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空间不大, 她的背几乎貼到方向盘上。
许乘意低头注视着他,眼睫有些发颤。
从这个角度看他,和平时不太一样, 也和两天前不一样。
他的臉在灯光下很柔和,仰头时, 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凌厉的阴影。呼吸声比平时重一些,胸腔貼着她起伏。
许乘意主动凑近,微微阖上眼, 没等来他的吻, 倒是听见他沉着嗓子问,“没穿?”
许乘意睁开眼,一下反应过来,剛才急着离开,什么都没顾得上,“我睡懵了。”
他的手从腰侧往上移了一点, 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黑沉的眼睛盯着她。
“有点难受, ”他说,“五分钟好像不太够。”
这次他没再故意磨人,贴着她的嘴唇反复碾磨,用极亲密的姿势将她困在身前,大口吞咽她所有的呼吸和轻喘。
后背的方向盘硌得不舒服,她闷哼一声,略微往前倾。
周飏注意到她的不适,抬手搂住她, 手掌垫去她背后,然后使劲收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嘴唇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谁的。
“陪我去上班行么。”周飏握住她的手,抬眼瞧她。
许乘意覺得这人开始胡搅蛮缠了,“你这是要当庸医吗?”
“那怎么办。”他无奈笑一声,身体紧绷着,哪儿还顾得上过脑。
“都说了不好,是你非要亲。”许乘意假装不懂,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坐稳。
那里有两道红痕,若有似无的,她没敢细看,好像是她剛才不小心挠的。
她心虚地把领子往上拉了拉。
“后排有件高领的衣服,帮我拿过来。”周飏盯着她手上的动作,也不戳穿,轻笑着咬她的下唇。
许乘意没动,别开眼睛,“你待会儿自己换。”
“嗯?”周飏故意问她,“翻臉不認人了?”
许乘意发现自己那点色心,在这男人面前简直小巫见大巫,“别得寸进尺!”
他笑两声,放过她。
许乘意心虚地望向车窗外,虽然有一层黑膜作遮挡,但街上人越来越多,附近全是她每天会经过的商铺。他们就在这个她最熟悉的地方,旁若无人地做这样的事。
想到这,她的心脏不受控地咚咚作响。
周飏看见她面色潮红,眼底是氤氲水汽,溢满了久久未退的情/欲。他实在难以自控,埋首去她颈间。
她两侧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后颈,他轻轻别去耳后。
剛才一番折腾,他身上也微微出汗,一呼一吸之间,许乘意能闻到一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臉更热了。恍惚间,她听见他在耳后垂首低语,问她要不要重新在一起。
“什么,”许乘意轻颤一下,嗓音软得不像话,“你说什么周飏。”
他没再说话,但手仍旧托着她的后脑,怕她不小心撞到。
时间又过了很久。
周飏深喘一口气,扯出纸巾开始替她擦拭,接着给她拉上羽绒服锁扣。
有一瞬间,许乘意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是她头脑发蒙,意识也不清醒了吗。
他问:“现在回家方便么?”
许乘意想了想,“我去便利店坐会儿。”
“搞这么可怜干嘛,”周飏捏了捏她的脸,像是認真思考,又像是随口一问,“许乘意,要不要搬出来和我住。”
许乘意怔了一瞬,这是邀请她同居的意思吗?
她覺得他们现在的相處,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他们曖昧着,彼此心照不宣,虽然什么都没做过,可该说的情话全说尽了,那些热烈的情绪从不遮掩。周飏也缠着她,也会因为小事生气发脾气,但最后他会抱着她一遍遍说我爱你。
现在呢,他们连关系都没有确认,就要住在一起了吗?
那天她对他说了“喜欢”,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可他一句都没有说过。
许乘意突然不想含糊过去,她问:“周飏,你刚才是不是对我说什么了?”
说完,她伸手捧起他的脸,指尖传来年轻男人的皮肤触感,下巴處扎扎的,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她感覺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带动着颈侧的皮肤微微震颤。
“之前是我开了一个不好的头,所以这次换我来问,”她深呼吸一下,像在向他索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也像在安抚自己忐忑不安的心,“周飏,你还愿意重新跟我在一块儿吗?”
哪怕当年我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哪怕现在的我们和六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你还愿意,试着再走一次,看看这次,会不会有一个更好的结局吗?
车内彻底安静下来。
周飏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在路灯昏黄光线里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她滚烫的脸。
四目相对,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车载蓝牙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谢蕴的名字。
周飏垂下眼,按了接听。
“师兄你什么时候来?急诊那边说有急性胰腺炎,让咱们支援,赵医生让我催催你。”
他淡声说:“堵路上了。我联系别的医生过去。”
電话挂了,周飏伸手在通话記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出去。
动作之间,他的手还搭在许乘意腰上,拇指不急不慢地捏着她那处的软肉。
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一道沙哑困倦的男声传出来,背景音有点嘈杂。许乘意被他弄得很痒,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周飏说:“老樊,没走吧?帮我顶一下班,我晚半小时到。”
那头发出一声哀嚎,“顶不动了兄弟,我今儿下午发高烧,挂着水坐诊呢,现在就想回宿舍睡觉。”
许乘意嘴角抽了两下,这些医生怎么都这么命苦。
周飏揉了揉额头:“下次主任派的活,我全替你干了。就半小时。”
这回老樊沉默了两秒,像在思考,“行吧,但你快来啊,我怕待会儿要进手术室,我真扛不住。”
“行。”周飏挂了。
電话挂断的提示音“叮”了一声,车内又安静下来。
许乘意撑着周飏的肩膀,想从他身上下来。
他的手收紧了,扣在她腰侧,没让她动。
“话都没说完,”他问,“你溜什么?”
“六点半了,你快走吧,下次再说。”
周飏有些好笑地看她一眼,“你知道主任有多事儿吗,我算是豁出去了,你让我现在走?”
许乘意看着他,“可是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周飏嗯了一声。
他靠回座椅里,仰头看着她。可能是睡了一下午的缘故,她的脸颊血色很足。
白净中透着粉,百看不厌的好看。
他忽然问:“你以前跟曖昧对象,都玩儿这么大?”
许乘意愣了一下。
“什么?”
周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表情很平静。
“实话说,我从来没觉得我们是什么潇洒的暧昧关系,乱七八糟的那套我搞不来,也不乐意搞。许乘意,我只对你这么昏头过,”他的声音忽地变轻,眼神柔软得不像话,“所以你不用问我这种问题。”
许乘意的心跳快了起来。
“你点头了,你乐意了,我们就算在一块儿了。”
他早该认清这一点,除了她,他还能跟谁在一起?
他们之间,他从来没有选择权。况且,只有一个答案的,算哪门子的选择题。
*
周一上班,许乘意刚进实验室,就觉得浑身疲倦。昨晚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发愁,又被姜圆拉着聊了大半宿的感情问题,今早闹钟响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
明明只是过了个周末,她体感比一个月还漫长。
又是一周早会,till黑着一张脸进会议室,原本还在摸鱼闲聊的众人瞬间噤声。
几个新推出的项目销量惨淡,till压力大,脾气也差了点,虽然没许乘意她们组什么事,但还是免不了被扫射一番。
“许组长,中药酱料的项目,新的方案做出来没?”
许乘意镇定自若地回答他:“在收尾了,润色成熟后给您过目。”
收个鬼的尾,整个周末都耗男人身上了,电脑都没打开过。
till对她这幅负责的样子颇为满意,当即对在座其他人耳提面命:“都看看,二组人少,但哪次项目掉过链子?咱们部门业绩再这样走低下去,我会考虑进行一次人员调整。”
所有人都悻悻闭嘴。
许乘意也不是傻子,知道他这话不是什么表扬,不过是把她们组当靶子使。真想夸她们,那还是真金白银比较实际。
正想着,看见三人群里,小孫没忍住问:【意姐,咱们组是不是被架起来了?】后面还跟了个惊慌的表情包。
许乘意挺直腰背打字,面容严肃,时不时朝前面看一眼,相当老练的职场摸鱼姿势。
不知道的以为她在做会议記录。
她回:【直觉这么准,不来上班可惜了。】
小孫:【……瑟瑟发抖】
杨浦坐在后排,笔记本放膝盖上,摸了摸鼻子打字:【组长,ppt方案做完了?需要我俩帮忙补充不?】
许乘意大手一挥:【没做。】
杨浦:【?】
小孙:【?】
许乘意:【待会儿开个小会,商量一下】
后面跟着两个收到。
许乘意移动鼠标,在聊天界面滑了滑,一水的工作消息,那人怎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低头打字。
【在忙吗周医生?】
【我今晚加班,大概不能陪你去学校了】
【过两天可能会去你们医院,到时候要不要见一面?】
对面没回,许乘意猜他也许在忙,于是没再发消息过去。
结果等到她开完会,又把ppt框架做出来,看了眼消息框,还是一条回复都没有。
狗男人。她忍不住骂了句。
大概是不经念,刚骂完,那边就发来消息:【才忙完。今晚医院几个科室有应酬,我推不了,改天再回学校。】
许乘意心虚地舔了舔嘴唇:【要喝酒?】
周飏回她:【估计避不开。】
许乘意无奈叹气:【注意点,喝醉了给我打电话。】
周飏把听诊器取下来丢铁皮柜里,走两步坐去软凳上,手搭在膝盖,头微垂着,一种很放松的姿势。
他无声地笑了笑:【怎么,你要来接我?】
【对啊,我来接我男朋友,不可以?】
几个护士走进来,朝周飏打招呼,“周医生,这是交班了?”
周飏没抬头,眼睛黏屏幕上了,“是,帮樊医生代了下午的班。”
护士长让两个年轻护士去把值班表填了,低头瞅了眼周飏的表情,“小周医生,有什么好事呢,笑这么开心。”
周飏轻笑了下,他怎么说得清。刚才还累得跟个狗似的,现在又特么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他真觉得,只要许乘意乐意,他迟早会被她玩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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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删了很多,求sh放过啊啊啊。
ps:宝贝们,以后没有准时发就是被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