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粮差收税过后, 钟家村的人辛劳一年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往年这时候农事极少,也就种的蚕豆需要隔段时间去除草排水。
这点事妇女小孩就能做成,家里的劳动力会跑去县城看能不能找到零工做, 多赚点铜板补贴家用。
年纪大些的则窝在家里编各种竹编品,攒着拿去集市卖。
今年也还是老样子,只是去县城找不到零工的劳动力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安心待在家里,时常去侍弄泽泻地和红花地。
他们都是跟着菱娘行动的。
钟映菱虽然在药学空间里观察琢磨透了泽泻、红花的生长过程, 现实中种植哪怕有了标准答案,也还是摸索着来。
她时常示范给村里人看自己在田里的做法, 村里人再回去自家地里忙活。
泽泻生长过程中需要调节水层深浅,返青后施过肥,近期又得施肥。施肥前排水, 施肥后隔两天再灌水回地里。
等到泽泻苗长得高了, 会陆续生出花薹和侧芽, 得及时摘掉花薹抹掉侧芽, 免得它们吸走养分,妨碍地下块茎生长膨大。
毕竟这地下的块茎才是炮制卖钱的根本。
播种红花的地也在九月底陆续长出幼苗,等到十月初幼苗长出三到五片真叶时, 钟映菱带着村里人开始间苗定苗。
每穴都只留一到两株壮苗。
间苗时还顺带松土除草, 还有施肥。
若是有雨天,等天晴后得到旱地这边看有没有积水, 有的话及时排走。
钟家村不紧不慢地忙活着,对别的村来说,秋收后明年早春育秧前都是难得的农闲时期。
多数谈婚论嫁的事都留到这个时节来做。
陈孝礼爹娘和他提着礼过来下大定,二叔家热情招待,钟映菱也被喊过去凑热闹。
这场下大定足够体面, 陈家在事先说好的六两上又添了二两,凑成八两说是求个好意头。
商定婚期时也谈得愉快。
钟二叔和刘氏都想留红娘在家久点,除了舍不得闺女外,也是想着让她多学些种药材的手艺。
陈家父母本意想趁明年八月这一农忙空隙办婚事,既不显得仓促,又能让小儿子早日成家。
听了未来亲家想留闺女久些的话,他们想到秋收那会小儿子回来家里的话,抱着映红说不定能跟着她堂妹多学些药材相关的手艺,也就爽快应了下来。
两家商量好把婚期定在明年十月。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钟二叔和刘氏连着好几天都乐呵呵的。
钟映红反倒只在下大定那天红透了脸,之后又在家勤勤恳恳做针线活。
她现在对攒钱的动力越来越大。
先前和菱娘上山采药赚的钱,还有移栽益母草回来卖了两茬的钱,她都得了三成攒在压箱底里。
做针线活的钱变成小钱,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针线活,细水长流嘛。
十月,又到了第三茬也是最后一茬薄荷采收的时候。
钟映菱和二叔一家再次忙起来,采收、晾晒、炮制整个流程大家都好熟悉了,无需多言就能配合着高效完成。
这回不用提取薄荷油,钟映菱把心思转到薄荷采收后的越冬管理上。
在采割完薄荷后,她陆续把这亩地地面上的薄荷根茎修剪到合适的高度,尽可能减少养分消耗,还能降低病虫害的风险。
钟映菱又把这亩地里采收后的枯叶、杂草给清理掉,接着追施肥料,让地下根系能够多储些养分,更好地过冬。
秋收那会把稻草秆埋入种泽泻的水田深处做肥料,到底种泽泻的水田远比种水稻的田地少,还剩了很多稻草秆,都在之后晾晒干了存着。
她和二叔家都放了不少稻草杆,平时可以用来引火,更多是想留着明年薄荷播种后覆盖保暖的。
村里不少户人家都这么做,他们不知道明年能不能被挑上跟着种薄荷,但有这盼头,就得备着。
这会这些稻草杆正好派上用场,钟映菱和二叔家的一半稻杆都搬到这亩薄荷地来。
在浇透次水后,她们把稻草杆覆盖在这亩薄荷地修剪过的薄荷株周围,避免盖到茎秆上。
弄完这些,接下来整个冬天就只需要隔段时间过来看土壤水分,很干燥的情况下再浇水就好了。
这茬薄荷收了有三百九十三斤,晾晒炮制好的干薄荷卖给医馆,钟映菱又收入一笔银钱。
因着没有提取薄荷油全部晾晒炮制的缘故,卖出的银钱比之前两茬的大丰收也差不了多少。
就是李大夫收薄荷时比较幽怨,叮嘱她明年可一定要多做些薄荷油卖给百草堂。
与此同时,第三茬薄荷收三百九十三斤的消息早已传遍钟家村。
族长对前两茬的斤两熟记于心,第三茬薄荷重量也是他亲自盯着称出来的。
一年三茬这么合计,一亩地居然能收两千零七十七斤,实在是从未听说过的高产!
有这样生命力的,估计也就地里看到恨不得除尽的杂草了吧。
这比菱娘早先和自己说的一千七百斤还要多,族长乐开怀。
有今年这样的产量在前,来年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可算是安心了。
村里其他一直盼着种薄荷的人也是激动,一亩地能种出这么多的薄荷,有赚头!
他们一边盼着明年开春,一边尽心侍弄已经种上的泽泻、红花。
钟映菱却在盘算着修建厂房的事。
早先提取薄荷都是在家里厨房进行,那么多的鲜薄荷厨房放不下,只能放在外面,用一点搬一点。
一套蒸馏设备在厨房里摆上,整个厨房狭窄得很,做饭都勉强。
等明年扩大提取薄荷油的量,家里的小厨房绝对忙活不开。
她早就盘算着另外找地修建厂房,方便大量提取薄荷油,也能请人帮忙。
除去薄荷油外,以后别的药材要精细加工,也可以在厂房这边开展。
修建厂房比建房子要简单得多,但从平地建起也要不少时日。
这个冬季村里人是比较繁忙的,十月份要照看地里种的泽泻、红花,腊月要开始备过年的东西,钟映菱估摸着要请人建工坊的话,那么就仅剩十月少许时间和十一月可以动工。
她构思后将厂房,或者说这会的作坊大致布局定下来,写在纸上方便后续和工匠沟通。
钟映菱找二叔说了这件事,让他到时候帮忙招呼村里人过来建工坊。
这时候村里建房子,都习惯喊村里人帮忙建,给工钱都便宜一两文。亲友也会过来帮忙,包伙食就好了,回头等亲友建房子了再过去帮忙。
钟二叔惊讶后忍不住问:“真要建工坊啊?你今年好不容易赚了些钱,建工坊又得花大笔钱出去。”
钟映菱算过建工坊大概要花的钱,占用自己手头上的钱不算多,二叔不知道自己先前靠薄荷油赚了不少银子的事。
她点头:“二叔,我这工坊简单建,比建房子少花很多钱的。再说我药材越种越多,还得有个工坊来处理才方便。趁这会村里人有空建正好,到了明年就更加没时间建了。”
钟二叔一想也是。明年大家都种薄荷去了,第一茬五月就能采收,那时候很难找人建工坊,耽误了炮制药材才是大事。
他照自己的想法劝过一回,见菱娘坚持也不再劝:“那行,等你买好建工坊的地,我去村里喊踏实的人来帮忙建,这事不难。”
钟映菱应好。
她又问了往年村里请人建房子一天多少钱,两人定下工钱。
钟映菱说干就干,又去找族长说买地的事。
族长对这事很支持,菱娘种药材多了要发展,还得建个工坊方便些。
在这十里八乡,钟家村怕是头个村里有工坊的村子。
以后说不准工坊还得从村里招人去干活,村里人不用出远门就能赚钱了。
族长笑着翻出村里宅基地图:“你看下要买哪块地合适?我们村里的宅基地都是建村那会划分好的,价钱比农田还要便宜些,钟姓人买比外姓人的再便宜一些。”
前朝末年战乱,大家四处逃荒,到这边来建村的多是同姓族人,少部分村是几个姓的族人组成的。
等到大庆朝成立,要统计村落划归县城管理时,宅基地也跟着要登记。
大庆朝为彰显新朝恩惠,已建的房子无需缴纳契税,未建的宅基地比田地便宜,对本村同姓族人给予惠民价。
这么多年来,钟氏族人子孙多了想建宅,银钱压力也小些。外姓人想来村里落户住,看到宅基地的价钱稍贵些,都得再犹豫下。
钟映菱点头应好,看起宅基地图来。
这图上够简略,也能足够区分开已建和未建的地,还能借着洛河和后山位置来分辨各个位置地的好坏。
族长也简单介绍现在村里还剩能建的地。
能划作宅基地的地自然不会差到哪去,但建房子或建作坊都讲究点背山面水。
钟映菱还考虑到作坊以后炮制好的大批药材要运去卖,那么得交通便利才行。
她看中靠近洛河,位于河流弯曲内侧的一大块地。
这处途径的河流舒缓,地基稳固,作坊要用水也方便。建起的作坊又邻着村里房子和田地之间那条主村道,牛车来往方便。
同时也靠近她家的几亩水田,采收后的药材运往作坊比运回家要省不少功夫。
钟映菱听二叔说过,村里多数人的房子大概占用半亩地多些,作坊用地要更大些。
她用手指在宅基地图上指了看中的那处:“族长,我想在这买两亩地行不?”
族长瞧了后点头:“当然行啊,这处地方不错,适合建你的工坊。”
他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即喊上大儿子带上测绘工具,和钟映菱一起到洛河那边去丈量地。
一行人洛河旁的空地丈量一番,确定好两亩东南西北各到哪做好标记。
回去后钟映菱付了宅基地的钱给族长,当天两人又拿上立好的草契坐牛车去了趟县城,跑县衙飞速交契税办好红契。
这两亩宅基地也就落到钟映菱的名下。
隔天,钟二叔在村里找了十来个勤恳会干活的壮汉来建工坊。
说到工钱,十来人纷纷摆手拒绝。
“我们来给菱娘建工坊,就当是亲友间互相帮忙好了,给工钱多伤感情啊!”
“是啊,反正我们闲在家里也没事,一把力气正没处使呢!”
“建工坊可比建房子简单多了,十几天的事,你们要过意不去,那就包顿饭好了。”
钟映菱听出他们不是在说客套话,是真诚地想帮她建工坊。
不过她没打算包伙食的事,每天做十来人的饭不容易,不如给银钱实在。
她笑着道谢后,又说了把伙食抵换成钱的事。
十来个壮汉听了反应过来,笑着应好。
是他们想岔了,菱娘一个姑娘家确实不好招待他们一群人,从宅基地这边跑去她家也挺远的。
最后钟映菱和他们约定好每日付十文钱当作伙食费。
十来个壮汉高兴应下,这伙食费分明是菱娘刻意多补贴的。
他们以前帮别人建房子,不包伙食的能多给个几文钱就很不错了。
建工坊的事正式提上日程。
钟映菱把自己画好的纸给领头的人看,对方看过后点头:“放心吧,肯定建成你想要的样子。”
这事比她预想中的简单,不需要请工匠策划管理,只上梁和瓦顶需要请专业的工匠来做,其它的村里人都能做完。
建工坊的原材料多数都不用买,木材去后山上砍,墙基的石头在洛河边捡,土坯用泥土掺各种草制成阴干的泥块……
只有砖瓦要订,石灰、铁钉、麻绳这些要买。
钟映菱让领头的该买就买,及时来找自己拿钱就是了,务必把工坊建好。
十来个壮汉如火如荼忙碌开。
村里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才知道菱娘要建工坊的事。
想也知道,这会建工坊,为了是以后处理药材方便。
他们感谢菱娘带自家种药材的好,想帮些什么。
不少人说要免费帮着建工坊,钟映菱好说歹说才劝退他们的好意,十来个人建工坊已经够了。
这些人不死心,见建工坊的人去后山砍木材,他们也跟着去帮忙砍。
建工坊的人跑去捡石块,他们也跑去捡,挑漂亮耐用的捡。
知道建工坊要用到黄泥,他们率先跑去长期取土的坑塘挖来。
钟映菱想着不包工人伙食,成天在干活渴了得喝水,时不时会煮绿豆汤送过去给工人喝。
她刚做几回,村里的大婶大娘就把这活揽过去,自发地从家里煮绿豆汤送过去工坊给做工的壮汉喝。
一家轮着煮一回,竟也坚持许久。
钟映菱向她们道谢,让她们不用费这钱和心力,建工坊完全是自己的事。
大婶大娘们却说:“这都是小事,费不了几个钱,更加不费力。”
“菱娘你不用记挂在心上,平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对你好,好不容易找到一机会就别拦着我们了。”
钟映菱无法拒绝这群婶娘们的好意,再三道谢后就由着她们去了。
十来个壮汉勤恳建工坊,村里的男人女人俨然成了隐性的后勤部。
在这样一派和乐,力往一处使的氛围下,工坊的修建进度飞快。
在十一月中旬,工坊修建完成。
钟映菱巡视完特别满意。
工坊建得简约又坚固,两亩占地很是宽敞,有三间工作间两个仓库和一个巨大的晾晒场。
以后都可以直接在这边晾晒药材了。
钟映菱给十来个工人付了工钱,在和二叔二婶商量后又挑了个好日子,在工坊晾晒场这边摆了几桌,宴请工人和给修建工坊出过力的叔婶伯娘。
这顿饭吃得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也算是为新建好的工坊添些人气了。
日子平平淡淡到腊八,钟映菱照着习俗熬了腊八粥喝,对新年快到了的认识蓦然加深。
接下来日子像是加速一般,到了腊月底备年货的时候。
钟家村的人重视过年,不管一年到头有没有攒到钱,总得买些好吃的摆桌丰盛年夜饭,有条件的早就备好了新衣,或者熬了几年或十来年换上床新棉被。
再得买些瓜子糖果糕点,才能在亲友间走动时得些面子。
钟映菱跟着二婶、钟映红一块坐牛车到县城采买。
她想这段时间大力叔的生意肯定特别好,像这趟牛车就挤满了大娘大婶还有年轻的姑娘。
大家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钟映菱现在对村里的人大多熟悉上了,也笑着和她们寒暄几句。
到了县城下车后,大家各自背着竹篓往要买的地方去。
早前一段时间,刘氏带着闺女陆续来县城置办了她成亲备的嫁妆,今天就是为了置办年货的。
钟映菱跟着她们一块走,照旧先去粮铺买了米面油和白糖,再去买了三斤后腿肉、两斤五花肉和两斤排骨。
等去了集市,钟映菱又买了一只鸡一只鸭,碰上有卖草鱼的买上两大条。
刘氏置办一家子的年货,看到菱娘这买东西的架势也是惊了下。
钟映红笑道:“娘你习惯就好了,菱娘心里有数的。”
“我知道。”刘氏点头,菱娘能赚钱多犒劳自己那张嘴多正常的事啊。
她就是没见过世面。
路过糕点铺,钟映菱买了些芝麻糖和一斤绿豆糕。
刘氏也狠心买了两斤红糖糕,留着年初二的时候媳妇回娘家还有自个回娘家的时候带回去。
路过小摊时,刘氏又买了些瓜子,钟映菱也跟着买了斤。
过年闲着没事磕瓜子也不错。
街边小摊还有书生在写春联,字漂亮不说价钱还便宜。
钟映菱三人凑过去看热闹。
不断有人付钱**联,书生在家里写好带过来的春联陆续卖完,还拿了毛笔现场在写,时不时有人夸好。
钟映菱看着那写在春联上的吉祥话,怪不得这书生的摊位受欢迎,那字形是有点风流俊逸在的。
这种手写春联也比现代常卖的雕刻印刷还上了层金粉的对联要好看。
刘氏适时提醒她:“菱娘,你爹娘还在新丧期内,今年不能贴春联的哈。”
守孝三年,第一年不能贴春联,第二年可贴素色春联,第三年孝满才可贴红色春联。
“好,我就看下。”钟映菱反应过来点头。
刘氏怕她失望,招呼她:“你识字,快帮二婶看看买那副春联好?”
钟映红也道:“是啊菱娘,你来挑吧。”
“行!”
钟映菱排队着,等轮到她时在摊位后方挂起的几副对联里挑了最吉祥的那副——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横批:喜迎新春。[1]
当书生笑着把这幅对联念出来并解释含义后,围着的人各个夸好,懊悔刚才没挑这幅对联,刘氏则笑开了花。
这趟采买是疯狂的,三人背去的大竹篓装得满满当当,连随手带的小背篓也装满背在身前,挤牛车回来时差点坐不下。
腊月二十九,除夕。
这天晚上钟映菱过来二叔家一块吃年夜饭。
刘氏亲自下厨,钟映红、吴氏打下手,钟映菱也凑过去帮忙,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大家吃得高高兴兴,欢笑声不断。
饭后聚在堂屋里闲聊会后,刘氏从房里出来笑喊道:“孩子们,发红封啦!”
四郎喜得跳起来:“什么?娘今年居然有红封?”
三郎高兴不忘问:“娘你今年怎么大方了?”
钟映红自然是高兴的,她早前看到娘买红纸,就在猜娘今年是不是要包红封。
大郎和吴氏还挺高兴,听娘这意思,他们俩也是有烘干的。
不管红封里有多少钱,都是讨个好意头,拿到就挺让人高兴的。
大郎几个最清楚,小的时候还说能收到爹娘给的红封,哪怕里头就塞着一个铜板也高兴得不行。
一个铜板,能从串到村里的货郎那买到一点糖甜嘴了。
等他们稍长大些,红封就被爹娘省了。连四郎也三四年没收到过红封了。
娘突然又要给红封,如何能不让他们高兴?
钟映菱对这些没有太大印象,记忆里原主每年都能收到二叔二婶给的红封,这会看大姐她们这个高兴,也跟着嘴角上扬。
听到三郎四郎的惊问,刘氏哼笑出声:“今年托菱娘的福家里多了收入,给你们发红封也跟着乐呵乐呵。”
她最先把红封给侄女,“菱娘,新的一年平安快乐。”
“谢谢二婶,也谢谢二叔。”钟映菱接过红封道谢,也朝坐在主座的二叔道谢。
刘氏接着按次序发给大郎他们。
一声声“谢谢爹娘”交叠响起。
又聚着聊了会,稍晚些钟映菱才回家。
她拆开二婶给的红封,里头有好几串用红绳串起的铜板,足有五十文。
怪不得拿到手沉甸甸的。
这红封塞了五十文不是小数目,是二叔二婶对她的心意。
钟映菱有留意到,钟映红她们收到的红封应该没自己的厚重。
她妥帖把银钱放回去,红封收好放着,留作纪念。
钟映菱去烧水洗澡,忙完后躺床上。
在睡梦中迎来了来到大庆朝后的第一个新年。
正月初一,农村各家互相走动聊天,大方的拿些瓜子出来招待,寻常的光喝水就能聊半天。
只有特别亲近的才会给孩子红封,包着一两文钱图个吉利。
钟映菱没去串门,窝在家里倒是时不时有人敲门。
她回回开门得到个村里人的红包,对方塞完就跑。
到了夜里,钟映菱算了下,她几乎收到全村每户人家塞的红封。
红封里不是一两文钱,而是几文到十几文之间。
她收到了全村人的祝福和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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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引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