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映菱一直在厨房里守着。
炉灶的火烧得旺, 添了无数次柴火。大铁锅里的水烧完又添,也加了好多回。
接收桶里的水油混在一起,漂浮在表面的油花很亮眼。
从午后到天色漆黑, 钟映菱终于把一百斤的薄荷都蒸馏完。
她看着冷凝管出口滴落的液体变得澄澈清透,飘起的油花很小,稀疏异常, 确定最后一锅里的薄荷油基本都蒸出来了,这才灭了炉灶火。
这一整套蒸馏设备都还热乎得很, 暂时没办法处理,先维持原样吧。
再看接收桶, 几乎全是蒸馏出来的薄荷油。
这个接收桶是特制的内外双层桶,内桶底部有个微小的出水孔。
当冷凝管里的水油一并滴落后,薄荷油上浮而水沉底, 水顺着内桶出水孔流到外桶, 再顺着外桶的出水口流走。
钟映菱早前特意把接收桶垫高些, 以便在外桶出水口那放个盆子接水, 顺带观察排水情况。
方才冷凝管一直在滴落水油,那么排出来的就一直是沉底的清澈的水。
这会随着蒸馏结束,冷凝管不再滴落水油, 接收桶内桶的液面下降速度明显加快。
哪怕外桶排水口流出的依旧是清澈的水, 钟映菱还是拿木塞堵住出水口。
免得内桶的水流尽后,薄荷油一并流出, 那她得心疼死。
钟映菱给接收桶盖上桶盖,飞速走出厨房,打开家门站着吹会凉风,才觉着脸上积攒的热意慢慢得到缓解。
不敢想象到了盛夏,守在炉火旺盛的厨房提取薄荷油有多痛苦。
钟映菱好笑摇摇头, 还好这事成功了大半!
等身上凉快下来,她回厨房把最后一锅薄荷渣倒出来摊在竹匾上。
先前那些薄荷渣也都是这么先装着,明天还要晾晒掉里头的水分。
钟映菱暂且将不烫手的大铁锅挪开,腾出炉灶位来简单煮了晚饭吃。
吃过饭洗碗洗澡,钟映菱又去库房和爹娘房间那边看收回来的薄荷晾晒情况。
傍晚二叔他们收薄荷回来放时,钟映菱只是出来匆匆打声招呼,又回厨房去守着。
二叔知道她在忙大事,招呼孩子们把薄荷收放好,就领着他们悄声走了。
钟映菱看了下,昨天采收的薄荷晒到现在已经稍有硬度,早上采收的薄荷状态则和昨晚那批薄荷差不多。
这两天日头好,这么多的薄荷晒得及时,没有半点发霉的迹象。
钟映菱这才放心回房去睡觉。
翌日早上吃过饭,钟映菱和三郎他们把没分扎的薄荷用草绳分把捆起。
等三郎他们用独轮车运家里的薄荷去祠堂前晾晒,钟映菱才开始忙活手头上的事。
她先把装着薄荷渣的一个个竹匾都搬到院子来放着晾晒,又去厨房。
接收桶里的薄荷油静置一晚后分层更加彻底,剩下没排出的水都在底部了。
其实古代这种简单的蒸馏设备一次提取出来的薄荷油含有不少杂质,如叶绿素、植物蜡、水等,颜色比较浑浊。
钟映菱这会准备将这些薄荷油二次蒸馏提纯。
这回要简单不少,蒸馏设备昨天大致保留着,简单摆置好后,她往炉灶里添柴烧火。
钟映菱还准备了两个碗和一个木桶在一旁。
随着炉火烧旺,冷凝管的另一端很快滴落液体。
钟映菱先拿碗去接,这会流出的液体有着浓郁的生青味,更多的是水和部分杂质。
她留意着,大约装了大半碗的生青味液体后,冷凝管滴落的液体变得清澈,于是飞速换了木桶去接。
滴落到木桶里的液体溅起的油花逐渐扩大,飘出纯正的薄荷香气,钟映菱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薄荷油。
薄荷油含量还是很高的,滴落时间绵长,装了有大半个木桶后,眼见油液有点变浑浊了,钟映菱又把木桶挪开换上另一个碗去接。
这会液体滴落到碗里的油花特别细小,蒸馏出的是高沸点的叶绿素、植物蜡等,带有焦糊味。
等冷凝管不再往外滴落液体,钟映菱这才将装了大半碗的尾油放一旁,灭掉炉火。
折腾两天,最重要的莫过于中间盛下薄荷油,一百斤鲜薄荷才得那么大半桶,着实珍贵。
最先接的大半碗头油浑浊发白,可以做成驱蚊包用,拿不出手,自用还是够的。
最后接的大半碗尾油,钟映菱打算留着当灯油用。
她歇了会,等锅炉温度都降得差不多后,把这套蒸馏设备给洗干净放置好。
花费不少钱打回来的设备,既然薄荷油提取成功,以后多得是用到的时候。
木桶里的薄荷油颜色清亮,薄荷香浓郁纯净,静置许久这会温度降下来了。
钟映菱拿出早先在县城定制的小瓷瓶来,打算将木桶里的薄荷油分瓶装起。
她偷了个懒,瓷瓶的样式直接模仿游戏空间出品的画了图纸,在前两回进县城买肉的时候顺带找瓷铺定制的。
要不是那瓷铺的老板和钟父以前有交情,也不会接她这单小得不能再小的生意。
饶是如此,钟映菱也定制了一百个小瓷瓶,花了不少钱。
她完全不担心,薄荷油在这朝代还没出现过,凭着功效肯定能卖个好价。
好的东西需得有好的包装,印有薄荷形状的质感不错的小瓷瓶正合适。
钟映菱开始往小瓷瓶里装薄荷油,约莫九成满后塞进木塞子放一旁,接着装下一瓶。
大半桶的薄荷油最后装了二十六个小瓷瓶。
钟映菱粗略一算,也就是说一百斤鲜薄荷大约出一斤薄荷油。
这个转化率非常低,但在这种简陋提取条件下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和游戏空间加工坊里的相比。
她还留出小部分的薄荷油,想试试能不能析出薄荷脑来。
薄荷脑比薄荷油还要珍贵,要极低温的环境才能从薄荷油中析出。
钟映菱从家里找了块腊,借铁勺隔火热融化后将其中两瓶薄荷油瓶塞那蜡封上,蜡封了三层才停。
蜡封过后的小瓷瓶可以隔绝湿气,她直接将这两瓶薄荷油吊到水井深处去。
水井深处温度低,到了夜晚温度更低,说不定能够达到析出薄荷脑的条件。
这事看运气,钟映菱没再去管,想了下又顺手把另外二十三瓶薄荷油给蜡封了,只留一瓶用于到时候在医馆供查看。
瓷瓶不透色,她本来想着卖给医馆时少不得全部查验一遍,干脆等查验过再由医馆那边来蜡封。
现在想还是先蜡封为好,免得存放过程中薄荷油挥发掉,哪怕只有一点也让她心疼。
临了,她又去拿了两个空瓷瓶用吊绳吊到水井里去凉着。
傍晚二叔他们把晾晒的薄荷运回来,钟映菱拿了根薄荷捏了几下,有七分干燥了。
连第二天采收的薄荷也有五成干燥。
所有薄荷叶看过去都是翠绿色的,既没有受潮也没有太晒,药效保留得很好。
她交代钟二叔:“二叔,明天薄荷在早晚日头弱的时候可以晒一下,干燥得快一点。”
这两天榕树下阴干,是借着风吹走水分,保住了薄荷油不被晒走。
现在半干了,可以早晚晒下日光去除薄荷中残留的湿气,彻底干燥。
钟二叔听了菱娘的解释,点头:“我记住了,明天趁着早晚让这些薄荷晒下日头,其余时间还是摆在榕树下阴干。”
他先前还对这薄荷的晒法不解,成天摆在榕树下被风吹,要吹多久才能干透?
现在可算是明白了,留住薄荷里的油最重要。终于能晒会日头干得更快,他也高兴。
三郎四郎和长兴来回在搬薄荷回库房,钟二叔借机低声问:“你那薄荷油做成没?”
薄荷油就是菱娘昨日中午和他们说的更值钱的东西。
钟二叔昨天傍晚见她忙没问,今早问了说还没行,这会忍不住又问一次。
钟映菱笑着,重重点头:“成了!”
钟二叔现在觉得“成了”两个字特别好听。
薄荷种成了!
薄荷油做成了!
都是大喜事。
钟二叔黢黑的脸彻底笑开:“好啊,做成了就好。”
他叮嘱,“你该歇会就歇会,别累坏了身子。”
在钟二叔心里,菱娘这几天可比他们累多了。
钟映菱点头:“好的二叔,我心里有数的。”
翌日早上,钟映菱吃过早饭把晾晒一天的薄荷渣聚成团又压成饼,一个个摊开在竹匾上接着晒。
这些薄荷渣饼回头晒完可以留着炉灶烧火用,省了捡柴火的功夫。
钟映菱满意点点头。真好,提取薄荷油的每个步骤剩出的东西都有了合适的用途。
她吃过早饭,等二叔他们过来运薄荷时,跟着一块去祠堂前干活。
暂时没别的事情做,钟映菱只要有空就去祠堂那边守着,有三郎四郎作伴,长兴也坚持过来给薄荷翻面。
她们在祠堂前守薄荷成了村里难得的风景,时不时有村里人经过或特意绕路来瞧上一眼。
不管男女老少,都想和菱娘搭话。
大家问得最多的莫过于——
“菱娘,你这薄荷什么时候晒完能卖啊?”
村里人都盼着这地里种出的药材早日换成钱,就好像这事彻底成了一般。
钟映菱全都笑着回:“快了快了。”
确实也快了。
这两日,成批的薄荷在早晚和煦的日晒和长时间的阴干下彻底干燥。
又一天日落时分,三辆独轮车往返拉了无数次薄荷回家。
送走长兴,钟映菱交代四郎跑去找大力叔说明天另外找个时间点包车县城的事,二叔和三郎则留下帮忙。
晒干的薄荷还得切段才能卖出,毕竟医馆里开药煎药用的都是饮片状药材,薄荷自然也是如此。
钟映菱搬了张杌子坐下,左手拿起把薄荷理齐,右手掐住上头的薄荷叶马上就碎开,茎秆更是一折就断,足够干燥了。
她右手转而拿起把菜刀,在薄荷叶下三厘米左右切断,舍去无叶的梗子,剩下带叶的部分再切分成两厘米大小。
钟映菱特意指了要注意的长度:“二叔、三郎,你们就照着我这样来将薄荷切段好了。”
她把切段的薄荷放右边一旁,左手拿过又一把薄荷理齐准备接着处理。
钟二叔不舍问:“那么长一段杆子真不要了?”
三郎也不舍,论斤卖这得少多少钱啊。
钟映菱点头:“不要了。薄荷药效主要在叶子上了,这种无叶的梗子如同杂质,混在一起去卖还会拉低薄荷的品质。”
“医馆收薄荷也看品质的,带无叶梗的薄荷会被压价,一些讲究的大医馆甚至直接不收的。”
钟二叔边可惜边点头:“那确实得切掉。”
他提议,“菱娘,你看我回家里搬铡刀过来切薄荷怎样?铡刀切着利落,速度也快!”
钟映菱夸道:“还是二叔你有经验,铡刀切薄荷肯定比我用菜刀切快多了,正好你和三郎两人配合着用。”
“我也是想着平时用铡刀来铡碎玉米杆,那铡薄荷应该也行。”钟二叔憨厚一笑,跑回家里搬铡刀过来。
铡刀很大,由木制的铡床和长柄的铁刀片组成。
三郎以前干过这活,帮着把铡刀在院子里安置好后,他负责送薄荷,钟二叔负责压刀,两人咔咔咔就将一把薄荷切段完成。
钟映菱看着,他们把薄荷切掉下端无叶梗和切段的长度把握得很精准,手起刀落切出来的横截面也整齐。
她夸了两句,这才放心坐回杌子上接着用菜刀切起一把把薄荷来。
钟二叔和三郎配合切了数把薄荷后,自觉掌握了度,开始凑两把薄荷一块切,见没问题后又增添到三把来切。
他们这边效率瞬间就上去了。
等四郎跑回来,告知大力叔那边都说好了后,凑过去爹和三哥那边打下手。
到了晚饭的点,钟映菱才放下手中的菜刀,起身去洗干净手,跟着二叔他们到隔壁吃饭。
吃完饭后,二叔他们又跟着她过来院子里接着切薄荷。
大郎这两天负责忙自家地里的活,这会晚上无事,也拿了把家里的菜刀过来帮忙。
一行人忙碌到夜深,才堪堪把所有薄荷都给处理好,整齐地摆放进库房。
钟映菱谢过他们,让他们把切掉的那些无叶薄荷梗搬一半回去。
“这种晒干透的薄荷梗最适合用来引火,特别省事。”
钟二叔知道菱娘现在的性子,说了要给哪怕拒绝了也总能找到理由给。
他直接点头:“行,你早点休息。”
大郎三兄弟纷纷去抱了把薄荷梗回家。
劳作一天,这晚钟映菱依旧睡得很沉很香。
旭日东升,钟映菱吃过早饭后,拿了五瓶薄荷油放到包裹里。
今天主要卖薄荷,薄荷油是从未有过的新品,估计医馆那边也要斟酌会。
五瓶先探路,剩下的等医馆要买时再送过去不迟。
钟二叔知道今天卖薄荷,心里激动着,干脆又把地里的活交给大郎,他跟着一起去。
三郎跟着去搬运薄荷,而四郎只能帮着把薄荷从家里库房搬到牛车上去,无缘进城。
没办法,牛车上要摆几大筐的干薄荷,最多只能再挤坐三个人,他这个不重要且力气相对小的人只能待在村里了。
钟大力挥鞭赶牛往县城方向走。
他早上照常接客送人到县城,利用中间空闲的时间赶回来接钟映菱这趟包车。
钟大力心里高兴,全村人都留意着这回收薄荷的动静,他也不例外。
没想到,他还能在卖薄荷这事帮上忙。回头菱娘要记着他的好,说不定他家能早上种上薄荷呢。
钟大力家条件不错,要不然也买不起牛,现在每天赶牛车载客也有相对稳定的收入。但这不妨碍他家想种薄荷赚更多的钱!
带着这样的心思,钟大力比平时积极多了。
在钟映菱家门口帮着抬薄荷筐放牛车上,到了百草堂门口帮着抬薄荷筐到医馆里。
钟映菱要付包车钱给他,她们待会回村直接去城口等坐牛车就好了,没再包回程的车。
钟大力说什么也不肯收:“菱娘你们赶紧去卖薄荷,这才是天大的要事。回头忙完来老地方坐车,我保准照常收你的车费。”
话落,他调转牛车方向,一挥鞭就走了。
钟映菱暂且记下这事,招呼道:“二叔三郎,我们先卖薄荷吧。”
她率先走进医馆。
钟二叔和三郎紧跟其后。他们进医馆有点紧张,总觉得这地方很恐怖,但凡来了少不得花大钱。
看着前头已经和药童在说话的菱娘,父子俩的心又安定下来,这回不一样。
他们是来赚钱的!
药童刚看见钟姑娘带了一牛车的药材过来都惊了,这回居然这么多!
他看了眼见这回卖的是薄荷,以前没卖过也就没定价,赶忙把人请到晒药院前,又去请李大夫。
钟二叔和三郎搬了几回,把大几筐干薄荷搬到晒药院前,而后站在菱娘身后不说话。
李大夫过来,笑着打招呼。虽然今日钟姑娘身后跟来两名男子,显然做主的还是钟姑娘。
他一瞧几个大竹筐里装的都是薄荷也是惊了:“你们居然采到这么多薄荷?”
钟映菱笑道:“李大夫,这些薄荷都是我家种的,采收晾晒处理好后赶紧就送过来了。”
李大夫震惊:“你家种的?”
他记起这姑娘第一回过来卖药时问过薄荷药价,那会提到大批量只当她在野外发现了大片薄荷生长地,谁知道她居然直接种薄荷来卖!
这会药材多是野外采摘,但凡谁家掌握了一种药材种植法子并且种成功了,迟早发展成大规模种植。
目前没听说过有种薄荷的药庄,许是薄荷太过寻常效益低,又许是无人会薄荷种植法,钟姑娘怕是头一个,又一药商要崛起了!
现在给百草堂供药的几家药庄都是世家商贾的产业,也不知道钟姑娘家能种薄荷的事是好是坏。
钟映菱点头:“对,我找到我爹留下来的薄荷种子,开春后试种了一亩长势很不错,采收的薄荷晾晒处理后品质好,还请李大夫查看下。”
她简单解释了句,没说太多有关种植的话。
李大夫收起震惊和隐藏的担忧,上前查看这几大筐薄荷。
筐里的薄荷叶片完整,都是深绿色的,没有发黄发黑迹象。
他抓起小把干薄荷轻轻一捏,干脆碎裂。
李大夫又摘了片薄荷叶,凑近闻到浓郁的清凉香气,再放入口中咀嚼,清凉感后是辛辣香,药效足够。
他示意药童也上前仔细查看,既是帮忙也是考验。
李大夫连着看了所有筐表面的薄荷,没有混着泥沙、杂草、枯枝等。
他满意点头:“不错,这些薄荷药效足也处理得干透,确实优质。”
李大夫笑道,“难得的是你切段时把薄荷无叶的梗全都去掉了,不然肯定拉低这些薄荷品质。”
医馆又不是做善事的,收药材标准严格,定价上公允,但若是品质有水分,也还是会趁机压价。
李大夫说起有些采药人贪药材的重量,舍不得切掉这些无用梗,到头来反而拉低药材品质,最后卖了个极低的价钱,得不偿失。
钟二叔和三郎听着,既为大夫夸这些薄荷优质高兴,肯定能卖出好价钱了,又后怕那些无叶梗差点误了这些薄荷,还好菱娘机灵。
钟映菱笑道:“多谢李大夫夸奖,我知道薄荷的炮制法子,断不会为了那蝇头小利坏了大事。”
药童大致清点完几大筐薄荷,告诉李大夫都是一样的优质。
李大夫让他搬去过称,钟二叔和三郎很有眼色和药童一起搬薄荷去。
李大夫:“四月初就陆续有采药人送薄荷过来,量也不少。钟姑娘你这批薄荷品质好,我们医馆全收下了,价钱只能给到先前说的十二文一斤,你意下如何?”
钟映菱听明白李大夫的意思。
采药人送来的薄荷量不少,医馆不缺薄荷,那么能给的价钱肯定高不到哪里去。
自己送来的薄荷品质好是李大夫认可的,给到先前说过的十二文钱一斤已是最高价。
钟映菱点头:“自然是愿意卖给百草堂的,多谢李大夫。”
李大夫:“不必客气,再有如此品质的薄荷送来,我们医馆还是收的。”
钟映菱:“这批采收的薄荷全在这了,我也只是小种了一亩。约莫七月和九月能各送一批薄荷过来,不过数量估计比这回要少。”
李大夫:“那老夫可就等着了。”
钟映菱从包裹里拿出瓶薄荷油来:“李大夫,您看下这瓶薄荷油。”
李大夫接过:“薄荷油?”
他打开小瓷瓶的木塞,凑近一闻,是比方才薄荷叶散发的更浓郁霸道的清凉香气。
李大夫忍不住深吸再闻一次,震惊问:“这薄荷油是?”
薄荷油的辛凉之气比方才那些薄荷,哦不,比鲜薄荷还有要浓烈,若使用起来药效怕是要强数倍。
钟映菱解释:“这薄荷油是薄荷叶的药效所在,我用了许多薄荷才从中得到一斤的薄荷油。”
“薄荷油药效比之薄荷更猛烈霸道,可用于中暑昏迷或高热惊厥患者的急症救治,也可外敷穴位关节止痛消肿。”
“也因药效过猛,多用于急救外治,内服的话需中和其它药材一起,可制成行军散、避瘟散等药丸含服,或兑水漱口治疗口舌生疮和咽喉肿痛。”
钟映菱简要介绍薄荷油的用处。
李大夫沉思着,这薄荷油集百斤鲜薄荷的功效,也闻到过其香味猛烈,说不准真有钟姑娘说的那些功效。
从未听说有人能从薄荷里弄出这薄荷油来,钟姑娘做到了,还把其药用价值琢磨出来,着实佩服。
这是新奇之物,李大夫也不敢擅做主张:“薄荷油太过珍贵,我得去请教掌柜才能定夺。”
钟映菱理解:“麻烦了。”
李大夫问过知道她今日带了五瓶薄荷油过来后,拿着那小瓷瓶去前厅,很快又回来。
瞧见他脸上的笑容,钟映菱就知道这事应该妥了。
李大夫:“我问过掌柜了,薄荷油确实稀罕难得,具体药效还得看救治效果,也得结合医馆的需求来收。价钱的话医馆现在还不能给到合适的价钱。”
“钟姑娘,你看这样成不,今日你带过来的五瓶薄荷油先卖给我们,医馆付一两银子给你。”
“等回头确认薄荷油药效和医馆需求,定下薄荷油的价钱,我们再补多出的银钱给你。”
李大夫表态:“你放心,这薄荷油难得,我们肯定是还要的。”
钟映菱了然,虽说自己方才说了薄荷油的药效用处,医馆这边肯定要用过才能确定价值。
这会五瓶薄荷油先给一两银子,也就是一瓶卖二百文。
听李大夫的意思,最后定下来的价钱不会低于二百文,那这些薄荷油卖出的价钱就已经达到了她的预期。
钟映菱点头:“可以的李大夫,等医馆这边确定了药效和需求再说。我也经常往百草堂这边跑,随时可以交流的。”
“这批薄荷统共就得了二十四瓶薄荷油,五瓶卖给百草堂,剩下的也不多了。”
她强调薄荷油的稀有,边把包裹里剩下四瓶蜡封的薄荷油拿出来。
“李大夫,这薄荷油易走,蜡封住最好。若是要查看,拆封后最好重新蜡封。”
“我相信钟姑娘的为人。”李大夫接过收好,没打算查看。
他心道得尽快把薄荷油的事给确定好。
这薄荷油头回见,要真有那么好用,被自家错过了,转头落入别的医馆那就太可惜了。
医者仁心,但在医馆之间还是在互相较量的。
药童带着钟二叔和三郎回来:“李大夫,薄荷一共有一百四十八斤。”
李大夫点头:“照十二文一斤结账吧。”
药童应声,跑去拿算盘算数。
钟二叔和三郎应声笑开,顾忌着还在医馆又克制住不笑。
算盘拨动稍许,药童得出总数:“共一两银子七吊钱并七十六文。”
钟二叔和三郎深吸一口气。
李大夫点头:“再添一两银子,算作这五瓶薄荷油的钱。”
钟二叔和三郎顿时瞪大双眼。
药童惊讶,这薄荷油又是什么?居然这么贵!
他默默跑去账房支钱。
钟映菱拿到钱,再次道谢后和二叔三郎离开医馆。
这回李大夫送她们到医馆门口,他也没想到,查验薄荷油药效的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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