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睡,只是陪心跳宿醉。
等故事结尾,还会不会,想起你是谁。
——《陪心跳宿醉》
须臾,季空铃的两只手架高自己的长发,扭头瞪了左边的人一眼。
感知到她的视线后,张弋凡慢慢的看过来,与她四目相对。
温热的阳光下,她的肤色变得更白皙透亮了起来,微微发黄的发梢润上光泽,似是被挑染成了金色。
比起季空铃之前柔和的乖巧模样,她此刻的眼神稍添了几分生气和灵气,整个人都熠熠生辉起来。
“你……”张弋凡薄唇轻启,双眸是一片空洞的黑。
“想说什么?”他温声询问。
“没什么。”季空铃无奈的将头转回去,叹着气撇了撇嘴。
不知为何,只要看到他那双眼睛,她就没办法再发火。
好似自己对他的每一句埋怨和指责,都是罪过。
他不该被这样对待。
季空铃很少站在谁的立场上思考过问题。
她的世界太小,心也很小,小到只能为自己考虑。
可她会时不时被张弋凡说动,试图去理解他的一举一动。
他对她是那么的好,好到顺从她的所有意愿,顾及她每一个渺小的心情,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时刻守在她身边。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他这样,挖空心思对她好。
季空铃曾以为所有受过伤和磨砺的人都如她一般,淡漠一切,极少表现出真实的情绪,害怕自己对他人敞开心扉。
直到她遇见了孤身一人来到这里的张弋凡。
他无依无靠,什么都没有,迫不得已住进她的家。
明明和她一样的年纪,却像是早已经独立。
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苦难下成为沉重的影,更多的人——会活成自己的光。
张弋凡便是光一般的存在,她想。
忽然间,一道声音从她身前传了过来。
“你怎么都没写。”
收作业的时候,叶见卿无意中瞥见张弋凡的数学作业本。
他一笔未动。
“我不会。”他回的轻巧,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
“都不会?”季空铃将本子拿了过来,快速扫过两眼,指尖在本子上轻轻一按,“这道题我昨天教过你一道同类型的,也不会做吗。”
听见他说的话,他淡淡一瞥,话里带了一丝惋惜。
“没记住。”
“你前天什么时候教他的。”叶见卿将本子拿回来,放在最上面,对季空铃道:“我怎么没印象。”
季空铃是昨天回家后抽时间给张弋凡讲了几道题,叶见卿自然是不知道的。
“可能是你不在吧。”季空铃将自己的作业本摞上去,眼眸稍抬,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需要我帮你拿吗,看起来很多的样子。”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说完,叶见卿抱着作业本离开。
望着那道背影,季空铃平静的转回头,注视着正前方的黑板,声音温柔。
“你是真的不会,还是不想做。”
“不会。”他视线微微偏离她身边。
“最基本的公式也没记住?”她用余光留意着身边的人,关心的追问他。
“背了,又忘了。”他尝试着转动手中的笔,很快,笔身“啪——”的一声落在桌面上。
他还真是……连转笔都转不好。
季空铃长叹了一口气,从书桌离翻出一本迷你款的数学工具书,摆到他桌上。
“你把书里的公式背一下,能记多少就记多少,我明天考你。”
“你想怎么考我。”他回答的倒是很快。
“当然是在家……”她话间一顿,目光无意识的往他身上跑。
对了,他明天不在家。
季空铃双唇轻轻一合,抿了抿又张开。
“那就后天吧,返校的时候我找时间考你。”
“后天啊。”他挑了挑眉,将那本书握在手中,指尖刮了刮书页,把头向她一偏,“那就这样。”
语文课上,沈晚星点名让张弋凡让他背文言文,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下课的时候你过来找我,坐吧。”沈晚星脸上没什么表情,改换让季空铃去背。
季空铃看了眼还站着的张弋凡,起身拽了他一把,他才坐下。
她流利的背完这篇文言文,坐好后再去看张弋凡,发现他正盯着窗外,不像是在听课的样子。
无论是差生和优生,总有些学生习惯了上课睡觉。
有的人是因为困倦,有些则是觉得没有必要听。
他每天都需要很早起来做饭,睡得又晚,按道理应该很困才对。
可季空铃从没见过张弋凡上课睡觉过。
不仅如此,也没见他午睡过。
仿佛是只要在她的身边,他就会一直保持着警惕,从未松懈过。
是不想睡,还是不能睡?
想了十几秒,季空铃痛快的收了心,认真听课。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
下课铃一打,张弋凡就迈步往语文办公室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正在和其他老师说话的厉久寒。
他别开眼,继续往里走。
厉久寒与他对视一瞬,心照不宣的侧了侧身,就像是不曾看到过他一样。
没过多久,沈晚星走了进来,坐在张弋凡身边的椅子上。
她低眉打开他的作业本,同时翻开左手边的另一个本子,语调平常:“上次月考,你的作文没有写一个字,是因为什么。”
左边的本子上,清楚的写着张弋凡上次考试的得分和失分情况。
作文分值大,不写的话自然就能得到低分,所以他故意没有写。
不过作文这种东西,是所有的学生从小写到大的,他没有办法说不会。
“我睡着了,没来得及写。”他诚恳着回。
“文言文也是因为睡着了,才没来得及背吗。”她折起本子上的一页,声音像一把温柔的刀,“还是因为太过紧张,所以连一句话都背不出来。”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沈晚星,话说的十分坦荡。
“我忘了有这个作业了。”
“嗯。”她淡淡应了声,问他,“什么时候能背下来。”
“下周。”
在他回答后,她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边写边说:“记得下周找个时间来默写。”
“好。”他挪开眼,声音清冽。
中午吃饭的时候,季空铃他们又遇见了厉久寒。
依旧是和上次一样的坐法。
“你们周末有什么打算。”厉久寒坐在张弋凡身边,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虽然是用的“你们”,不过这句话倒更像是对他说的一样。
只对他说。
“还没有。”他眼都不抬一下,像是已经同厉久寒熟悉了起来,“可以肯定的是,我的计划里没有你。”
“今天有没有时间。”厉久寒面色不改,继续问他,话间没什么情绪。
“没有。”
“你什么时候会有时间。”
“有时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他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平静的去看厉久寒,“你要等吗。”