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晚自习开始的前十分钟,叶见卿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提高班的课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一起走。”
季空铃抬眸瞥过她一眼,拿好笔记本和笔。
“嗯,一起走吧,今天是数学?”
“数学。”叶见卿率先站起身,余光不经意间掠过张弋凡,声调微微一变,“怎么,你也要跟着去吗。”
张弋凡思忖片刻,眸光跟着波动了一瞬,轻描淡写地答道:“怎么做才能去。”
“很简单。”叶见卿眼眸一低,语气淡然,“在下次期中考试考进学年前五十就可以了。”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季空铃紧接着站起身,没再看身边的人,径直往外走。
那一瞬,张弋凡的手指轻叩在桌面上,望着门口处的虚无若有所思。
待走出高三(二)班后,叶见卿不慌不忙走到季空铃的右边,与她并肩同行。
两人无声走进另一间教室,默契的在第二排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谁也没有说话。
第一排的正中间,坐着沉默不语的厉久寒。
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无人靠近,亦无人远离。
恍若世界的中心,只有他一个人。
就好像那里的位置,一直只属于他一人一样。
没过多久,有人陆陆续续在他周围坐下,但他左边的两个位置却始终空着。
“学年第二坐在哪里,你找到了吗。”叶见卿翻开面前的本子,声音轻到仅有季空铃能听得见。
“好像是没有来。”季空铃转了转手中的笔,视线若有似无的游完了整个教室,“你和学年第二就差了一分,也要盯得这么紧吗。”
“既然想要考第一,那么就要了解自己对手的动向,时刻警惕,这样才能有机会超过他们。”叶见卿瞟了身边的人一眼,轻声对她道:“笔记借我一下。”
“给你。”她垂下眼帘,铅笔在本上点了点,“你这么爱学习,怎么不去第一排。”
“我不想和厉久寒坐一起。”叶见卿话音刚落,授课老师就走了进来。
负责提高班数学课的是陈修,才一进来就皱起了眉。
“第一排的位置怎么还空着,叶见卿,季空铃,你们两个坐过来。”
季空铃点了点头,听话的起身,走到厉久寒的左手边坐下。
叶见卿迟疑一瞬,慢了她一步,坐在了靠过道的位置。
陈修将卷子放在第一排,让学生们往后传,握着手里的卷子道:“如果卷子不够的话就两个人看一张,由于时间原因,我们这个课主要讲的就是选择和填空的最后一道题,以及最后两道大题,给你们几分钟做选择题,我等会儿讲。”
拿到卷子后,季空铃仔细的看了遍题干,用铅笔圈出了关键词,画图的时候,眼尾瞥见厉久寒动也没动一下,直接就填了答案。
她见状无奈地扯了下唇角,把注意力转回到卷子上。
之前有同学说厉久寒是天才,许多东西听一遍看一遍就记住了,脸上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今日一见,倒像是证实了这个传言。
像他这样极具天赋的人,叶见卿怎么可能赢得过。
更不用说是她了。
在他这样的人身边,怕是本就很优秀的人都会显得弱小,而心生自卑之念。
如同萤火遇见了烈焰,孤星坠落银河,清泉汇入江海。
好似在他面前,再璀璨的自身也将失去光芒,再强大的力量也会变得渺小。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季空铃没有机会同厉久寒说上一句话,仅窥得一份远去的背影。
对他而言,她就像是未曾存在过,无论靠近或远离,都无关紧要。
他神秘的像是云雾中的冷月,高悬于空中,不知亦不想了解人间冷暖,孤傲又寂寞。
她是季空铃身边唯一一个,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没有任何的意义的人。
他像隔绝开这个世界独立生存的人,却又真切的存在着。
甚至一分钟前,他还坐在她的身边。
这让季空铃感到好奇。
好奇到产生出一种错觉,让她以为他是和她一样的人。
她曾见过厉久寒一面,也有过唯一一次的对话。
“你也是离家出走了吗。”她坐在一条长椅上,流着眼泪问他。
“或许是。”他没有看她,与她擦肩而过。
后来,他在那张长椅上守了她一整晚。
如果不是那次离家出走的时候,遇见了同样夜宿在外的厉久寒,他们兴许会一直如两条平行线那样生活。
只是这次,不一样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听完季空铃讲的故事,叶见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你想表达,他也是有同理心的人吗。”
“起码我看见的他,和你听到的不一样,不是吗。”季空铃跟着坐下,打开了作业本,云淡风轻的补充,“如果厉久寒没有双胞胎兄弟的话。”
“你不回家。”叶见卿说的是肯定句。
走读生可以选择在第一节或者第三节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回家,那个时候,校门会打开十分钟。
“现在不回。”季空铃转头看着张弋凡,毫不在意道:“你不用等我。”
“我也不回去。”他敛眸盯着她,目光稍定在她身上,转而翻动了面前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