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肩膀太宽了,足以将怀里的女孩完全遮挡住。
从后面看,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但乙骨知道,他吻得很重、很过分。
暧昧的水声丝丝缕缕传入耳中。
女孩的手从他的后剃发上,慢慢滑落到肩膀。
她的手腕完全软了下去, 看起来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
五条悟对她的占有欲表现得很明显。
他把她的上半身完全挡住,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只能让人凭空想象着,她此刻潮红的脸颊,以及被亲到喘不过气的模样。
但只是这样, 他似乎还不满足。
女孩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声音不大,但是在静谧的氛围里存在感极强。
乙骨不知道她被男人碰了哪里,或者是捏了哪里, 才会发出这种听起来好像很不适应, 但是又显得有一点舒服的柔软声音。
他突然觉得看不下去了, 于是悄悄地退到了玄关外面。
那种显而易见的关系, 根本没有让人插手或是打扰的理由吧。
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犹豫了一下,顺手把门关上了。
关门声很轻,以至于夏珍没有听到。
她被亲得晕晕的, 脑子里像是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会、有人会听到的。”
她窝在他怀里, 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很奇怪, 朝雾夏珍平时不太介意这种事。
她巴不得在自己的脑门上,贴一个“和五条悟保持着某种不正当关系”的任性标签,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
“他出去了。”
五条悟很耐心地陈述着事实。
听到这句话,夏珍小心地抬起头。
她看着戴着眼罩的男人,心里依然是悬着的。
然后稍微从他的怀里探出头, 看到紧闭的房门前空无一人,才稍稍放下心来,长呼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以前都不会介意被人看到这种事。
就算觉得很害羞,但也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
与五条悟拥有亲密接触而产生的大量快乐情绪和幸福感,会不断涌现出来,让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纠结这些事。
但自从和他拥有了更近一步的关系,夏珍的这种感觉,好像变了。
不,准确来说,是五条悟变了。
他的动作不再克制,他的心意不再像从前那样内敛。
曾经,那种被刻意规束着的感情,就像夕阳下漫过脚踝的温热海水,浪花拍打在皮肤上,总会让人觉得很惬意,而且很温柔。
但现在,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惊涛骇浪,让她感觉有些不适应。
“害羞么?”五条悟好奇地问她,“还是……害怕我?”
她这种年纪,面对快要三十岁的男人,感觉有些害怕,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状态。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事,哪有不怕的道理。
但夏珍对疼痛和危机的感知力很迟钝。
生理上的自然反馈,只会给她带来一种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但是不能让她的大脑和身体,对这种危机做出任何抵抗。
她只会用一种很模糊的方式,来表达这种感觉。
夏珍:“只是,感觉有点……奇怪。”
她那么信任他,那么依赖他,生命中所有的眷恋心意,都给了面前这个男人。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产生半点离开他的想法。
她只能用“奇怪”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悟……以前,不会这样对我,”夏珍抓着他的袖子,局促地捏了两下,又说,“而且,我好像也有点奇怪。”
五条悟不太能理解她的这种说法,于是问她:“哪里奇怪?”
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遮不住他的视野。
他依然能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单薄纤细的身形、微弱的咒力流动、起伏不定的胸腔……就连呼吸的频率,也和从前一样。
睫毛微颤的模样,是他每次吻过她之后,都会纳入眼帘的一种反应。
而欣赏这种像是害怕、又像是害羞的模样,对五条悟来说,是和亲吻她时一样美妙的享受。
夏珍看着他,犹豫了几秒,然后说:“肚子好热。”
“被悟亲过之后就变得……很难堪。”
“明明刚洗过澡,但是又要要换内。裤了。”
“我没有吃那个东西,为什么还会这样?”
她的眼睛眨了眨,看起来水汪汪的,好像充满了某种不正常的求知欲,以及说不清的渴望。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大胆,但是又显得那么诚实乖顺,让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主动做过很多出格的事,所以理应得到男人更过分的对待。
而她这种毫无戒备心的表达方式,又给了五条悟某种错觉。
“夏珍好像成长了很多,居然会用另一种方式来挽留我,”五条悟的表情有些玩味,但还是直截了当地问她,“想让我留下来么?”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指缠着她的发梢,动作看起来暧昧极了。
唇畔勾出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笑着,又好像没有。
那种似笑非笑的模样,看起来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从容感,还有一点点可怕。
是的,可怕。
夏珍不太想用这种词来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
这是很不对劲的形容词,完全不应该和五条悟这个人放在一起。
但夏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异常的感受。
他一直都在保护她,她的命是他给的。
她生活中的一切都仰赖于他的赐予,又怎么能觉得他很可怕?
更何况,他一直都把她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妥善地、耐心地照顾着她。
这样不对。
她不可以有这样的感受。
想到这里,夏珍突然不顾一切地抱住他。
她抱着他的腰,将脸颊埋进男人的制服外套里。
似乎想用这样亲密的方式,来冲淡那种异样的危机感。
“嗯?这是怎么了。”
五条悟被她突然扑过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自然。
他一边抚摸着女孩的发顶,一边又问:“想要我做什么?”
温热的手掌顺着冰凉顺滑的长发,慢慢下移。
手指拨开发丝,掌心贴在圆润的肩头,轻轻地捏了两下。
客厅里的空调温度比较低,让她露在外面的皮肤,摸起来有点凉。
他就这样慢慢抚过她的皮肤,用虎口抵住她细细的脖颈。
男人修长的手指捏住了白嫩的脸颊,又将拇指摁在她的唇上,指纹碾过唇纹,感受到粉。嫩的唇有些发颤。
他感受到一种看似隐藏得天衣无缝的恐惧。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在每一个暗色的午夜中,在每一声“パパ”的呢喃中。
但他不愿意正视这种情绪,反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
五条悟知道,自己的一些行为,说得上是“过火”。
很多事,明明没必要表露在他人面前。
可是,他算准了女孩不会拒绝,所以才会这样做。
原则一旦裂开了缝隙,就会有越来越多的贪。欲钻进去,将这个裂口撑得越来越大。
他轻抚她的脸颊,用一种引导性的口吻,继续追问:“夏珍想要我留下么?”
五条悟原本不是这样的人。
他很有分寸,教过的学生男女不限,总会维持着一种亲近却不亲昵的、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很擅长掌控人际关系,从来不会允许超出既定范围的事发生。
只有朝雾夏珍,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失去这种分寸和掌控感。
正常来说,他应该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笑着说“我会早点回来”。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
与此同时,朝雾夏珍也没有像曾经那样,一次又一次地执着地祈求他留下来。
这一次,她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想要悟留下,”她犹豫着,慢慢地说,“但是,我不能这样。”
“悟也有很多必须做的事,我不能像以前那么自私。”
“我已经给悟添了很多的麻烦,我——”
“夏珍,”五条悟打断了她的话,然后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从来没说过,夏珍的事是麻烦。”
她的思考标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从完全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看待一切问题,到尝试着站在五条悟的角度。
而她的能力和阅历,都太过稚嫩,远不及二十八岁的成年男人,能够游刃有余地面对一切,所以会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很糟糕。
这本来是好事。
是她在慢慢成长的标志。
可对五条悟来说,好像有什么变得更失控了。
这种失控,远比她在几个月前,想要突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更让五条悟难以适应。
“我知道,悟一直很宠着我。”
她推了推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又说:“我也想为悟做点什么。”
“虽然我暂时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我可以努力,少给悟添麻烦。”
“我会……努力忍耐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但是态度很坚定,“我会乖乖在家等悟回来。”
“不会疯狂打电话。”
“不会发很多没意义的消息和表情。”
“我……”
她好像说不下去了。
委屈的剖白中,带着一点鼻音,委屈得快哭了。
她刚刚已经哭过了,眼泪还没完全收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扑簌簌地掉下来。
“算了,没什么。”
夏珍扔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就想离开。
她很怕自己继续站在他的面前,会控制不住某种下意识的行为,给他造成曾经那些困扰。
但她刚一转身,就被人抓住手腕,扯了回来。
“我真的会走哦。”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序渐进的试探。
“忧太一直在外面等我。”
“他的能力都处理不了的事,应该会很麻烦。”
“所以离开的时间,可能会很久。”
“真的不想再对我说什么了?”
他明知道,现在特级咒灵早已销声匿迹,根本不会有什么太麻烦的事。
至于其他的事,无非是御三家和高层之间的决策性问题,只需要沟通和谈判来解决就好。
但他还是要这样说。
他似乎想听到她说出和从前一样的话。
出乎意料的是,夏珍没有跟随他话里的引导。
她依然维持着原本的说法。
夏珍:“悟,拜托你,早点回来。”
很虔诚的口吻,和从前没有太大区别。
但有些最本质的东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我真的走了?”五条悟紧紧地捏着她的手腕,盯着她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可能会很晚才回来哦?”
他一边说,一边凝视着女孩的表情,想要从那里面察觉出什么。
实际上,她确实很犹豫、很挣扎。
深棕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很难过的神色,但她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说法。
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又问:“自己睡么?”
夏珍继续点头。
五条悟:“这种情况,能睡么?”
他放开她的手腕,迅速扯了一下她的裙摆,某种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要你管啦!”夏珍这样说。
她被他扯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往后退了一步。
夏珍:“总、总之,拜托悟,早去早回!”
说完这句话,夏珍不理会男人还要说些什么,反而很坚定地把他推出门外。
边推边说:“让乙骨君等太久,不太好吧。”
“我会自己待在家里,很乖的。”
“不要担心我。”
说完,她直接把男人推了出去,又“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关上门后,夏珍背对着门,将身上的重心,完全靠在了门板上。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似乎终于做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关于她的人生,关于她的成长。
但她并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慢慢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只不过,这个过程有些不舒服。
随后,她快速跑进五条悟的房间,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她埋没在一片昏暗里,在被褥间来回滚动的过程中,单薄的睡裙翻了上去。
更多的皮肤与男人用过的被褥零距离地紧贴着。
卧室里也弥漫着男人身上的味道。
这个房间里,曾经发生过很多很多事。
在她两次主动喝下那瓶粉色的药水之后,后续的事情都在这里发生。
她的手,慢慢探进自己的裙摆,想象着男人曾经做过的事,试着去安抚自己。
……
与此同时,五条悟被推到了门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他有点不太理解现在的情况。
此刻,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计。
“老师?”乙骨站在他的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问他,“您怎么了?”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两个人也没有吵架。
既然这样,为什么男人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啊……没什么,”五条悟终于回过神来,又说,“我们去高专吧。”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电梯。
电梯内透明的金属门,倒映出两位特级咒术师的身影。
穿着深色教师制服的男人很高,他戴着眼罩,唇线紧绷,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冷淡。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看起来有些腼腆。
“忧太今天是故意的吧,”五条悟突然开口问他,“秤的实力,我们都很清楚,总监会的人根本拿他没办法。”
听到这句话,乙骨忧太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他问:“故意的……是指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男人没由来地轻笑一声。
他走出电梯,走在少年的身前,没有回头,自顾自地问道:“是因为上次的事?”
“上次那件事,很难放下么?”
他暗指上次在教职员宿舍的事,还有夏油杰的某些发言。
五条悟很了解自己的每一个学生,尤其是像乙骨忧太这样优秀的咒术师,他会倾注更多的教导心血。
正因如此,对方在想些什么,他多少都能猜测到。
“您多心了,”乙骨挂起一个很温和的笑,对他说,“不过,您最近经常翘班,很多任务都分到了我的手里。”
“这样没问题么?”
“老师……太宠着朝雾了,也不太好吧。”
刻意展现出最强咒术师对朝雾夏珍的在意,算是一种示威,也算是一种警告。
警告所有想要她命的家伙,不要做一些自不量力的事。
但现在来看,最强对朝雾夏珍流露出的在意,已经远远超出示威或是警告的程度。
“老师的占有欲,好像有点太过头了。”
乙骨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听到他的话,五条悟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黑色的雷克萨斯车门旁边,没有回头,只是透过车窗,看到玻璃倒映出少年此刻复杂的表情。
随即,车窗缓缓落下。
戴着黑色眼镜的辅助监督,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五条先生?”
伊地知有些好奇地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又好奇地望向不远处的少年。
他看到少年垂在身侧的双手,突然握紧了拳头。
乙骨问他:“老师今天才是故意的吧?”
他握紧拳头,然后又松开,最终再度握紧。
就像是他内心中某种挣扎情绪的外显。
乙骨继续说:“朝雾不喜欢我。”
“就算她喜欢我,我应该也没有机会。”
“老师根本就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
“无论她喜欢谁,您都会抢走她。”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的表情突然沉了下去。
他比绝大多数日本人高出不止一点,那么高大的个子,只是站在那里,都让人觉得极有压迫感,更何况是现在冷着脸的模样。
伊地知被他现在的表情,惊得不敢说话。
他小心地对着穿白色制服的少年挤眉弄眼,示意对方赶紧闭嘴。
但乙骨完全忽视了伊地知的暗示。
他有一种很决绝的口吻,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狠,和他腼腆单纯的外表极不相符。
“我并不会……不,应该说,这世界上没有人能从老师的身边抢走朝雾。”
“既然这样,您又在担心什么?”
是啊,他还在担心什么。
五条悟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他一直都没有挑明。
他在她尚且稚嫩的年纪,藏起了她的翅膀,让她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原本就不会飞翔。
可是,她总有一天会长大。
当她发现,自己只能生活在一个被精心雕琢的昂贵笼子里,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会恨他吗?
或者……
会离开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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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又没写完,目前还是隔日更的状态嗷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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