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从小就是毫无机心之人, 从来只会到处闲耍,遇到这种刁奴欺主之事,竟不知怎么办好。
小时候学的所谓为夫之道, 也是要在被人敬重的前提之下才得用,他哪里知道, 自己竟会有今天?
从前, 他总以为是因得自己嫁出门去, 还与母家往来之故, 就一面回避着秦家来的人,一面又讨好着雪瑶。但是最近又生了些变数, 无论他怎么回避家里来人, 雪瑶看他的眼神依然很奇怪, 且对他多有推拒。
而他竟似与世隔绝一样, 丝毫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昨晚,雪瑶在外宴饮,醉了回家, 就宿在他房中。
两个老管事那时候起就探头探脑的,说了几句不三不四的闲话,真令他恶心, 又让他不安,只有偎着雪瑶,才有片刻安宁。
暗夜之中,他起了私心不愿放手, 早起又缠着她撒娇, 终于还是受了嫌弃。
他坐了这一晌, 原先心中的郁结还未消散, 竟然又有不知哪门子亲戚追到房门口来纠缠,真让他烦闷不堪。
正无处排遣心里的怨怼,只见两个中年女子走进房来,一口一个“侄儿”,不等他开口便自行讲起话来。
“侄儿啊,你说你那妗子都命在旦夕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雨泽一头雾水,两个女子便把来意说了。
雨泽一边听,一边心都要凉了。
原来秦家之前搭上的亲家,就是宫中邹郎官家的同族邹家闯了大祸,办差之时为捞钱财,连北境前线忠肃公军中的主意都打上了。这得有多大的胆子才能做得到?
那两个女子还在数落:“不就是一批马,罚些银子不就过去了,大家都是同僚,怎么不能两好搁一好?”
“是啊,忠肃公刚封了爵位,正是要拿我们家开刀啊!”
“怎么摊上这样一个活阎王!”
雨泽听得她们一言一语讲着贪墨的经过,又哭诉深深怨恨忠肃公,最后竟然连同僚的话都说得出。
谁是她们同僚啊!
忠肃公,从前称定国将军。那可是皇室嫡亲,记在敬宗名下,如同敬宗亲生的陈淑予。那是手握军机重权,跺上一脚就能让全贺翎都要发抖的人物。
而她们这群蠢货,一面做着令忠肃公军威有失的蠢事,另一面还想忠肃公放过她们?
都以为自己是谁啊!
他脸色煞白,心知干系重大。此事若是查开了,少不了也有秦家一份苦头。
想到这些,他顿时觉得一阵晕眩,太阳穴处青筋都突突地跳了起来,一张俏脸苍白如纸,又确认地问道:“你们刚才可是说,邹家漏了采买银子,拿劣马充军马,送到北疆大营里去了?”
“可不就是这点事?这么多钱财,过了谁手里能不漏下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