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府确有实权, 但那三公子是庶出,其府当家主母很强势,且那三公子早就有了几房妾室, 不干净。”宁程自顾地解释又补充着, “以后再来媒婆直接说自己做不了主, 一切等我…还有大哥回来商议。”
“好。”宁诺应下,不来得及细想这几句话里语气的变化,又惦记起这次旬休还不回来的宁纵,“二哥, 你知道秋猎什么时候开始吗?大哥是得秋猎比试完后才回来吗?”
“嗯, 七天后就是秋猎。”宁程看出宁诺的好奇, 便也坐了下来说着相关。
虽然秋猎是七天后, 但实际上要去的官员和皇帝嫔妃皇子等, 在两日后就会出发去猎场山。这也是历届的规矩, 秋猎前还有祈福的仪式,整个秋猎的时间在二十天左右……
宁诺觉得宁程就像是一本百科全书,问什么都能说出一二。
只是这次的中秋,宁纵在猎场,宁程在祭酒府,铺子里到底是会冷清。
正当宁诺安静地听宁程继续讲着秋猎的时候,铺中又熟络地走进一个红衣蓝袖衣领的媒婆。
巧了,这媒婆也不是第一次来, 而且宁诺对她印象深刻。
【她这次又来给谁说亲呢,会不会还像上次那般盯着宁纵看着宁程?】
“无意嫁娶, 小罗送客!”宁程郁闷说到。
“得嘞!”
“你们别不识好歹!王家能看中宁纵当女婿是他的福气,你、你们…”
媒婆拿着塞到手里的一袋包子,被送到街上时还不甘心想要回头说什么, 但再一看,铺子里哪还有主家的身影?
此时的宁诺和宁程早已回了后院,既是不能彻底得罪了媒婆,那暂时回避躲一下也未尝不可。
而远在猎场山训练的宁纵,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队长没事吧?这关键时候可不能感冒呀,我们可都指望您呢!”
“臭小子说什么呢,赶紧训练!”
说完,他也往因着训练没回去那方向,看了一眼,只呼吸间又全身心地投入训练。
对于宁程的提前回祭酒府,宁诺并没有过多的询问,毕竟对方以学业为重更能在科举的时候取得好名次,这样的做法她很是赞同。
另外一点就是因为蘑菇坊今日要上新的菌菇袋,她大部分时间的精力都用在了那边,也无暇顾及太多。
花样面食铺如今已经不需要宁诺看着,这空下的时间,她就待在蘑菇坊。
黑平菇和灰平菇长得差不多,吃起来虽然不如白平菇嫩,但是产量高。
不过就算是这样,一袋一百文的价格还是让不少人却步。
平菇的养法都是一样的,长得也极为相像,去山里若是运气好了也找得到,花钱买菌菇袋除了稀奇和各家攀比的心思,别的用处倒也不大。
铺子里的顾客比一个月前理智许多。
但是不买这两种上新的菌菇袋,即使二楼开放也没资格上去买,那天雅公主带走的菌菇袋还有灵芝和一种白色球,听说是珍贵的药材和稀有的珍宝,宫里的公主都喜欢的东西,自己要是也能买到,就是财力的彰显。
确实有人不在乎这几个钱,他们关心的是那灵芝和什么时候能买到,至于猴头菇那都是番邦进贡的珍宝,他们不敢指望:“你们铺子二楼什么时候开始能上去?有什么品种的菌菇袋?什么时候能买到灵芝?”
面对这个问题,宁诺问过雅公主,一楼的菌菇袋现在有四种,就算都买齐也花不了几个钱,二楼的入楼门槛很低,别说雅公主同不同意,宁诺也觉得二楼卖灵芝不合算。
之前宁诺给雅公主的去信中,说过养出了比花菇质量差一些的普通香菇和个头小一点的平菇,两人一合计,本来没打算上架,但是为了提高二楼的门槛,还是准备以每袋五十文的价格在月底时上架。
原本雅公主说的不限量到十月份开放,但是按眼前的情况,加上宁诺去各个府中布置蘑菇场景,平菇已然太普通。
雅公主最惊讶的还是宁诺的能力,从六月初开始到现在还不足三个月,就琢磨出了好几种平菇和香菇,虽然银耳一直没着落,但是金树菇和红树菇也极为少见,虽然不如灵芝和猴头菇金贵,但是放在蘑菇坊的二楼,一袋一两银的价格并不高。
一袋一两是铺子里的限量,各府中要是也想用此布景,所花费的价钱就得翻倍。
宁诺还在计算着去各家府中的顺序和依照府中环境怎么设计布景才好看,却不成想被一直接跑进铺子的人出声打断。
晴录的养殖场里,雇了不少人,他本也没想做成什么生意,只是自家吃着方便,或者府中设宴时让镇北将军府出钱买自己养殖场里的家畜,这样他就能有自己的私库。
却不料借着秋猎,将养殖场里的羊全部卖出,也不论大小,全部投入去了秋猎的猎场。
原是今年天干,在春天时又返冬了大半月,猎场的各种动物繁衍的数量存活数骤减,加上有人提出今年将两只幼虎投入,彰显猎者实力,结果就是猎场的动物数量根本不够往年的一半,只能到处买来凑数。
养殖场的管事神色紧张:“宁姑娘,老奴昨晚喂食兔子时,发现都不见了,也没野兽打斗的痕迹,刚才去府中传信小公子,说是得下了学才能回来,便只能先来找您。”
“兔子没了?”又不是长着翅膀的东西,怎么会说没有就没有,宁诺下意识问了一遍。
“全没了!”管事一开始也不想相信,直到一晚上过去还是没有兔子出来吃食,这才着急,他来找宁诺,也是因为那养殖场除了镇北将军府的人,小少爷只领宁诺去过。
“带路吧,我去看看。”宁诺虽然去过,但她实在不记得路,有管事在前面带着,效率快很多。
晴录包下的养殖场叫做二四山庄,意思就是养着两条腿和四条腿动物的地方
来到二四山庄,管事便带着宁诺到了养兔子的片区,路上不停解释:“前两天那片地长满了草,李牧官见状便让人把兔子全部挪了过去散养,但是昨天下午还好好的,晚上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今天早上再来,就一只也寻不见了。”
这话说着,几人也到了新片区,一眼望去满地遍绿,偶尔还有几团白或黑的点缀。
“这是又跑回来了?兔子找到了!”
管事的这一惊呼,让本还在吃草或玩耍的兔子一愣,随即扭头撒腿就跑,结果就是又没了踪影。
“去哪了?”
宁诺看到眼前的场景,实在无奈。
这管事不清楚兔子的习性,那牧官也不知道吗?
兔子是会打洞的,洞就是兔子的家,一只兔子的家有好几个洞相连,这几十只兔子得打多少洞?
问题就出现在这,如果说散养,时不时把兔子放出来活动一两个时辰倒还可以,但这些本来就是抓来没多久的野兔子,不关笼子里就等于放其自由。
但不论多么麻烦,这自由也必须尽快遏止,不然过阵子还真有可能一只都找不见了。
“管事,把庄子里的人都叫来,来的时候带着锄头或铲,以及饲粮和笼子。”
“是。”
等管事走了,宁德才问出声:“是要把兔子从洞里一个个挖出来吗?”
这次将小罗留在铺子里是因为别人看铺子记账宁诺不放心,还有这宁德每天精力旺盛但是能做的活计身高又不够,让他认字写字就跟要要了他的命一样,比宁纵还夸张。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就领出来走走。
“嗯。”宁诺颇为郁闷,“用饲粮吸引出兔子后还得人用套具迅速捕捉,只能抓得一小部分,先挖吧,能抓多少算多少希望兔子打的洞还不深不多,等晴录回来了再让他决定是否用烟熏的办法。”
尽管庄子里的人很卖力,但是都没有抓过兔子的经验。
晴录过来的时候,看到宁诺本是高兴的,但是转眼看到满坡的人和兔子时,硬是愣怔了许久,简直要气的不行
这时挖坑的人已经被紧急叫停。
身着泥点的宁诺路过晴录身边:“我先去那边洗个手。”
其实她本只想在一旁看着,谁成想这些人实在太笨,甚至有的因为害怕被兔子咬到而不敢出手。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乱窜的兔子先抓起来,已经藏去洞里的另做决定。
片刻后,晴录也从管事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去,把那牧官给本公子带来!”
负责兔子养殖的牧官是他专门从司牧司重金请来的,从喂养到看护这一切事宜都由此人制定,闹出这乱子不找这人找谁?
虽然每人心里想得都不一样,但是当务之急却是如何把藏去洞里寻不见的兔子抓起来。
几人商量后,最终还是决定等兔子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再用烟熏法。
狡兔三窟,洞口不会只留一个,所以当前也顾不得会不会有的兔子就是硬憋,被烟熏的伤亡了。
满身泥点的宁诺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也不再去管那管事和牧官如何推卸责任,这里的事还得晴录处理,毕竟跟着晴录一起来的还有镇北将军府的管事:“我先回铺子了。”
晴录见宁诺满身泥:“姐姐快回去吧。”
比起这些糟心的事儿,宁诺决定回了铺子先清洗一下。
但是回到铺子第一眼看到小罗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就得处理得快刀斩乱麻,不能拖拖拉拉。
第二天,花样面试铺有柳婆打理,宁诺则是带小罗到了衙门。
就在两天前,小罗突然下了决心:“主子,奴婢听您的,想去牢狱中引得姑母说出当年真相,以此借朝廷律例判其死罪,为父亲报仇,不亲手杀人了。”
宁诺起初还颇为意外,小罗怎么就转变了想法的,本还有些拿不准小罗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直到逮兔子的时候悟出,有些事不快处理根本就抓不住机会了。
牢狱门口,小罗驻足了很久,若不是给门口士卒的银子到位,早就被不耐烦地撵走了。
看着终于鼓足勇气往里走的小罗,宁诺跟在几步远的身后,待会儿两人对峙的时候,她并不想出现打扰。
牢狱也有区域的划分,像这种流放的人都关在同一片,以好管理。
“小罗、小罗!你终于肯来看姑母了吗?”
今婆衣衫褴褛,头发蓬松暗柴,当然也可能是昏暗的环境所致,看起来窘迫但并不凄惨。
她被小罗攻击的当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后来她有死里逃生般的庆幸,也有怀疑小罗是否想起了什么的不安。
“姑母,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姑母这两字,是小罗忍着恶心叫出的称呼。
再之后两人的谈话宁诺也没有细听,反正如何引其说出真话的方法,小罗已经独自背下且练习了多遍。
倒是一旁的狱卒:“两人还是姑侄呢,这样的情况没少见,但发生在奴仆身上就稀奇多了,有什么钱财可图的呢?”
是啊,有什么钱财可图呢,不过是一己私欲没被人认可,心生歹意脑子蒙油罢了。
这时候,却突然传来一声暴怒:“你都记起来了,你什么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干什么!明明是他不识好歹瞻前顾后,不然我早就是江子府的姨娘了!还用得着此刻的被辱?”
“这些,都是你自找的,不是吗?”
两人的对话被等在转角的宁诺听了个清楚,也被一旁负责记录的刀笔吏写得很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