿地跳进陷阱。
无论是之前听信他的方法,鬼迷心窍地用了他寄来的药,还是现在递到她面前的狱门疆——这一切的一切,看似都是夏珍自己做出的选择,实际上都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这一次,她还会选择掉入同样的陷阱吗?
不,她不要这样选择。
“我不要,”夏珍抹掉眼泪,气鼓鼓地盯着他,认真地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了。”
闻言,夏油杰丝毫不慌。
他反而说:“夏珍,不要用那种看坏人的眼光看着我。”
“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吧?”
“你想和悟拥有更亲密的关系,我帮你想办法。”
“你想让悟只属于你一个人,我也在帮你想办法。”
“我一直都在帮你,不是吗?”
听到他的话,夏珍更觉得委屈了。
她控诉着:“你不是帮我,你是骗子。”
“哦?或许是吧,”夏油杰没有否认她的话,又说,“这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我当然不可能像悟那样,不计回报、不计后果地帮助你、拯救你。”
“我不是悟,没那么‘高尚’。”
“但我想,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合作就是共赢。”
“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穿着袈裟的男人低下头,垂眸看她。
黑色的长发落在她的脸颊上,发梢扫过皮肤,带着一种勾。人坠入深渊的痒。意。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让人忍不住放下全部戒心。
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蜜糖般诱人的甜味,让夏珍的心,不受控制地开始动摇。
随后,他朝她伸出手。
夏油杰:“小朋友,正视自己的心,和我一起——”
“夏油大人——”一个声音从屏风外面响起,“五条悟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真人,一溜烟地跑了。
同样看戏的漏瑚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真人揪着毛领拖走。
真人:“快走啦,你这家伙,想被五条悟第二次揪掉脑袋烤羊肉串吗?”
漏瑚:“?”
迫于最强之名的压制力,特级咒灵们瞬间四散跑路。
他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躲进了夏油杰提前准备好的、用来隔绝咒力气息的器具。
幸好躲得快,不出几秒,五条悟就追了过来。
“这么急吗?”夏油杰笑着问,“她到我这里才五分钟。”
他抬起手掌,晃了两下,说出“五分钟”三个字的时候,还刻意加了重音。
就像是调侃着曾经的挚友,对这个女孩太过紧张。
对此,五条悟却说:“她连一分钟都不应该在这里。”
他走到她的身边,弯腰,拽着女孩细细的胳膊,将她扶起来。
只是一眼,五条悟就发现了异样。
白嫩的脸颊上挂着新鲜的泪痕,眼圈和鼻尖也微微发红,一副委屈的模样。
五条悟问她:“发生什么了?”
听到这个问题,夏珍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好像失去了某些高光,看起来很不对劲。
还没等五条悟问出什么,夏油杰就笑眯眯地说:“悟,你太紧张了。”
“夏珍应该是舍不得离开我这里吧。”
“这段时间,她在我这里生活很开心、很自由。”
“你管得这么严,她会喘不过气的。”
“与你无关,”五条悟不理会对方的话,只是轻轻地拽了拽女孩的胳膊,对她说,“走了。”
眼看着对方不为所动,夏油杰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一闪身,就拦在了两人面前。
“等一下。”
他看了看脸色异常的女孩,又看了看曾经的挚友。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轻易放过朝雾夏珍。
思及此,夏油杰将某些情绪压在心底,恢复了往日里的轻松模样。
他笑着问:“悟,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说话时,那双鎏金色的细长狐狸眼,望向那双苍蓝色的眼眸。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怎么?感觉寂寞了?”
说完这句话,五条悟突然笑了一下。
但这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反而显露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继续说:“我现在可没闲工夫陪你玩。”
听到这句话,夏油杰笑得更开心了。
笑完之后,他说:“这么多年过去了,难得还能听见你说这种话。”
“不用这么紧张。”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离开,应该由夏珍自己做决定。”
他望向那个面露挣扎神色的女孩,知道对方还纠结于自己刚刚提出来的“合作”。
要再给她一些时间,才能让她想通这件事。
夏油杰眸色一暗,心底生出一计。
他决定用之前的方式,让五条悟自行放手。
夏油杰:“悟,你完全不问问夏珍的意思吗?”
“应该让她自己说,愿不愿意留在我这里。”
但这一次,夏油杰失策了。
他只算到了,与五条悟分开一段时间后,朝雾夏珍的心意会发生变化。
他完全没有料到,与朝雾夏珍分开一段时间后,五条悟的心意,也发生了变化。
此刻,他不再拘泥于曾经的一切——
“不需要,”五条悟说,“夏珍只要听我的话就可以了。”
此刻,男人的神色异常坚定。
他已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无论是把她当做自己的所有物,还是纵容她那种不正常的依赖心,对五条悟来说,都无所谓。
他只要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任何人——包括朝雾夏珍本人,都没有资格让他放手。
五条悟继续说:“她不需要自己做决定。”
“所有的事都交给我。”
“我会对她的人生负责。”
苍蓝色的眼眸不再犹疑,他真的对这件事有所觉悟。
随后,他还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说起来,这本来就是总监会废除夏珍死刑的条件之一。”
“她不能离开我,永远都要生活在我的监视之下。”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盯着夏油杰,锐利的目光就像是一种警告。
他又说:“杰,我知道你看上了夏珍的术式。”
“但是,只要我在,你对她的任何想法,都只能是空想。”
说完这句话,五条悟就带着她离开了盘星教。
夏油杰望着两人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阵,被五条悟吓跑的特级咒灵们,才纷纷回到茶室。
“夏油,她没有答应你哦。”
真人努力憋笑,嘲讽般地这样说着。
漏瑚一脸担忧地问:“计划失败了吗?”
他还想多问什么,但却不敢多问。
因为,夏油杰此刻的脸色,非常难看。
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难看。
“哇哦,”真人瞪大眼睛,好奇地问,“这表情是要吃人吗?”
“还是失恋了?”
听到这句话,夏油杰唇角的弧度,突然僵了一下。
随后,冰冷的眼刀子甩了过来。
“哦天啊,”真人笑得更开心了,继续问他,“这红线不是你给他们牵的吗?现在后悔了?”
完全就是幸灾乐祸的语气。
“呵——后悔?”
夏油杰侧眸,看了他一眼。
随后,他收回目光。
黑色的睫毛垂落,闭眼,深呼吸。
再睁开眼时,男人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夏油杰说:“别开玩笑了,真人。”
“为了这件事,我计划了很久呢。”
他重新笑了,刚刚那种寒气逼人的眼刀子,仿佛和他毫无关系。
真人又问:“但是,那个女孩子还没答应和你合作,就跟五条悟走了。”
“你的计划怎么办?”
“没关系,”夏油杰说,“她会再来找我。”
男人的眸色渐深,表情中带着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很少见的得意:“相信我,我比悟更了解夏珍。”
“她一定会跟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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